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水中破蟄
「原來是您二位啊！」
謝念祖一聽到蘇無名和盧凌風的話，頓時就反應了過來，一臉激動的看著二人。
「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參天樓的時候，我就看過二位，只是離得遠…」
相比於劉會褒貶參半的名聲，蘇無名和盧凌風的名聲無疑是要好很多的，特別是蘇無名，出身不算高，正經進士，狄公弟子，而且一把年紀了才做到四品官，簡直是一個典範。
相比之下，盧凌風少年得志，出身頂級門閥世家，還是太子的髮小，加上最近流傳他與公主關係的傳聞，導致一部分人對他可謂是十分的嫉妒，所以名聲不如蘇無名。
「我對幾位可謂是仰慕已久了，南洲案，東都案……」
有了由頭，謝念祖說的更起勁，盧凌風和蘇無名微笑著，氣氛一時間十分的融洽。
隨著時間流逝，渡口處終於傳來船隻靠岸的聲音。
天色已暮，一艘大船緩緩靠岸，眾人牽著馬走向渡口，那老津卒手裡拿著一本簿子走了過來。
「欲上船，得先登記姓名，營生，官職。」
「你們先登記，我得等會兒。」
劉會示意幾人先行登記之後，走到那老津卒身旁，雙手環抱，直看的這老津卒頭皮發涼。
「這位上官，我得在這看著，不能擅離職守啊。」
眾人上船之後，老津卒收起簿子，一臉苦相的看向劉會。
「無妨，本官會為你解釋的。」
蘇無名幾人一上船，腳下便是一虛，船身隨著水流微微搖晃，到底是不如陸地上穩當。
此時，幾個壯漢抬著兩個大筐上船，引得眾人注目，領頭的穿著一身短打，指揮著將那兩個大筐放進底艙之後，轉身對著眾人恭敬行禮。
「諸位，在下烏平，專管這條官家渡船，夜間風大，還請諸位進艙內休息，對了，馬匹和驢可牽入底艙之中。」
說著，他又開始指揮著人與鐵山一起將馬牽入底艙之中。
待九馬一驢皆牽入底艙之後，他再次開口：
「船上備有清水，與碼頭上那些苦澀之水截然不同。」
「有好水啊。」
謝念祖一聽有清水，頓時眼睛一亮，轉身就走進艙中喝水去了。
蘇無名幾人則是打算等劉會上來。
等了一會兒，見沒人來了，劉會朝打算拉著這老津卒上船，此時，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等等我！」
循聲望去，只見那郁弟從遠處飛奔而來，匆匆登記之後，便迫不及待的跑上了船，見再無人來，劉會便押著老津卒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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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飛閣。」
郁弟一上船，便看向船尾，眾人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怪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船尾處，有一座精巧的小閣樓，飛檐斗角，四角掛著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芒，在風中搖曳著。
說著，郁弟便不顧烏平的阻攔，徑直上了閣樓，老費來了興趣，當即也上走了上去。
待收起跳板之後，烏平便宣布起帆，老津卒見木已成舟，便以不打擾上官休息的名義，去了底艙。
此時他也在船上，劉會自然也就無所謂了，但為了保險，還是等船駛遠之後，方才放心的回到艙中。
不過沒一會兒，老費便一臉慌亂的走了回來，嘴裡還不斷嘟囔著什麼瘋了瘋了的話。
「怎麼了老費，見鬼了？」
見他這副模樣，劉會當即開口詢問。
費雞師一臉神秘的湊了過來，低聲說道：
「那郁弟說什麼他五百年前去過月亮，還說月亮由七寶合成……凹凸不平……每年至少有八萬人在上面修整。」
