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赤奴
「這些刀？」
盧凌風一馬當先的進了木記鐵匠鋪，一進去，就看到了擺在桌子上的橫刀，順手拿起一把便看了起來。
看了一遍之後，他轉頭看向劉會，有些詫異的開口：
「這刀應該就是你這朋友打造的了，手藝不錯啊。」
劉會也拿起一把刀看了起來，曲指一彈聲音清脆，隱有餘音，當即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是百鍊鋼加上軟鐵摺疊鍛打而成，軟鐵為芯，精鋼為骨，加上恰到好處的淬火，淬鍊了刀鋒，高溫回火使刀身堅韌，整把刀兼具韌性與硬度，他的手藝比我也不差了。」
此言一出，盧凌風贊同的點了點頭，劉會的刀他也是見過的，可謂是削鐵如泥，就是打造的時間長了些，不然他傾家蕩產也要請劉會幫忙打一把刀。
而店鋪里正在整理貨物的夥計聽到這話，卻有些不願意了，轉過身來打量了劉會一眼，見他一身錦袍，當即便開口嘲諷起來。
「呵！這位郎君好大的口氣，我家老闆乃是整個涼州最好的鐵匠，郎君一看就身份不凡，會賞刀也就算了，還會打鐵？」
對於這小夥計的話，劉會完全沒有放在心上，這世道從來就是如此，先敬羅衣後敬人，自己這身花里胡哨的錦袍，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打鐵的。
不過盧凌風卻聽不得一個小夥計這樣說他的朋友，臉色一變，便要開口呵斥，只是他話未出口，內堂便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
「他當然會打鐵，而且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
說著，一個雄壯的中年漢子提著一柄小鐵錘，掀開門帘，大踏步走了出來。
「老闆。」
一看來人，那夥計便湊上去喊了一聲，眾人瞬間明白這漢子，便是這木記鐵匠鋪的主人，木林郎。
「你下去吧。」
木林郎將錘子遞給夥計之後，打發他去內堂，隨後走到劉會面前，緊緊的盯著他，一言不發。
氣氛顯得有些沉凝，盧凌風心裡想著查案，見二人只對視著，也不說話，當下便有些焦急，正要開口之際，劉會說話了。
「看看？」
木林郎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回答：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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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會解下腰間雙刀，遞給了木林郎。
木林郎接過雙刀，倉啷一聲，拔刀出鞘，眼神痴迷的仔細觀看起來。
「好刀，紋若流水，應摺疊了五百層以上。」
說著，他曲指一彈，刀身發出悠長而清脆的叮噹聲。
「聲音清脆且悠長，你用了不止一種材料，而且應該不是水淬，回火的溫度與時機把握的十分精準，這一點，我不如你。」
木林郎輕嘆一口氣後，收刀回鞘，還給了劉會後，上下打量起他來。
「高了，也壯了，臉倒是沒怎麼變。」
劉會將刀重新掛在腰上後，聽到木林郎的話，當即輕笑著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你這塊乾巴巴的老木頭，現在不也壯似熊羆？」
「你說話還是不中聽。」
木林郎翻了一個白眼之後，引眾人入內堂坐下。
給眾人端上茶水之後，木林郎坐到劉會對面，輕聲詢問起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到的。」
聞言，木林郎眉頭一皺。
「昨天？那你怎麼不過來。」
劉會翻了一個白眼，指了指盧凌風和韋葭。
「我帶著人呢，給你介紹，這是我娘子韋葭，這是我朋友，盧凌風。」
木林郎隨意看了一眼盧凌風後，然後起身對著韋葭行了一禮，見禮之後，他又繼續和劉會聊了起來。
「成親就好，你家的祖墳每年我都會去清掃一番，你應該沒忘記路吧？」
劉會聞言一怔，隨後滿臉笑意的點頭。
