第18章 人間煉獄
對方很小心，歸位了工具，但沒能復刻她隨手留下的那個習慣性動作。
謝昭棠走近實驗台，再次觀察了所有試劑管，沒有指紋，抬頭看上上方攝像頭，紅光閃爍。來的人很謹慎，這個攝像頭應該也被處理過。
她走到冷藏箱打開——angle試劑還在，拿起看了一下，液體少了。
「呵。」謝昭棠眸色一冷，「偷到我手上了。」
隨即拿起手機，接入攝像頭後台，調出昨天的錄像，不出意料被替換了。但對方查到她這來，沒有查到她的黑客技術，不是Y洲的？
回到電腦桌前坐下，十指翻飛，滿屏代碼不斷刷新。謝昭棠三倍速快進找到入侵窗口，找回替換視頻，徑直打開播放。
一道黑影從窗戶翻進來，身形清瘦利落，戴著手套，在實驗室翻找了五分鐘，最後從冷藏里抽取了那管淺色藥劑。
謝昭棠暫停了畫面，放大那張模糊的臉，不認識，男的，對方的身法明顯是練家子。
她退出視頻，關閉電腦，走出實驗室大門時，撥了一個電話。
響了兩聲，對面接起來。
「soulty。」
「姐？」那邊傳來拆零食袋的聲音，「怎麼了？」
「你查一下我實驗室大樓昨天的監控，還有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京大北門所有車輛進出記錄，還有周邊監控中出現的可疑人員。」謝昭棠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動了我的東西，拿了angle。」
soulty拆零食的聲音停了。
「angle？！哪個不要命的。」
謝昭棠走到校門口，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去城西老街。」司機點火發動。
「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城西那幫人,幫我調一下那片區域近期的勢力分布圖，十分鐘後發給我。」
「OK。」soulty掛了電話，緊接著一條消息彈進來：「姐，你小心點，需要我聯繫瘋堂的人嗎？」
謝昭棠單手打字：「先不用，我自己去。」
她放下手機，透過鏡片看了一眼自己映在後視鏡里的眼睛，——銀灰色的底紋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她知道它在那兒，像一道永遠抹不掉的疤。
謝昭棠收回視線。
謝昭棠讓司機停在了兩條街外，soulty的信息也在下車一分鐘後準時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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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隨即打進。
「姐！查到了。京大北門距離不遠的一條巷子出來一輛黑色越野，車牌套的假號，我順著道路監控一路跟到城西老街。」
「果真是那邊的人動的手，車停在一棟老紅磚樓後面，這個樓還掛了一個物流公司，調之前的監控來看，白天幾乎沒有人進出，晚上進出的車輛很多。」
「具體坐標和衛星截圖發到你手機上了。」
謝昭棠放大看了那棟樓的結構——三層，帶地下室，前後各一個出口，監控點出奇的密集。
她在腦海里過一遍潛入路線，開口回了一句話：「好，知道了。」然後給soulty補了一句：「這事不要往外說。」
soulty下一秒立馬在電話另一頭急急說：「收到！姐！」
「不過，姐有情況一定要說啊，不然我會被清風哥打死的。」謝昭棠聞言笑了一下，沒再說話，掛了通訊，把手機揣進兜里。
城西老街是京市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這片區域的產權糾紛一直在打官司，上頭也連著派了幾波人過來，就連街道辦幾任過去了也沒理出個頭緒。
導致誰都不管了，也成了各路灰色勢力的窩點，暗地裡五花八門。
謝昭棠到達老紅磚樓，繞到後巷，踩著一截外牆的排水管道無聲翻上二樓窗台。
內力灌注指尖，下一秒窗鎖處就傳來一聲細微的「咔」便鬆了。
她推窗翻身而入，落地時用力緩衝，半點聲響沒留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膩的、化學試劑般的怪味，多吸幾口就感覺粘在嗓子眼。
謝昭棠皺了皺眉，放輕腳步順著味道最濃的方向摸過去，直到走到一扇鐵門前。
門沒鎖。謝昭棠推開一條縫，看向裡面，然後整個人目光驟然收緊。
外間靠牆立著十幾張鐵架床，每一張床上都有「人」，如果還能叫人都話，都呈現皮包骨頭，面色灰敗，嘴唇乾裂發紫。
從離門口近一些的幾張床上可以觀察到，都是瞳孔渙散地瞪著天花板，嘴角的涎水順著下巴滴到枕頭上。他們身上都連著輸液管，管子裡流淌著淡粉色的液體。
有些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呼吸聲細碎如風中殘燭，整個外間像一個人間煉獄。
謝昭棠視線一轉，看到另一邊靠近門那張床上躺著一個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的男孩，他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抽搐。
但臉上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甚至看起來像是滿足的微笑。
毫無疑問就是來自淺粉色液體裡的成癮成分，讓其對死亡渾然不覺。
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翻湧上來，謝昭棠閉了閉眼，指節攥的發白。
此時，屋裡半牆之隔的內間傳出說話的聲音。謝昭棠斂息緩緩地走進去。
「……最後一批數據明天能出來，老大說了，這批樣本的耐受曲線很理想，今天的新劑量比果真好使，新數據比上個月那批高了三成。」
「那這批『用完』了換誰上？」
「這附近的流浪漢這麼多，還有——」
「行了別廢話，先把今天這批人的記錄整完。死的記得拖後巷處理掉，別跟前幾次一樣留尾巴。」
謝昭棠伸手抽出一把短刃，抬腳往裡面走去。
裡面坐著的五個人同時抬頭。桌麵攤著一疊文件，牆角也高高堆著一摞，還有一筐淡粉色的液體樣本。
他們看見面前站著個小姑娘，白襯衫馬尾辮，戴著副銀絲邊框眼鏡，看起來像是誤闖進來的大學生。
一個光頭刺青男人皺眉：「你誰？誰讓你進來的——」
謝昭棠走近實驗台，再次觀察了所有試劑管，沒有指紋，抬頭看上上方攝像頭，紅光閃爍。來的人很謹慎，這個攝像頭應該也被處理過。
