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宮廷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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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哼。」

  冷清得有些嚇人的宮殿內,兩邊搖曳的燭光,隨風微微吹拂,一盪就彷佛過去了一個春季,盪過了橫貫而出的柱子,照影在圓圈且大若百年老樹的金碧輝煌的回龍柱,落在跪在地面上三兩人,驚恐低著頭,牙關緊咬,嘴唇時而契合時而張開。

  冰冷的盔甲,有些深色的官袍,此刻卻沒有了那官袍上飛舞的動物的神威,巍峨巨山上飄落的一點落葉,飛舞在無盡的天空中,找不到落下的歸巢,燭光照出他們內心的恐慌,頭也不敢抬。

  「你們就是這麼回答我的?好好的一個花會,堂堂我天朝帝都長安城內,出現此等大事,泱泱大朝腳下發生刺殺朝廷命官,你們羽林軍,金吾衛都是幹什麼吃的?眼睜睜看著那些的殺手大搖大擺離開,你們這是在狠狠削朕的臉面。」

  雷霆巨怒,聲音震動宮殿,冰冷且迴蕩在心頭,無法消去心中恐慌,司馬龍不知所措,跪下的身子,盔甲壓在身上,眼睛瞄向了身邊的死胖子,都是這個該死的胖子,出了此等大事,你竟然讓那些賊人就此離開,這不是在打陛下的臉蛋嗎?

  而且,你這個混蛋,這種大事,你也想要瞞天過海,以為用錢財可以擺脫過去,一了了之,不知道你這個死胖子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不要以為你官位低,有上面的人給你頂著,就可以安心了,哼,不知死活。

  「陛下息怒,我想他們也是不想的,陛下你的身體重要些,太醫千叮萬囑陛下要保重身體,不能輕易動怒,陛下你稍微歇息一下。」

  身邊伸出一直手,輕輕撫摸在他李治的胸口上,揉動,緩緩揉動,沒有任旋律,沒有任何的的責怪,對下面跪著的人不假辭色,擔憂捋捋李治的咳嗽。

  李周憤怒的神色看到此人,怒紅的眼眸頓時稍稍暗淡下去,柔情漸漸流露出來,邊咳嗽邊嘆息道:「媚娘說的是,朕不怒了,朕不怒了。」

  說著眼睛狠狠瞪了一眼下面的人,武媚娘笑著撫慰李治的心頭,淡淡道:「你等說說當時發生了何事?」

  話語沒有過多詢問,也沒有責怪的意味,就是如此,下面幾人心頭一擰,身體哆嗦一分,不敢有所不滿,胖子身邊的劉仁軌整理衣裳,低聲道:「啟稟陛下,老臣有罪啊!老臣對不住你,老臣……。」

  哭泣聲油然而起,七老八十的人了,還哭腔著,武媚娘臉色依舊冰冷,笑意盎然,眉宇間那抹秋色閃爍過一點精光,隨後安靜聽著他們說話,李治看不到這一幕,咳嗽聲持續一陣子,不說為什麼,也不說你有罪還是沒罪,等著他們回話。

  劉仁軌哭腔著道:「陛下,當時老臣正在花會上宣布開始,花會如期而至,沒有任何異樣,與前幾年一樣,老臣以為沒有大事發生,就不再多管,可是,就在老臣以為花會要結束的時候,老臣看到了一個人……。」

  聲音說到了後面,逐漸顫抖,不知道是故意為之,還是事實如此,身邊的司馬龍眼睛咕嚕咕嚕轉動,瞪得很圓,狠狠瞥了這老頭一眼,身邊的肥頭大耳黃道南模模糊糊望著自己這個被搞得十分狼狽的大人,被人從馬上狠狠摔下來,泥土滿身都是,頭髮上還殘留著些許殘留的證據。

  那人?誰啊?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不是只有那些刺客嗎?還有誰?當時在場的除了長使大人之外,就他最大了,有誰出現,會讓這位長使大人臉色變冷?