「自然記得，沒想到你居然會幫我清掃，還真是受寵若驚啊…」
二人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韋葭面帶笑容靜靜的聽著，但盧凌風卻是有些聽不下去了。
「咳咳…」
聽到他的咳嗽聲後，劉會這才想起自己幾人來此的目的，連忙開口詢問起來。
「對了，此番來找你除了敘舊之外，還想……」
與此同時，櫻桃氣鼓鼓的先回到宅中，隨後，蘇無名和費雞師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這兩人一男一女，男的約莫三十左右，體型富態，麵皮白淨，只是眼神有些躲閃，神態也有些慌亂，此人正是覓宅鋪的老闆曹雙利。
女的約莫二十餘歲，身材窈窕，臉上化著濃妝，眉心花鈿赤紅，美目如黛，唇色如血，嘴角兩側也點了紅色的花鈿，但這種濃妝不僅沒能掩蓋她的美貌，反而更襯托出一種艷麗的美，使她看起來嬌媚不可方物。
此女名為宋阿糜，是這宅子主人隆發之妻。
蘇無名引著二人徑直走到院中停屍之處，輕輕揭開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曹雙利緊緊的盯著屍體，待白布被徹底揭開之後，他下意識的驚呼出聲：
「這不是隆發。」
宋阿糜則是隱約鬆了一口氣，故作輕鬆的說了一句：
「我不認識這個人。」
二人的反應皆落入蘇無名的眼中，他首先問詢的，便是曹雙利。
「曹老闆，你說這不是隆發，可蘇某可從未說過，死者就是隆發啊。」
蘇無名穿著深藍色衣袍，語氣平緩，卻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曹雙利神色一滯，支支吾吾的小心說道：
「可您昨日不是說懷疑是我殺了隆發嘛？」
蘇無名輕哼一聲，悠悠解釋了兩句。
「我那是為了租宅子，談一個合理的價錢，而且當時也沒發現這屍體啊。」
「你！」
曹雙利瞬間就急了，正要發火，便看到一旁的費雞師掏出一個銀魚袋小心的擦拭起來，這是他今天跟劉會借的，專門用來嚇這曹雙利的。
果然，一看到這銀魚袋，曹雙利臉色一僵，隨後一揮手臂，語速不由得加快。
「哎呀，你繞這麼多彎子幹什麼呀！我猜的不行嗎，死在這宅子的最有可能就是主人，雖然阿靡說他出去做生意去了……」
話未說完，宋阿糜便出言打斷他的話。
「我沒說過！」
她的語氣冰冷，顯然是想撇清關係。
曹雙利被噎了一句，看著宋阿糜冷淡的臉色，他愣了愣神後，便順著宋阿糜的話往下說。
「你是沒說過…那…那我兄長他肯定是…」
「等等。」
這下輪到蘇無名開口打斷他的話，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曹雙利話語中的破綻，蘇無名走到曹雙利面前，雙目如電的看著他。
「你兄長？」
在蘇無名目光的注視下，曹雙利顯得十分窘迫，他支支吾吾的搓著手，一臉討好的解釋起來。
「這個…我這些年一直跟著他干，他拿我當阿弟一般信任，我敬他如兄長，嗨嗨…」
「這麼說來，這覓宅鋪是隆發的生意？」
聞言，曹雙利連忙點頭。
「我兄長狡兔三窟，就讓我再想個買賣，我思來想去，覺得倒騰宅子比較掙錢，就開了間覓宅鋪。」
「嗯。」
蘇無名頷首，轉頭看向宋阿糜，語氣也變得緩和下來。
「阿糜，你方才說隆發，沒有出去做買賣？」
宋阿糜看了蘇無名一眼，隨後避開蘇無名的目光，語氣平淡的述說起來。
「他原本是做皮貨生意的，以前確實會到附近鄉里收貨，一出門，就是十天半個月的。」
說著，宋阿糜再次與蘇無名對視了一眼，語氣也變得莫名。
「但他這次出門，其實是為了躲債的。」
「躲債？」
蘇無名眉頭一皺，心中下意識覺得有問題，便聽見宋阿糜接著說道：
「他好賭，最近欠了很多錢，債主隨時會上門，不躲，難道等死啊～」
她嘴角帶著三分譏誚，看的蘇無名心中疑惑更甚。
蘇無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後，轉身走了兩步後，再次詢問起來。
「隆發離開前，你們一直住在這宅子裡？」
「是。」宋阿糜有氣無力回道。
「他是何時走的，你又是何時搬出去的。」
聽到她的語氣，蘇無名轉頭看向她，眼中疑惑更深。
「三天前，他說暮時走，我申初便搬到纈染坊去了，鄰里皆可作證。」
「嗯。」