她走到冷藏箱打開——angle試劑還在，拿起看了一下，液體少了。
「呵。」謝昭棠眸色一冷，「偷到我手上了。」
隨即拿起手機，接入攝像頭後台，調出昨天的錄像，不出意料被替換了。但對方查到她這來，沒有查到她的黑客技術，不是Y洲的？
回到電腦桌前坐下，十指翻飛，滿屏代碼不斷刷新。謝昭棠三倍速快進找到入侵窗口，找回替換視頻，徑直打開播放。
一道黑影從窗戶翻進來，身形清瘦利落，戴著手套，在實驗室翻找了五分鐘，最後從冷藏里抽取了那管淺色藥劑。
謝昭棠暫停了畫面，放大那張模糊的臉，不認識，男的，對方的身法明顯是練家子。
她退出視頻，關閉電腦，走出實驗室大門時，撥了一個電話。
響了兩聲，對面接起來。
「soulty。」
「姐？」那邊傳來拆零食袋的聲音，「怎麼了？」
「你查一下我實驗室大樓昨天的監控，還有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京大北門所有車輛進出記錄，還有周邊監控中出現的可疑人員。」謝昭棠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動了我的東西，拿了angle。」
soulty拆零食的聲音停了。
「angle？！哪個不要命的。」
謝昭棠走到校門口，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去城西老街。」司機點火發動。
「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城西那幫人,幫我調一下那片區域近期的勢力分布圖，十分鐘後發給我。」
「OK。」soulty掛了電話，緊接著一條消息彈進來：「姐，你小心點，需要我聯繫瘋堂的人嗎？」
謝昭棠單手打字：「先不用，我自己去。」
她放下手機，透過鏡片看了一眼自己映在後視鏡里的眼睛，——銀灰色的底紋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她知道它在那兒，像一道永遠抹不掉的疤。
謝昭棠收回視線。
謝昭棠讓司機停在了兩條街外，soulty的信息也在下車一分鐘後準時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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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隨即打進。
「姐！查到了。京大北門距離不遠的一條巷子出來一輛黑色越野，車牌套的假號，我順著道路監控一路跟到城西老街。」
「果真是那邊的人動的手，車停在一棟老紅磚樓後面，這個樓還掛了一個物流公司，調之前的監控來看，白天幾乎沒有人進出，晚上進出的車輛很多。」
「具體坐標和衛星截圖發到你手機上了。」
謝昭棠放大看了那棟樓的結構——三層，帶地下室，前後各一個出口，監控點出奇的密集。
她在腦海里過一遍潛入路線，開口回了一句話：「好，知道了。」然後給soulty補了一句：「這事不要往外說。」
soulty下一秒立馬在電話另一頭急急說：「收到！姐！」
「不過，姐有情況一定要說啊，不然我會被清風哥打死的。」謝昭棠聞言笑了一下，沒再說話，掛了通訊，把手機揣進兜里。
城西老街是京市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這片區域的產權糾紛一直在打官司，上頭也連著派了幾波人過來，就連街道辦幾任過去了也沒理出個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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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棠到達老紅磚樓，繞到後巷，踩著一截外牆的排水管道無聲翻上二樓窗台。
內力灌注指尖，下一秒窗鎖處就傳來一聲細微的「咔」便鬆了。
她推窗翻身而入，落地時用力緩衝，半點聲響沒留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膩的、化學試劑般的怪味，多吸幾口就感覺粘在嗓子眼。
謝昭棠皺了皺眉，放輕腳步順著味道最濃的方向摸過去，直到走到一扇鐵門前。
門沒鎖。謝昭棠推開一條縫，看向裡面，然後整個人目光驟然收緊。
外間靠牆立著十幾張鐵架床，每一張床上都有「人」，如果還能叫人都話，都呈現皮包骨頭，面色灰敗，嘴唇乾裂發紫。
從離門口近一些的幾張床上可以觀察到，都是瞳孔渙散地瞪著天花板，嘴角的涎水順著下巴滴到枕頭上。他們身上都連著輸液管，管子裡流淌著淡粉色的液體。
有些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呼吸聲細碎如風中殘燭，整個外間像一個人間煉獄。
謝昭棠視線一轉，看到另一邊靠近門那張床上躺著一個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的男孩，他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抽搐。
但臉上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甚至看起來像是滿足的微笑。
毫無疑問就是來自淺粉色液體裡的成癮成分，讓其對死亡渾然不覺。
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翻湧上來，謝昭棠閉了閉眼，指節攥的發白。
此時，屋裡半牆之隔的內間傳出說話的聲音。謝昭棠斂息緩緩地走進去。
「……最後一批數據明天能出來，老大說了，這批樣本的耐受曲線很理想，今天的新劑量比果真好使，新數據比上個月那批高了三成。」
「那這批『用完』了換誰上？」
「這附近的流浪漢這麼多，還有——」
「行了別廢話，先把今天這批人的記錄整完。死的記得拖後巷處理掉，別跟前幾次一樣留尾巴。」
謝昭棠伸手抽出一把短刃，抬腳往裡面走去。
裡面坐著的五個人同時抬頭。桌麵攤著一疊文件，牆角也高高堆著一摞，還有一筐淡粉色的液體樣本。
他們看見面前站著個小姑娘，白襯衫馬尾辮，戴著副銀絲邊框眼鏡，看起來像是誤闖進來的大學生。
一個光頭刺青男人皺眉：「你誰？誰讓你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