聞言，劉會不由一怔，現在的天文已經有這種水平了嗎？知道月亮上沒有天宮，沒有嫦娥，吳剛，更沒有月桂，反而是一片荒涼，凹凸不平嗎？
其實來到大唐之後，劉會也不是沒有想過做一些研究，記錄之後留給後人，其中就有關於天文的，但他的專業不是學沒有天理的地理的，只記得一些基礎的東西，他又想自己研究，但沒有器具，一番折騰下來，最大的成果，也不過是做出來一具可望里許之地的望遠鏡。
這種倍數的望遠鏡也就用來看看地理，想看天文，且有得鑽研了。
待劉會回過神來，只見老費滿臉唏噓的搖著頭。
「好好的一個漢子，怎麼就瘋魔了呢？」
說罷，他便將此事拋在腦後，喝起了烏平所言的清水，這水果然不是碼頭處那苦澀的水，甘洌清甜。
謝念祖端起水碗，一臉正色看向眾人。
「諸位，謝某性子急，過了大河便買馬連夜西行，巡查邊地，便不與諸位同行了，此番以水代酒，先與諸位道別。」
見狀，劉會輕笑著說道：
「何需以水代酒，我這裡還有一袋好酒，正好喝了，鐵山，將酒拿來。」
鐵山起身從行李中取出一個酒囊，為眾人倒酒，這酒囊不大，是以牛皮縫製而成，能裝三四斤酒，正好可以倒一圈。
眾人舉酒相敬，繼續談天說地，約莫半個時辰之後，艙外傳來一道聲音。
「諸位，河心渦快到了，坐穩扶好！」
一聽這話，盧凌風當即起身。
「我倒是要看看這個河心渦是什麼東西。」
他一起身，便發覺腳下軟綿綿的，頭也有點暈，連忙再次坐下。
「盧凌風！」
喜君見他神色不對，一臉著急的起身打算攙扶，可她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軟倒在桌上。
「這水…」
盧凌風此時只覺得渾身無力，喃喃的說了一句。
「這水應無事，我用永安丹試過了。」
櫻桃眉頭微皺，她一進來就先用永安丹試了水，可謂是十分謹慎了，可沒想到還是防不勝防。
「這怎麼回事？」
謝念祖此時也感到一陣暈眩，撲倒在桌上，至於蘇無名，他早就暈了，現場只剩下老費，櫻桃，劉會，韋葭，還有鐵山沒有異常。
見眾人暈眩，劉會連忙檢查艙內，然後他就看到了桌下和角落處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灰燼。
「有人點了迷香！」
說話間，老費也倒了，他雙眼朦朧的看著劉會，手指顫顫巍巍的指了指腰間。
「醒…醒酒…」
劉會連忙從老費腰間的小袋子中取出醒酒珠，此珠名為醒酒，實為醒神，聞一聞都能夠提神醒腦，含住更是能讓人即便將迷藥當飯吃，也依舊安然無恙。
劉會將醒酒珠放在幾人鼻前，果然，不消片刻，眾人便幽幽轉醒，只是依舊四肢癱軟，此時，艙外響起幾道聲音。
「津令，少津令。」
這個聲音，正是那烏平的聲音。
隨後，那老津卒的聲音響起。
「嗯，先把那個窮酸給網了，再把那個監察御史抬出來，我要用他餵我的魚。」
接著一道慌亂的聲音響起之後，嘭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被扔到船上。
見狀，劉會一把將醒酒珠塞到盧凌風的嘴裡，腳步一動，便來到艙門後。
他剛到門後，艙門便被推開，幾個人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眾人定睛一看，領頭的，正是那千渡酒肆的夥計。
此時他笑呵呵的走了進來，見眾人看著他，頓時滿臉驚訝。
「你們怎麼還醒著，我下的迷香，足以迷倒一頭牛了！」
「雕蟲小技，也敢獻醜！」
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夥計正要轉頭，頓覺後腦一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一拳打暈這夥計之後，劉會一把抽出刀來，一個旋轉，便抹了剩下兩個小嘍囉的脖子。
此時，盧凌風已恢復了力氣，將口中醒酒珠清洗一下後，塞到蘇無名口中，起身走向劉會。