點了點頭後，蘇無名接著問道：
「那為何要將宅子租出去？還有，他離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或者說，他和什麼人接觸過？」
「隆發讓我租出去的，皮貨店已被債主收了去，他說，只要住進外人，那麼即便債主找上門，也沒那麼容易將宅子收走，至於異常，沒有，他平日裡除了賭，便是去喝花酒，我也不知道他和那些人接觸過。」
在聽到隆發是個賭徒之後，蘇無名心中便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但還得需要一些佐證，例如隆發到底是嗜賭成性，還是小玩兩把。
「看來隆發頗有家資啊，不知他有幾處宅院？」
「除了皮貨店，纈染坊，覓宅鋪之外，還有兩處宅院，輸了兩處，就剩下這一處了，皮貨店也已被債主收走。」
說著，她好似想到了什麼，隨意看了兩眼這三天前還在住著的家後，看向蘇無名，似若無意的說道：
「哦，還有一處獸骨場，收了獵物，去皮存骨的地方，不過那裡地處城角偏僻之處，不值錢。」
她的話語從始至終都很是平淡，平淡的有些過頭了，蘇無名從中並沒有聽出半點的夫妻情分，反而更像是一對互不相識的普通人。
見他沉默，宋阿糜再次看向蘇無名，提出了離開的請求。
「若無要問的，我可以走了嗎？」
蘇無名低頭看了看那具屍體，一臉毫不在意擺了擺手。
「請便吧。」
宋阿糜對著蘇無名輕輕頜首之後，轉身便走的同時，輕喝了一聲。
「曹雙利！」
聽到宋阿糜呼喊，曹雙利先去看向蘇無名，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這才屁顛屁顛轉身跟上。
二人還未走出門，宋阿糜那蘊含了怒意的聲音便傳入眾人耳中。
「這麼好的宅子，月租才一千五百錢，你還開著覓宅鋪？怎麼不去死啊！」
她毫不掩飾對曹雙利的鄙夷和不屑。
隨後，曹雙利低聲下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阿糜，你聽我說啊……」
話音未落，他那討好的聲音便轉為驚恐。
「你是？赤奴兒！！」
盧凌風一馬當先的進了木記鐵匠鋪，一進去，就看到了擺在桌子上的橫刀，順手拿起一把便看了起來。
看了一遍之後，他轉頭看向劉會，有些詫異的開口：
「這刀應該就是你這朋友打造的了，手藝不錯啊。」
劉會也拿起一把刀看了起來，曲指一彈聲音清脆，隱有餘音，當即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是百鍊鋼加上軟鐵摺疊鍛打而成，軟鐵為芯，精鋼為骨，加上恰到好處的淬火，淬鍊了刀鋒，高溫回火使刀身堅韌，整把刀兼具韌性與硬度，他的手藝比我也不差了。」
此言一出，盧凌風贊同的點了點頭，劉會的刀他也是見過的，可謂是削鐵如泥，就是打造的時間長了些，不然他傾家蕩產也要請劉會幫忙打一把刀。
而店鋪里正在整理貨物的夥計聽到這話，卻有些不願意了，轉過身來打量了劉會一眼，見他一身錦袍，當即便開口嘲諷起來。
「呵！這位郎君好大的口氣，我家老闆乃是整個涼州最好的鐵匠，郎君一看就身份不凡，會賞刀也就算了，還會打鐵？」
對於這小夥計的話，劉會完全沒有放在心上，這世道從來就是如此，先敬羅衣後敬人，自己這身花里胡哨的錦袍，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打鐵的。
不過盧凌風卻聽不得一個小夥計這樣說他的朋友，臉色一變，便要開口呵斥，只是他話未出口，內堂便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
「他當然會打鐵，而且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
說著，一個雄壯的中年漢子提著一柄小鐵錘，掀開門帘，大踏步走了出來。
「老闆。」
一看來人，那夥計便湊上去喊了一聲，眾人瞬間明白這漢子，便是這木記鐵匠鋪的主人，木林郎。
「你下去吧。」
木林郎將錘子遞給夥計之後，打發他去內堂，隨後走到劉會面前，緊緊的盯著他，一言不發。
氣氛顯得有些沉凝，盧凌風心裡想著查案，見二人只對視著，也不說話，當下便有些焦急，正要開口之際，劉會說話了。
