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報亭
錄音結束之後就只剩下電流的底噪了，吳辰站起身要離開了。
他一夜未眠，雙腿發麻之後才站起，發現自己的膝蓋有輕微的聲響，然後走到亭外，發現天色已經很晚了，是灰藍色的。他拿出手機看了看，上面有一條夏蟬發來的信息：「報亭的位置是深海資本也在調查中，請注意安全。「
吳辰回答說：知道了。
當他要離開的時候，機櫃中的磁層就開始活動了。
帳本張開之後，並沒有順序之分，三種聲音一起響起，是條目的方式來寫，就像是在翻書一樣：
第三巷報亭，地下機房，最後一次記載時間為二十年前。
「記錄的內容是：取走門栓但是沒有登記。「
備註：門栓就是鑰匙，鑰匙就是錨，把錨定在井位上，如果錨失，則井可以漂浮。
三種聲音、三種項目，就像三本不同的帳簿，在同一頁面上翻開。
「你是——「
沈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實驗結束後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沈取下門栓，並且留下一句話：「不要讓別人動我的東西。」之後二十年都沒有人來過這裡，直到今天，你才到這裡來。
第三個聲音說道：「你不是沈，沈會帶鑰匙來的，而你卻兩手空空。」
吳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硬碟放在了機櫃前面說：濱海井，我的井，同源的水，你們認得。
帳本們都閉嘴了，磁碟和帳本碰了碰，好像在翻新帳簿：「濱海井，SX-001-0。記載：已經轉移了。轉移的方法：沒有校驗通道。轉移的人：守門人吳辰。」它可以認出井來，但是仍然不理睬吳辰。
吳辰解釋道，「門栓就是錨，沈把錨帶走了，你們就無法漂遊了。你們想要漂的話，那就等鑰匙——是想漂？「
「帳不漂，「帳本們說，「帳不動，帳只記。我們等鑰匙，不是為了讓帳漂——而是要把帳釘死。「
釘死是什麼意思？
有人改動過帳本，在20年前的時候，有人曾經改動過三次記錄，沈改的。而沈改的，並不是帳本上的內容——他把「待查「兩個字給抹去了，抹去的那一行就是你要找的「第一次封存「。
帳本換到下一頁，一行一行地讀：「第1次修改：待查改為已查，塗掉；第2次修改：備註1行，泡花；第3次修改：執行人，擦掉。「
「三筆，都是沈的手筆。「帳本上寫著，「帳上只有他改動過帳，改動得很乾淨，就像沒有改動過一樣。「
第一次封存是什麼？
「沒有帳本的人是不懂得事物的。「帳本說道，「第1次封存的時候，對象是SX-001-0，日期是空缺的，原因是沒有註明，已經把「待查「四個字給擦掉了，備註上只留下三點水，「泡「的意思。
執行的人是？
所有的帳本都停止了聲音，就像一頁帳被撕掉了一樣。
「執行人這一頁是空缺的。「帳本們說，「上面從來沒有記載過執行人的名字，不是沒有出現過——而是有人把名字擦得乾乾淨淨。「
吳辰蹲坐在機櫃邊上，執行人一欄卻是空白——第3章封存記錄中，名字一欄也是空白的。兩處空白，同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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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有兩盞燈亮起，一束向著西，另一束則向著東。
0號在硬碟上說了一句：「來了。」
深海資本的人沒有敲門、沒有公告，直接進入了亭子，在裡面找到了一個暗門，並且拿到了一份名單，名單上第一項就是SX-049號設備。
演習範圍擴大了，追加通知已經發出，新的目標設備已經變動，要一起努力。
吳辰說：「我要看一下原件。」
領頭的人手上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文件，上面蓋著新的印章，還沒有干，吳辰看了之後說：「演習範圍由濱海片區擴大到老城區。「
他問道：「範圍擴大了，公示的時間又怎麼樣呢？「