二人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艙門，甲板之上，郁弟被漁網網住，倒在地上，那老津卒正在磨刀，身旁是四個小嘍囉。
「給我壓陣！」
盧凌風說了一句後，腳下一動，如離弦之箭，直接沖向那四個小嘍囉，劉會則是沖向那老津卒，三下五除二，便將這五人盡數拿下，捆綁起來。
「二位，還請救救我！」
二人循聲望去，正是被漁網網住，被扔在一旁動彈不得的郁弟。
蘇無名幾人也已恢復力氣，將那個夥計一起拖出船艙。
謝念祖臉色鐵青的指著這幾個賊人便呵斥起來：
「爾等居然假借官船，謀財害命，我身為監察御史，必重罰爾等！」
老津卒著看著眾人，心知此番是栽了，頓時冷笑道：
「哼！謀財害命？我可看不上那些俗物，我要的是你這監察御史的命，他們不過是被你連累的。」
聞言，蘇無名頓覺異常，上前厲聲喝問。
「爾等為何要殺監察御史？！」
老津卒充耳不聞，只狂笑著。
「哈哈哈，馬上就要到河心渦了，你們都要給我陪葬！」
話音未落，船身便是一震，大船底下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拖拽著，整條船的速度突然加快，並且開始旋轉起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前方的河面上，千口萬眼一般，分布著數不清的漩渦，大的套著小的，發出轟隆巨響，震耳欲聾。
這片旋渦好似地獄門戶一般，不知道吞沒了多少船隻。
老費一見這情況，頓時被嚇的驚慌失措。
「哎呀！這可怎麼辦啊！！蘇無名，你快想辦法啊！」
蘇無名瞥了一眼被綁住的六人，發現除了老津卒在狂笑，夥計還在昏迷之外，剩下的四人都是一臉驚恐，所以他頓時指著那四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放了他們，讓他們駕船！」
形勢危急，眾人也只能採用蘇無名的建議，放開了那四個小嘍囉，讓他們駕船駛離河心渦。
終於，經過一番折騰之後，船隻艱難的離開了這片水域，平穩的航行在河面之上，那四個嘍囉再次被綁了起來。
蘇無名再次審問著這些人。
「我問你，為何要殺監察御史？！」
老津卒一言不發，見狀，劉會上前扯住那夥計的頭髮，啪啪啪的將他給打醒。
「唔…爹！」
哼唧一聲之後，夥計幽幽醒轉，一睜眼，便看到劉會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的父親，也就是那個老津卒，則就被綁在他的旁邊。
「看來你們是父子啊。」
劉會幽幽說了一句之後，一刀刺穿了這夥計的肩膀，厲聲說道：
「說！為何謀害御史？」
說著，劉會還攪了攪刀。
那夥計忍受不了痛苦，連忙開口大喊起來。
「啊！！我說！我說！」
「這千重渡的津令，世代由我家來做，我曾祖父，祖父，還有我阿耶，皆曾是千重渡津令，可有一次，來了一個監察御史，也不知哪裡得罪了他，他居然要上書朝廷，關閉千重渡，所以就殺了他……」
「原來如此！」
聽到這夥計的述說之後，眾人皆明白過來，此人的家族世代擔任津令，依靠這千重渡生活，一旦渡口關閉，他們便沒了營生，這才鋌而走險，在此劫殺監察御史。
「怪不得有數位監察御史葬身大河，原來竟是爾等搞的鬼！」
謝念祖氣的渾身發抖，忍不住上前用他那祖傳的馬鞭抽打這津令父子。
蘇無名則是在一番思考之後，伸手制止了謝念祖，死死的盯著那老津令。
「我看不止如此吧，但凡在這千重渡過河的人都要賣掉馬匹，牲口，光我們就有九匹馬，這麼多年下來，日積月累，千重渡恐怕積攢了不少馬匹吧？」
那老津令聞言，目光閃爍，盧凌風則是瞬間反應過來，指著他當即怒斥了一聲。
「你們是要造反！」
馬匹是重要的戰略物資，朝廷甚至有專門法令來管理全國馬匹。
而且千重渡這個地方也有點特殊，此地距離蘭州不過七八十里路，蘭州可是西北重要的樞紐之一，是控制河西走廊的重要節點，若在此地囤積兵馬，突襲蘭州，以大河為屏障，便能進攻河西走廊，從而割據一方。