「看看？」
木林郎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回答：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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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會解下腰間雙刀，遞給了木林郎。
木林郎接過雙刀，倉啷一聲，拔刀出鞘，眼神痴迷的仔細觀看起來。
「好刀，紋若流水，應摺疊了五百層以上。」
說著，他曲指一彈，刀身發出悠長而清脆的叮噹聲。
「聲音清脆且悠長，你用了不止一種材料，而且應該不是水淬，回火的溫度與時機把握的十分精準，這一點，我不如你。」
木林郎輕嘆一口氣後，收刀回鞘，還給了劉會後，上下打量起他來。
「高了，也壯了，臉倒是沒怎麼變。」
劉會將刀重新掛在腰上後，聽到木林郎的話，當即輕笑著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你這塊乾巴巴的老木頭，現在不也壯似熊羆？」
「你說話還是不中聽。」
木林郎翻了一個白眼之後，引眾人入內堂坐下。
給眾人端上茶水之後，木林郎坐到劉會對面，輕聲詢問起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到的。」
聞言，木林郎眉頭一皺。
「昨天？那你怎麼不過來。」
劉會翻了一個白眼，指了指盧凌風和韋葭。
「我帶著人呢，給你介紹，這是我娘子韋葭，這是我朋友，盧凌風。」
木林郎隨意看了一眼盧凌風後，然後起身對著韋葭行了一禮，見禮之後，他又繼續和劉會聊了起來。
「成親就好，你家的祖墳每年我都會去清掃一番，你應該沒忘記路吧？」
劉會聞言一怔，隨後滿臉笑意的點頭。
「自然記得，沒想到你居然會幫我清掃，還真是受寵若驚啊…」
二人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韋葭面帶笑容靜靜的聽著，但盧凌風卻是有些聽不下去了。
「咳咳…」
聽到他的咳嗽聲後，劉會這才想起自己幾人來此的目的，連忙開口詢問起來。
「對了，此番來找你除了敘舊之外，還想……」
與此同時，櫻桃氣鼓鼓的先回到宅中，隨後，蘇無名和費雞師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這兩人一男一女，男的約莫三十左右，體型富態，麵皮白淨，只是眼神有些躲閃，神態也有些慌亂，此人正是覓宅鋪的老闆曹雙利。
女的約莫二十餘歲，身材窈窕，臉上化著濃妝，眉心花鈿赤紅，美目如黛，唇色如血，嘴角兩側也點了紅色的花鈿，但這種濃妝不僅沒能掩蓋她的美貌，反而更襯托出一種艷麗的美，使她看起來嬌媚不可方物。
此女名為宋阿糜，是這宅子主人隆發之妻。
蘇無名引著二人徑直走到院中停屍之處，輕輕揭開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曹雙利緊緊的盯著屍體，待白布被徹底揭開之後，他下意識的驚呼出聲：
「這不是隆發。」
宋阿糜則是隱約鬆了一口氣，故作輕鬆的說了一句：
「我不認識這個人。」
二人的反應皆落入蘇無名的眼中，他首先問詢的，便是曹雙利。
「曹老闆，你說這不是隆發，可蘇某可從未說過，死者就是隆發啊。」
蘇無名穿著深藍色衣袍，語氣平緩，卻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曹雙利神色一滯，支支吾吾的小心說道：
「可您昨日不是說懷疑是我殺了隆發嘛？」
蘇無名輕哼一聲，悠悠解釋了兩句。
「我那是為了租宅子，談一個合理的價錢，而且當時也沒發現這屍體啊。」
「你！」
曹雙利瞬間就急了，正要發火，便看到一旁的費雞師掏出一個銀魚袋小心的擦拭起來，這是他今天跟劉會借的，專門用來嚇這曹雙利的。
果然，一看到這銀魚袋，曹雙利臉色一僵，隨後一揮手臂，語速不由得加快。
「哎呀，你繞這麼多彎子幹什麼呀！我猜的不行嗎，死在這宅子的最有可能就是主人，雖然阿靡說他出去做生意去了……」
