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依舊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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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匆匆跟著曹雙利來到纈染坊,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周圍的百姓也早已休息,四周寂靜無聲,唯有西北永不停歇的風,在呼嘯著。

  來到門前,蘇無名透過大門縫隙看去,裡面依舊掛滿了顏色各異的布匹,卻沒有半點燈火,完全沒有曹雙利口中有人到來的模樣,寂靜的有些反常。

  蘇無名轉頭對鐵山使了一個眼色,鐵山上前輕輕推開門,一馬當先穿過庭院,來到屋外,側耳傾聽片刻之後,方才示意眾人可以進來。

  「咔」的一聲推開門,費雞師掏出火摺子,借著這點火光找了一盞燈點亮之後,遞給蘇無名,昏黃的光,照亮了屋子,屋內一片狼藉。

  桌子被掀翻在地,水壺和杯碗被摔的粉碎,好似狂風過境一般。

  「裡面有人。」

  鐵山看著被帷幕隔開的內堂,在那裡,除了染坊固有的染料味道外,他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有一股微弱的呼吸聲。

  「嗯。」

  蘇無名點點頭,他雖沒有聞到血腥氣,卻也聽到了呼吸聲,當下便持著燈,腳步輕微的走了過去,眾人跟在他身後。

  鐵山拿著一根鞭子,櫻桃手握劍柄,一左一右,將蘇無名護住。

  掀開帷幕,在昏黃燈火的搖曳下,眾人看到一個身影,蜷縮在牆角處,抱著一根柱子,在瑟瑟發抖。

  人影披頭散髮,衣衫不整,背部的衣服都被打爛了,露出縱橫交錯的傷痕,鮮血淋漓,皮肉翻卷,看的人觸目驚心。

  此人正是宋阿糜!

  櫻桃放開劍柄,臉上帶著驚訝的上前問詢。

  「誰把你打成這樣!」

  白日裡她雖不滿宋阿糜的作派,但聽說她被家暴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同情她了,如今真的看到她被打的如此悽慘,心中的惻隱之心還有屬於她的俠氣瞬間就涌了上來。

  宋阿糜聽到櫻桃的聲音,並沒有回話,而是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身體蜷縮的更加厲害,如同一隻受驚的小獸。

  見狀,蘇無名將燈遞給了一旁的裴喜君。

  「弟妹,喜君還有櫻桃,你們幫她換件乾淨衣服,老費,將你的傷藥給她們,給她用上。」

  說罷,他帶著男人們先退出屋外,曹雙利也看到了宋阿糜的慘狀,臉上帶著不忍與恐懼之色,在門外轉個不停,口中也不斷的喃喃自語著。

  「真是隆發,這個畜牲,這個畜牲……」

  蘇無名好奇的看向他。

  「你就這麼確定是隆發?」

  「當然是他!」

  曹雙利激動的說了起來。

  「除了他,還能有誰?」

  蘇無名其實也有點相信是隆發乾的了,但他們白天剛知道宋阿糜被家暴,晚上她就被隆發打了,這太過巧合,讓他下意識的懷疑起來。

  「宋阿糜不認識其他人?」

  一聽這話,曹雙利便知道蘇無名在想什麼,更加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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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胡說什麼?!阿糜嫁給隆發不到一年,她又是鄉下來的,平日裡也不出門,哪裡能夠認識其他人!」

  「鄉下來的?」

  蘇無名眉頭下意識一皺,這個宋阿糜的作派,可不像是鄉下女子。

  此時,韋葭她們已經幫宋阿糜上了藥,換好了衣服,此時的她,穿著一身素色襦裙,額頭,嘴角,臉頰上帶著新舊不一的青紫傷痕,褪去那一身妖媚的偽裝之後,此時的她,顯得十分真實和脆弱,與白日裡幾乎判若兩人。

  「他沒有死,他回來了。」

  宋阿糜眼神空洞,身軀不自覺的顫抖著看向眾人,訴說起來。

  「他一回來,便跟我要獸骨場的地契,他原本拿了就想走,可…可他看到了桌上放著兩個茶杯,他知道屋裡來了人……」

  「然後他就跟瘋了一樣,到處翻找,後來看到了那扇窗戶…」

  說著,她看向那依舊敞開的窗戶,那是曹雙利逃走時留下的痕跡,曹雙利臉色頓時一白,顯然,他也想起來了。

  「他問我是誰,我說沒人,然後他就開始打我……」

  她的聲音不自覺的低了下去,語氣中充滿了痛苦,眼淚也不自覺的流下,四女見狀,忍不住上前安慰她。

  費雞師搖頭嘆氣,鐵山默然無語。

  蘇無名面色沉凝,不斷的看著屋中的痕跡,看著地上打碎的杯子,看著那依舊敞開的窗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四女的安慰下,宋阿糜終於平復情緒,走到曹雙利面前。

  「曹雙利,你去幫我殺了隆發,我就嫁給你!」

  她一字一頓,說的十分清晰,眾人也理解她此時的心情,並沒有出言打斷。

  曹雙利看著宋阿糜,她的眼神空洞而死寂,讓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

  他滿臉驚恐,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宋阿糜,嘴唇翕動數次之後,方才開口。

  「我…我…阿糜,這種觸犯律法的事情,我曹雙利還是很慎重的。」

  「滾!」

  宋阿糜看著曹雙利這副懦弱的模樣,嘴角帶著譏誚的輕聲說了一句,語氣滿是鄙夷。

  曹雙利聽到這話,又感覺到眾人的眼神,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於是連忙開口找補起來。

  「阿糜,你別這樣,隆發他殺了人,官府遲早是要砍他腦袋的,等他死了,我還是願意娶你的!」

  他試圖挽回形象,可惜,他的形象早就沒了,或者說,他就沒有過。

  「滾啊!」

  宋阿糜再也忍不住了,高聲怒斥他,聲音嘶啞,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見宋阿糜發火,曹雙利不敢再說,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染坊。

  看著這一幕,眾人皆沉默不語,只是臉上皆帶著一股沉重之色。

  一時間,無人開口說話。

  宋阿糜急促的喘息了兩口氣,冷靜下來後,目光轉到蘇無名身上。

  「蘇先生,不知赤奴兒,也就是劉會,他去哪兒了?」

  見她看來,蘇無名微微一怔,知道她的想法,心中有些不願,畢竟劉會可是他的好賢弟,平日裡又是給錢,又是幫他說話的,但是,劉會沒少調侃他,還用武力「威脅」他,而且還挑撥他和櫻桃的感情,往日種種,一一浮上心頭。

  想到這些,蘇無名的嘴角閃過一抹壞笑之後,一臉正色的看著宋阿糜的眼睛,她的眼睛之中,帶著三分絕望,三分希冀,還有四分惶恐不安的憂慮。

  「阿糜,我知道你和劉會青梅竹馬,可這種觸犯律法的事,他作為朝廷命官,可不敢觸犯,會影響仕途的。」

  此言一出,除宋阿糜臉帶失望之外,其他人皆是一臉小心的看向韋葭,但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眾人根本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是嗎。」

  宋阿糜一臉失落的低下頭去。

  韋葭沉默片刻之後,看向宋阿糜,輕聲詢問起來。

  「阿糜,你們為何叫我夫君赤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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