「爾等居然敢造反！」
謝念祖一聽到盧凌風的猜測，頓時驚怒交加，正要細細詢問對方背後有何人時，船身再次猛烈一震！
這次的震動不同尋常，與方才那被河心渦吸引截然不同，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掀翻。
眾人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等站穩之後，眾人趴在船舷處查看，河水翻騰不休，巨浪滔天，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水中若隱若現。
昏黃的燈光照在那黑影之上，映出一頭猙獰恐怖的巨大凶獸！
「這是什麼！」
盧凌風提著槍袋，目露驚恐之色。
這凶獸頭如小山，滿口利齒猶如長刀，背上生著一對肉翅，揮舞著一對蟹鉗，還有一堆亂舞的觸手，頭如巨錨，醜陋而恐怖。
「蘇無名，這是什麼玩意兒？！」
老費躲在鐵山身後，伸出頭看向蘇無名，聲音發顫。
「哈哈哈！那是我養的大魚！是千年也難得一見的神獸！它最喜食人肉，你們就等死吧，誰也逃不掉的！哈哈哈…」
看著那頭興風作浪的凶獸，老津令仰天狂笑不止。
「這是破蟄！」
聽到老津令的狂笑之後，蘇無名也想起了這凶獸是什麼。
「傳說地上有四不像，水下有五不像，鯊頭，蟹鉗，蠍尾，蝠翅，觸角，其名破蟄！」
話音落下，這破蟄停止興風作浪，潛入水中，但眾人皆知道，破蟄不是走了，而是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的進攻。
一平穩下來，劉會便朝著鐵山高聲大喊了一聲：
「鐵山，帶老費他們進船艙，將我大弓，火油，鐵戟取來！！」
說著，他又對老費喊道：
「老費，你那裡若有什麼迷藥毒藥，全部給我！」
聽到指揮，鐵山連忙護著老費，青鳥，喜君還有韋葭返回船艙，片刻之後，他提著一堆東西走了出來，一張五尺大弓，短矛一般的箭矢，已組裝好的鐵戟，還有兩個水囊。
「郎君，這是老費讓我給你的，可以迷暈大象！」
鐵山掏出一個布袋交給劉會。
劉會接過袋子，取出一隻箭矢，將布袋綁在上面之後，又將鐵戟插在甲板上，又取出一隻箭矢，從一個嘍囉身上扯下一塊衣服，纏繞在箭矢上之後，打開水囊，往箭矢上倒了一些漆黑如墨，味道刺鼻的液體，又將一個燈籠放在身旁。
做好這一切之後，劉會將那綁著迷藥的箭矢先搭在弓上，等待破蟄的出現。
「賢弟果然靠譜！」
蘇無名看著劉會的這些準備，瞬間明白他的想法，心中頓覺欣慰，不愧是他的賢弟，比盧凌風靠譜多了。
下一刻，破蟄再次浮出水面，發出一聲巨吼之後，便向著大船衝來，片刻之間，便已撞上船身，大船再次劇烈搖晃起來，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它的觸手不斷拍打在船舷上，將欄杆拍打的變形，斷裂。
劉會並沒有立即動手，而是等待著時機，至於是什麼時機，很快就來了：
「吼！」
破蟄再次張口大吼，劉會當即拉弓，將那如短矛一般的箭矢，射進了破蟄的嘴中。
鐵山見狀，也對著那破蟄的巨口，扔出了那裝著火油的水囊，與此同時，劉會已將箭矢點燃，搭在弓上，待那水囊飛到破蟄的頭上時，咻的一聲，火箭射出。
「蹦！」的一聲，水囊被射爆，其中的火油被點燃，落在破蟄身上，火焰燃起，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帶著烤肉味道的氣息。
破蟄痛苦的翻滾著，它想要扎進水中，但一部分火油已經進入它的口中，即便體表的火油因為它的舉動浮在水面，但它的內臟，依舊在被烈焰舔舐著。
大船在一陣劇烈的，幾乎傾覆的震動之後，再次平靜下來。
而且老費的迷藥已起了作用，那破蟄的動作遲緩下來，黑影緩緩浮在水面，觸手無力的敲擊在船身上。
見狀，劉會提起鐵戟，發出一聲怒吼之後，一個箭步沖向船舷，向那破蟄跳了過去。