演習不公開，只讓對方來配合。
吳辰還沒有說話的時候，機櫃裡的帳本們就已經開始了聲音的傳遞，並且不是為吳辰而發：
「不給別人看帳，也不給任何人看。「
機櫃的固件鎖被我忘記了，鎖得很牢固，仿佛有人把家門釘死了一樣，無論誰來敲門都不會開門。
深海資本的人來撬鎖、抬機櫃，但是帳本們卻沒有反抗——它們已經被鎖死了，就像一塊鐵一樣無法動搖。帳可以帶走，但是不能被讀走。
當機櫃被抬上車的時候，帳本的聲音就從鎖死的機櫃裡發出來了：
「帳已經凍結了，鑰匙掌握在沈先生手中，請你去取。不要讓外人接觸這筆錢。「
車子開動了。
吳辰蹲在空中的亭子下面很久沒有動。
吳辰說道，「它們不認我。」
0號說道，「沈取走了錨、塗掉了『待查』、擦掉了執行人名字——這些井裡記載的內容都是沈。帳本上認人不認身份，守門人三個字它們認識，而你這個人它們不認識。」
吳辰站起身來，離開了報亭，在巷口看到兩盞車燈還亮著，並沒有離開，而是停在了黑暗中，仿佛是兩隻眼睛一樣看著他。
「0號說：『它們等著你去尋找沈。』「
吳辰說道，「我知道。」然後他又說，「他們會盯著我找到沈，沈是唯一知道所有井的人——找到沈之後，鑰匙、錨以及每一個井的位置都會落入他們的手中。帳已經被搬走了，錨還掌握在沈的手上，深海資本希望我能幫他們把沈找回來。」
老城區，天剛亮的時候，報亭里的帳已經被搬走了，帳本也鎖在了機櫃裡，靜靜地躺著——就像一本合上的帳簿一樣，等待著被開啟。
鑰匙由沈某人持有。
帳被鎖住了。
吳辰要去的地方，深海資本早就知道了。
回到濱海之後，吳辰把硬碟放在了桌子上，井的磁層靜著，一整夜都沒有說話。
吳辰問道，「井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磁層靜了好久。
井並不是存款，而是儲蓄——錨的事情，要記入帳簿之中，不能忽略不計。井只記得一件事：它好像曾經漂過很久遠的地方。
0號說道，「錨丟失了，所以井可以漂浮——這個井已經漂浮過一次了。」
漂在哪裡？
一號沒有發表意見。
桌上的硬碟還溫著，井的磁層則位於硬碟之中，想起自己漂泊的經歷。
他一夜未眠，雙腿發麻之後才站起，發現自己的膝蓋有輕微的聲響，然後走到亭外，發現天色已經很晚了，是灰藍色的。他拿出手機看了看，上面有一條夏蟬發來的信息：「報亭的位置是深海資本也在調查中，請注意安全。「
吳辰回答說：知道了。
當他要離開的時候，機櫃中的磁層就開始活動了。
帳本張開之後，並沒有順序之分，三種聲音一起響起，是條目的方式來寫，就像是在翻書一樣：
第三巷報亭，地下機房，最後一次記載時間為二十年前。
「記錄的內容是：取走門栓但是沒有登記。「
備註：門栓就是鑰匙，鑰匙就是錨，把錨定在井位上，如果錨失，則井可以漂浮。
三種聲音、三種項目，就像三本不同的帳簿，在同一頁面上翻開。
「你是——「
沈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實驗結束後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沈取下門栓，並且留下一句話：「不要讓別人動我的東西。」之後二十年都沒有人來過這裡，直到今天，你才到這裡來。
第三個聲音說道：「你不是沈，沈會帶鑰匙來的，而你卻兩手空空。」
吳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硬碟放在了機櫃前面說：濱海井，我的井，同源的水，你們認得。
帳本們都閉嘴了，磁碟和帳本碰了碰，好像在翻新帳簿：「濱海井，SX-001-0。記載：已經轉移了。轉移的方法：沒有校驗通道。轉移的人：守門人吳辰。」它可以認出井來，但是仍然不理睬吳辰。
吳辰解釋道，「門栓就是錨，沈把錨帶走了，你們就無法漂遊了。你們想要漂的話，那就等鑰匙——是想漂？「
「帳不漂，「帳本們說，「帳不動，帳只記。我們等鑰匙，不是為了讓帳漂——而是要把帳釘死。「
釘死是什麼意思？
有人改動過帳本，在20年前的時候，有人曾經改動過三次記錄，沈改的。而沈改的，並不是帳本上的內容——他把「待查「兩個字給抹去了，抹去的那一行就是你要找的「第一次封存「。