話未說完，宋阿糜便出言打斷他的話。
「我沒說過！」
她的語氣冰冷，顯然是想撇清關係。
曹雙利被噎了一句，看著宋阿糜冷淡的臉色，他愣了愣神後，便順著宋阿糜的話往下說。
「你是沒說過…那…那我兄長他肯定是…」
「等等。」
這下輪到蘇無名開口打斷他的話，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曹雙利話語中的破綻，蘇無名走到曹雙利面前，雙目如電的看著他。
「你兄長？」
在蘇無名目光的注視下，曹雙利顯得十分窘迫，他支支吾吾的搓著手，一臉討好的解釋起來。
「這個…我這些年一直跟著他干，他拿我當阿弟一般信任，我敬他如兄長，嗨嗨…」
「這麼說來，這覓宅鋪是隆發的生意？」
聞言，曹雙利連忙點頭。
「我兄長狡兔三窟，就讓我再想個買賣，我思來想去，覺得倒騰宅子比較掙錢，就開了間覓宅鋪。」
「嗯。」
蘇無名頷首，轉頭看向宋阿糜，語氣也變得緩和下來。
「阿糜，你方才說隆發，沒有出去做買賣？」
宋阿糜看了蘇無名一眼，隨後避開蘇無名的目光，語氣平淡的述說起來。
「他原本是做皮貨生意的，以前確實會到附近鄉里收貨，一出門，就是十天半個月的。」
說著，宋阿糜再次與蘇無名對視了一眼，語氣也變得莫名。
「但他這次出門，其實是為了躲債的。」
「躲債？」
蘇無名眉頭一皺，心中下意識覺得有問題，便聽見宋阿糜接著說道：
「他好賭，最近欠了很多錢，債主隨時會上門，不躲，難道等死啊～」
她嘴角帶著三分譏誚，看的蘇無名心中疑惑更甚。
蘇無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後，轉身走了兩步後，再次詢問起來。
「隆發離開前，你們一直住在這宅子裡？」
「是。」宋阿糜有氣無力回道。
「他是何時走的，你又是何時搬出去的。」
聽到她的語氣，蘇無名轉頭看向她，眼中疑惑更深。
「三天前，他說暮時走，我申初便搬到纈染坊去了，鄰里皆可作證。」
「嗯。」
點了點頭後，蘇無名接著問道：
「那為何要將宅子租出去？還有，他離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或者說，他和什麼人接觸過？」
「隆發讓我租出去的，皮貨店已被債主收了去，他說，只要住進外人，那麼即便債主找上門，也沒那麼容易將宅子收走，至於異常，沒有，他平日裡除了賭，便是去喝花酒，我也不知道他和那些人接觸過。」
在聽到隆發是個賭徒之後，蘇無名心中便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但還得需要一些佐證，例如隆發到底是嗜賭成性，還是小玩兩把。
「看來隆發頗有家資啊，不知他有幾處宅院？」
「除了皮貨店，纈染坊，覓宅鋪之外，還有兩處宅院，輸了兩處，就剩下這一處了，皮貨店也已被債主收走。」
說著，她好似想到了什麼，隨意看了兩眼這三天前還在住著的家後，看向蘇無名，似若無意的說道：
「哦，還有一處獸骨場，收了獵物，去皮存骨的地方，不過那裡地處城角偏僻之處，不值錢。」
她的話語從始至終都很是平淡，平淡的有些過頭了，蘇無名從中並沒有聽出半點的夫妻情分，反而更像是一對互不相識的普通人。
見他沉默，宋阿糜再次看向蘇無名，提出了離開的請求。
「若無要問的，我可以走了嗎？」
蘇無名低頭看了看那具屍體，一臉毫不在意擺了擺手。
「請便吧。」
宋阿糜對著蘇無名輕輕頜首之後，轉身便走的同時，輕喝了一聲。
「曹雙利！」
聽到宋阿糜呼喊，曹雙利先去看向蘇無名，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這才屁顛屁顛轉身跟上。
二人還未走出門，宋阿糜那蘊含了怒意的聲音便傳入眾人耳中。
「這麼好的宅子，月租才一千五百錢，你還開著覓宅鋪？怎麼不去死啊！」
她毫不掩飾對曹雙利的鄙夷和不屑。
隨後，曹雙利低聲下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阿糜，你聽我說啊……」
話音未落，他那討好的聲音便轉為驚恐。
「你是？赤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