「恰！！！」
謝念祖一聽到蘇無名和盧凌風的話，頓時就反應了過來，一臉激動的看著二人。
「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參天樓的時候，我就看過二位，只是離得遠…」
相比於劉會褒貶參半的名聲，蘇無名和盧凌風的名聲無疑是要好很多的，特別是蘇無名，出身不算高，正經進士，狄公弟子，而且一把年紀了才做到四品官，簡直是一個典範。
相比之下，盧凌風少年得志，出身頂級門閥世家，還是太子的髮小，加上最近流傳他與公主關係的傳聞，導致一部分人對他可謂是十分的嫉妒，所以名聲不如蘇無名。
「我對幾位可謂是仰慕已久了，南洲案，東都案……」
有了由頭，謝念祖說的更起勁，盧凌風和蘇無名微笑著，氣氛一時間十分的融洽。
隨著時間流逝，渡口處終於傳來船隻靠岸的聲音。
天色已暮，一艘大船緩緩靠岸，眾人牽著馬走向渡口，那老津卒手裡拿著一本簿子走了過來。
「欲上船，得先登記姓名，營生，官職。」
「你們先登記，我得等會兒。」
劉會示意幾人先行登記之後，走到那老津卒身旁，雙手環抱，直看的這老津卒頭皮發涼。
「這位上官，我得在這看著，不能擅離職守啊。」
眾人上船之後，老津卒收起簿子，一臉苦相的看向劉會。
「無妨，本官會為你解釋的。」
蘇無名幾人一上船，腳下便是一虛，船身隨著水流微微搖晃，到底是不如陸地上穩當。
此時，幾個壯漢抬著兩個大筐上船，引得眾人注目，領頭的穿著一身短打，指揮著將那兩個大筐放進底艙之後，轉身對著眾人恭敬行禮。
「諸位，在下烏平，專管這條官家渡船，夜間風大，還請諸位進艙內休息，對了，馬匹和驢可牽入底艙之中。」
說著，他又開始指揮著人與鐵山一起將馬牽入底艙之中。
待九馬一驢皆牽入底艙之後，他再次開口：
「船上備有清水，與碼頭上那些苦澀之水截然不同。」
「有好水啊。」
謝念祖一聽有清水，頓時眼睛一亮，轉身就走進艙中喝水去了。
蘇無名幾人則是打算等劉會上來。
等了一會兒，見沒人來了，劉會朝打算拉著這老津卒上船，此時，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等等我！」
循聲望去，只見那郁弟從遠處飛奔而來，匆匆登記之後，便迫不及待的跑上了船，見再無人來，劉會便押著老津卒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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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飛閣。」
郁弟一上船，便看向船尾，眾人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怪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船尾處，有一座精巧的小閣樓，飛檐斗角，四角掛著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芒，在風中搖曳著。
說著，郁弟便不顧烏平的阻攔，徑直上了閣樓，老費來了興趣，當即也上走了上去。
待收起跳板之後，烏平便宣布起帆，老津卒見木已成舟，便以不打擾上官休息的名義，去了底艙。
此時他也在船上，劉會自然也就無所謂了，但為了保險，還是等船駛遠之後，方才放心的回到艙中。
不過沒一會兒，老費便一臉慌亂的走了回來，嘴裡還不斷嘟囔著什麼瘋了瘋了的話。
「怎麼了老費，見鬼了？」
見他這副模樣，劉會當即開口詢問。
費雞師一臉神秘的湊了過來，低聲說道：
「那郁弟說什麼他五百年前去過月亮，還說月亮由七寶合成……凹凸不平……每年至少有八萬人在上面修整。」
聞言，劉會不由一怔，現在的天文已經有這種水平了嗎？知道月亮上沒有天宮，沒有嫦娥，吳剛，更沒有月桂，反而是一片荒涼，凹凸不平嗎？