帳本換到下一頁，一行一行地讀：「第1次修改：待查改為已查，塗掉；第2次修改：備註1行，泡花；第3次修改：執行人，擦掉。「
「三筆，都是沈的手筆。「帳本上寫著，「帳上只有他改動過帳，改動得很乾淨，就像沒有改動過一樣。「
第一次封存是什麼？
「沒有帳本的人是不懂得事物的。「帳本說道，「第1次封存的時候，對象是SX-001-0，日期是空缺的，原因是沒有註明，已經把「待查「四個字給擦掉了，備註上只留下三點水，「泡「的意思。
執行的人是？
所有的帳本都停止了聲音，就像一頁帳被撕掉了一樣。
「執行人這一頁是空缺的。「帳本們說，「上面從來沒有記載過執行人的名字，不是沒有出現過——而是有人把名字擦得乾乾淨淨。「
吳辰蹲坐在機櫃邊上，執行人一欄卻是空白——第3章封存記錄中，名字一欄也是空白的。兩處空白，同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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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有兩盞燈亮起，一束向著西，另一束則向著東。
0號在硬碟上說了一句：「來了。」
深海資本的人沒有敲門、沒有公告，直接進入了亭子，在裡面找到了一個暗門，並且拿到了一份名單，名單上第一項就是SX-049號設備。
演習範圍擴大了，追加通知已經發出，新的目標設備已經變動，要一起努力。
吳辰說：「我要看一下原件。」
領頭的人手上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文件，上面蓋著新的印章，還沒有干，吳辰看了之後說：「演習範圍由濱海片區擴大到老城區。「
他問道：「範圍擴大了，公示的時間又怎麼樣呢？「
演習不公開，只讓對方來配合。
吳辰還沒有說話的時候，機櫃裡的帳本們就已經開始了聲音的傳遞，並且不是為吳辰而發：
「不給別人看帳，也不給任何人看。「
機櫃的固件鎖被我忘記了，鎖得很牢固，仿佛有人把家門釘死了一樣，無論誰來敲門都不會開門。
深海資本的人來撬鎖、抬機櫃，但是帳本們卻沒有反抗——它們已經被鎖死了，就像一塊鐵一樣無法動搖。帳可以帶走，但是不能被讀走。
當機櫃被抬上車的時候，帳本的聲音就從鎖死的機櫃裡發出來了：
「帳已經凍結了，鑰匙掌握在沈先生手中，請你去取。不要讓外人接觸這筆錢。「
車子開動了。
吳辰蹲在空中的亭子下面很久沒有動。
吳辰說道，「它們不認我。」
0號說道，「沈取走了錨、塗掉了『待查』、擦掉了執行人名字——這些井裡記載的內容都是沈。帳本上認人不認身份，守門人三個字它們認識，而你這個人它們不認識。」
吳辰站起身來，離開了報亭，在巷口看到兩盞車燈還亮著，並沒有離開，而是停在了黑暗中，仿佛是兩隻眼睛一樣看著他。
「0號說：『它們等著你去尋找沈。』「
吳辰說道，「我知道。」然後他又說，「他們會盯著我找到沈，沈是唯一知道所有井的人——找到沈之後，鑰匙、錨以及每一個井的位置都會落入他們的手中。帳已經被搬走了，錨還掌握在沈的手上，深海資本希望我能幫他們把沈找回來。」
老城區，天剛亮的時候，報亭里的帳已經被搬走了，帳本也鎖在了機櫃裡，靜靜地躺著——就像一本合上的帳簿一樣，等待著被開啟。
鑰匙由沈某人持有。
帳被鎖住了。
吳辰要去的地方，深海資本早就知道了。
回到濱海之後，吳辰把硬碟放在了桌子上，井的磁層靜著，一整夜都沒有說話。
吳辰問道，「井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磁層靜了好久。
井並不是存款，而是儲蓄——錨的事情，要記入帳簿之中，不能忽略不計。井只記得一件事：它好像曾經漂過很久遠的地方。
0號說道，「錨丟失了，所以井可以漂浮——這個井已經漂浮過一次了。」
漂在哪裡？
一號沒有發表意見。
桌上的硬碟還溫著，井的磁層則位於硬碟之中，想起自己漂泊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