其實來到大唐之後，劉會也不是沒有想過做一些研究，記錄之後留給後人，其中就有關於天文的，但他的專業不是學沒有天理的地理的，只記得一些基礎的東西，他又想自己研究，但沒有器具，一番折騰下來，最大的成果，也不過是做出來一具可望里許之地的望遠鏡。
這種倍數的望遠鏡也就用來看看地理，想看天文，且有得鑽研了。
待劉會回過神來，只見老費滿臉唏噓的搖著頭。
「好好的一個漢子，怎麼就瘋魔了呢？」
說罷，他便將此事拋在腦後，喝起了烏平所言的清水，這水果然不是碼頭處那苦澀的水，甘洌清甜。
謝念祖端起水碗，一臉正色看向眾人。
「諸位，謝某性子急，過了大河便買馬連夜西行，巡查邊地，便不與諸位同行了，此番以水代酒，先與諸位道別。」
見狀，劉會輕笑著說道：
「何需以水代酒，我這裡還有一袋好酒，正好喝了，鐵山，將酒拿來。」
鐵山起身從行李中取出一個酒囊，為眾人倒酒，這酒囊不大，是以牛皮縫製而成，能裝三四斤酒，正好可以倒一圈。
眾人舉酒相敬，繼續談天說地，約莫半個時辰之後，艙外傳來一道聲音。
「諸位，河心渦快到了，坐穩扶好！」
一聽這話，盧凌風當即起身。
「我倒是要看看這個河心渦是什麼東西。」
他一起身，便發覺腳下軟綿綿的，頭也有點暈，連忙再次坐下。
「盧凌風！」
喜君見他神色不對，一臉著急的起身打算攙扶，可她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軟倒在桌上。
「這水…」
盧凌風此時只覺得渾身無力，喃喃的說了一句。
「這水應無事，我用永安丹試過了。」
櫻桃眉頭微皺，她一進來就先用永安丹試了水，可謂是十分謹慎了，可沒想到還是防不勝防。
「這怎麼回事？」
謝念祖此時也感到一陣暈眩，撲倒在桌上，至於蘇無名，他早就暈了，現場只剩下老費，櫻桃，劉會，韋葭，還有鐵山沒有異常。
見眾人暈眩，劉會連忙檢查艙內，然後他就看到了桌下和角落處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灰燼。
「有人點了迷香！」
說話間，老費也倒了，他雙眼朦朧的看著劉會，手指顫顫巍巍的指了指腰間。
「醒…醒酒…」
劉會連忙從老費腰間的小袋子中取出醒酒珠，此珠名為醒酒，實為醒神，聞一聞都能夠提神醒腦，含住更是能讓人即便將迷藥當飯吃，也依舊安然無恙。
劉會將醒酒珠放在幾人鼻前，果然，不消片刻，眾人便幽幽轉醒，只是依舊四肢癱軟，此時，艙外響起幾道聲音。
「津令，少津令。」
這個聲音，正是那烏平的聲音。
隨後，那老津卒的聲音響起。
「嗯，先把那個窮酸給網了，再把那個監察御史抬出來，我要用他餵我的魚。」
接著一道慌亂的聲音響起之後，嘭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被扔到船上。
見狀，劉會一把將醒酒珠塞到盧凌風的嘴裡，腳步一動，便來到艙門後。
他剛到門後，艙門便被推開，幾個人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眾人定睛一看，領頭的，正是那千渡酒肆的夥計。
此時他笑呵呵的走了進來，見眾人看著他，頓時滿臉驚訝。
「你們怎麼還醒著，我下的迷香，足以迷倒一頭牛了！」
「雕蟲小技，也敢獻醜！」
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夥計正要轉頭，頓覺後腦一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一拳打暈這夥計之後，劉會一把抽出刀來，一個旋轉，便抹了剩下兩個小嘍囉的脖子。
此時，盧凌風已恢復了力氣，將口中醒酒珠清洗一下後，塞到蘇無名口中，起身走向劉會。
二人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艙門，甲板之上，郁弟被漁網網住，倒在地上，那老津卒正在磨刀，身旁是四個小嘍囉。
「給我壓陣！」
盧凌風說了一句後，腳下一動，如離弦之箭，直接沖向那四個小嘍囉，劉會則是沖向那老津卒，三下五除二，便將這五人盡數拿下，捆綁起來。
「二位，還請救救我！」
二人循聲望去，正是被漁網網住，被扔在一旁動彈不得的郁弟。
蘇無名幾人也已恢復力氣，將那個夥計一起拖出船艙。
謝念祖臉色鐵青的指著這幾個賊人便呵斥起來：
「爾等居然假借官船，謀財害命，我身為監察御史，必重罰爾等！」
老津卒著看著眾人，心知此番是栽了，頓時冷笑道：
「哼！謀財害命？我可看不上那些俗物，我要的是你這監察御史的命，他們不過是被你連累的。」
聞言，蘇無名頓覺異常，上前厲聲喝問。
「爾等為何要殺監察御史？！」
老津卒充耳不聞，只狂笑著。
「哈哈哈，馬上就要到河心渦了，你們都要給我陪葬！」
話音未落，船身便是一震，大船底下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拖拽著，整條船的速度突然加快，並且開始旋轉起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前方的河面上，千口萬眼一般，分布著數不清的漩渦，大的套著小的，發出轟隆巨響，震耳欲聾。
這片旋渦好似地獄門戶一般，不知道吞沒了多少船隻。
老費一見這情況，頓時被嚇的驚慌失措。
「哎呀！這可怎麼辦啊！！蘇無名，你快想辦法啊！」
蘇無名瞥了一眼被綁住的六人，發現除了老津卒在狂笑，夥計還在昏迷之外，剩下的四人都是一臉驚恐，所以他頓時指著那四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放了他們，讓他們駕船！」
形勢危急，眾人也只能採用蘇無名的建議，放開了那四個小嘍囉，讓他們駕船駛離河心渦。
終於，經過一番折騰之後，船隻艱難的離開了這片水域，平穩的航行在河面之上，那四個嘍囉再次被綁了起來。
蘇無名再次審問著這些人。
「我問你，為何要殺監察御史？！」
老津卒一言不發，見狀，劉會上前扯住那夥計的頭髮，啪啪啪的將他給打醒。
「唔…爹！」
哼唧一聲之後，夥計幽幽醒轉，一睜眼，便看到劉會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的父親，也就是那個老津卒，則就被綁在他的旁邊。
「看來你們是父子啊。」
劉會幽幽說了一句之後，一刀刺穿了這夥計的肩膀，厲聲說道：
「說！為何謀害御史？」
說著，劉會還攪了攪刀。
那夥計忍受不了痛苦，連忙開口大喊起來。
「啊！！我說！我說！」
「這千重渡的津令，世代由我家來做，我曾祖父，祖父，還有我阿耶，皆曾是千重渡津令，可有一次，來了一個監察御史，也不知哪裡得罪了他，他居然要上書朝廷，關閉千重渡，所以就殺了他……」
「原來如此！」
聽到這夥計的述說之後，眾人皆明白過來，此人的家族世代擔任津令，依靠這千重渡生活，一旦渡口關閉，他們便沒了營生，這才鋌而走險，在此劫殺監察御史。
「怪不得有數位監察御史葬身大河，原來竟是爾等搞的鬼！」
謝念祖氣的渾身發抖，忍不住上前用他那祖傳的馬鞭抽打這津令父子。
蘇無名則是在一番思考之後，伸手制止了謝念祖，死死的盯著那老津令。
「我看不止如此吧，但凡在這千重渡過河的人都要賣掉馬匹，牲口，光我們就有九匹馬，這麼多年下來，日積月累，千重渡恐怕積攢了不少馬匹吧？」
那老津令聞言，目光閃爍，盧凌風則是瞬間反應過來，指著他當即怒斥了一聲。
「你們是要造反！」
馬匹是重要的戰略物資，朝廷甚至有專門法令來管理全國馬匹。
而且千重渡這個地方也有點特殊，此地距離蘭州不過七八十里路，蘭州可是西北重要的樞紐之一，是控制河西走廊的重要節點，若在此地囤積兵馬，突襲蘭州，以大河為屏障，便能進攻河西走廊，從而割據一方。
「爾等居然敢造反！」
謝念祖一聽到盧凌風的猜測，頓時驚怒交加，正要細細詢問對方背後有何人時，船身再次猛烈一震！
這次的震動不同尋常，與方才那被河心渦吸引截然不同，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掀翻。
眾人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等站穩之後，眾人趴在船舷處查看，河水翻騰不休，巨浪滔天，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水中若隱若現。
昏黃的燈光照在那黑影之上，映出一頭猙獰恐怖的巨大凶獸！
「這是什麼！」
盧凌風提著槍袋，目露驚恐之色。
這凶獸頭如小山，滿口利齒猶如長刀，背上生著一對肉翅，揮舞著一對蟹鉗，還有一堆亂舞的觸手，頭如巨錨，醜陋而恐怖。
「蘇無名，這是什麼玩意兒？！」
老費躲在鐵山身後，伸出頭看向蘇無名，聲音發顫。
「哈哈哈！那是我養的大魚！是千年也難得一見的神獸！它最喜食人肉，你們就等死吧，誰也逃不掉的！哈哈哈…」
看著那頭興風作浪的凶獸，老津令仰天狂笑不止。
「這是破蟄！」
聽到老津令的狂笑之後，蘇無名也想起了這凶獸是什麼。
「傳說地上有四不像，水下有五不像，鯊頭，蟹鉗，蠍尾，蝠翅，觸角，其名破蟄！」
話音落下，這破蟄停止興風作浪，潛入水中，但眾人皆知道，破蟄不是走了，而是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的進攻。
一平穩下來，劉會便朝著鐵山高聲大喊了一聲：
「鐵山，帶老費他們進船艙，將我大弓，火油，鐵戟取來！！」
說著，他又對老費喊道：
「老費，你那裡若有什麼迷藥毒藥，全部給我！」
聽到指揮，鐵山連忙護著老費，青鳥，喜君還有韋葭返回船艙，片刻之後，他提著一堆東西走了出來，一張五尺大弓，短矛一般的箭矢，已組裝好的鐵戟，還有兩個水囊。
「郎君，這是老費讓我給你的，可以迷暈大象！」
鐵山掏出一個布袋交給劉會。
劉會接過袋子，取出一隻箭矢，將布袋綁在上面之後，又將鐵戟插在甲板上，又取出一隻箭矢，從一個嘍囉身上扯下一塊衣服，纏繞在箭矢上之後，打開水囊，往箭矢上倒了一些漆黑如墨，味道刺鼻的液體，又將一個燈籠放在身旁。
做好這一切之後，劉會將那綁著迷藥的箭矢先搭在弓上，等待破蟄的出現。
「賢弟果然靠譜！」
蘇無名看著劉會的這些準備，瞬間明白他的想法，心中頓覺欣慰，不愧是他的賢弟，比盧凌風靠譜多了。
下一刻，破蟄再次浮出水面，發出一聲巨吼之後，便向著大船衝來，片刻之間，便已撞上船身，大船再次劇烈搖晃起來，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它的觸手不斷拍打在船舷上，將欄杆拍打的變形，斷裂。
劉會並沒有立即動手，而是等待著時機，至於是什麼時機，很快就來了：
「吼！」
破蟄再次張口大吼，劉會當即拉弓，將那如短矛一般的箭矢，射進了破蟄的嘴中。
鐵山見狀，也對著那破蟄的巨口，扔出了那裝著火油的水囊，與此同時，劉會已將箭矢點燃，搭在弓上，待那水囊飛到破蟄的頭上時，咻的一聲，火箭射出。
「蹦！」的一聲，水囊被射爆，其中的火油被點燃，落在破蟄身上，火焰燃起，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帶著烤肉味道的氣息。
破蟄痛苦的翻滾著，它想要扎進水中，但一部分火油已經進入它的口中，即便體表的火油因為它的舉動浮在水面，但它的內臟，依舊在被烈焰舔舐著。
大船在一陣劇烈的，幾乎傾覆的震動之後，再次平靜下來。
而且老費的迷藥已起了作用，那破蟄的動作遲緩下來，黑影緩緩浮在水面，觸手無力的敲擊在船身上。
見狀，劉會提起鐵戟，發出一聲怒吼之後，一個箭步沖向船舷，向那破蟄跳了過去。
「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