  「誰?」

  「老臣……老臣……。」

  欲言又止。

  上面聲音變得更加冷了,瞪著他,陰沉道:「誰?」

  旁邊的武媚娘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魅色閃爍,寥寥幾根髮絲掉落,不失風韻。

  「回陛下,是三……三皇子殿下?」

  劉仁軌邊看上面兩人的臉色,心中不停忐忑,糾結難安。

  果然,李治停頓了一會兒,手上動作緩慢了一分,武媚娘笑意僵硬在臉上,愣了一會兒,很快恢復了原樣,嘴含笑容,唇紅齒白,彷佛那個人與自己一點干係都沒有。

  「哲兒嗎?他也在?」沉吟嘀咕,聲音很小,下面的人,身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靜靜等著回答,可上面的人沉默了很久,劉仁軌心中越發寒冷,焦急,驚慌,捏捏索索的。

  司馬龍頭更加了,三皇子殿下李哲,他也在,還有你這個老混蛋,他就算是在,你老小子也不能說出去啊,你小子想死嗎?

  三皇子殿下也在那裡,而且,那裡還發生了刺殺,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劉仁軌你小子屁一個皮里掛啦了,還有這個死胖子,好死不死遇到了這個一個老混蛋,真不知道說你運氣好呢還是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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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這些都不關我羽林衛的事情,有你們金吾衛煩的了,遇上三皇子殿下,准沒好事,刀疤男那件事情,可是讓他腦仁疼了好久,要不是狄仁傑老兄幫忙,他啊,恐怕要被革職了。

  至於你們,自己看著辦。

  沉默,冷清的宮殿變得更加冷清了,有些壓抑。

  氣都不敢喘,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打擾了陛下的思考,分分鐘都是掉頭的大事啊。

  「哲兒有什麼事情不?」

  沉默了好久,終於有了聲音,劉仁軌深呼吸一口氣,恭敬回答:「回陛下,三皇子殿下沒事,已經回到周王府了,請陛下放心。」

  「恩。」

  …………

  又是沉默,武媚娘眼睛不時瞄向身邊的李治,不插嘴,不說話,不表達態度,微微發笑,等著下面的劉仁軌倒霉,死了最好。

  「可知那些賊人什麼來路?」

  「回陛下,下官不知,那些賊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什麼都沒有留下,下官找不到一點痕跡,無從得知這些賊人從何而來,又從何而去。」

  心驚膽戰,戰戰兢兢回答,汗水沾濕了後背,額頭滴落下一顆大大的珠子,啪嗒一聲,迴蕩在宮殿內,肥頭大耳哽咽幾口,低著頭,嘴上嘀咕著:「不關我事,不關我事,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哦。」

  「此人又是……。」

  「回陛下,此人乃此次花會的舉辦人,金吾衛右街使黃道南。」劉仁軌實話實說,不敢有所隱瞞,三言兩語把這頭讓他無比憎恨的死肥豬給賣了,膽敢不救我,還把本官推出去送死,哼,死肥豬,老夫不弄死你,老夫就是你兒子。

  死胖子對他的罪行,罄竹難書,不報仇,不幹掉這個死肥豬,他劉仁軌還怎麼在長安混了。

  「哦,原來是你。」

  李治恍然大悟點點頭,眼神特別深意看著他,似乎一眼就可以看穿了他的底細,所有惡行,那些以往骯髒事情,頓時顯現出來,肥頭大耳黃道南哽咽一口,一雙比豬大上很多的大腿不停哆嗦,尿意洶湧,差點忍不住了。

  「回陛下,下官真是。」

  黃道南不敢隱瞞,迅速回答,李治瞄了他一眼,沒有說些什麼,對此人,他是有所了解的,刺殺案件他就是源頭,那些賊人為了殺他,才會如此瘋狂在長安花會上出手,幸虧沒有出什麼人命,不過此人難辭其咎。

  「司馬龍。」

  冷不丁的一聲呼喚,可嚇壞了跪著神遊天外的司馬龍,猛地清醒過來,來不及整理衣裳,大聲回應道:「下官在,陛下。」

  李治認真看了三人一眼,虛弱地揮手道:「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羽林衛辦了,至於金吾衛,哼。」

  「下官遵命。」司馬龍臉色有些苦澀,不該來的總是要來,為什麼不好的事情都落到我的身上,能不能讓我好好享受啊。

  司馬龍任命之後,劉仁軌抹抹額頭上的汗水,有些腿軟退出來,黃道龍驚恐跟在身後,不敢看周圍,出去之後,黃道龍深深撥出一口氣,冷眼直視劉仁軌,都是這個人,關鍵時候把我丟擲去了,這不是讓我去死嗎?哼,死老頭,不要以為你是太子的人,我就怕你了,狗急了也會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我黃道龍急了,跟你沒完。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所做所為,劉仁軌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手一揮,風聲呼嘯,一句話都不說,離開皇宮,剩下司馬龍瞪著肥頭大耳,玩笑道:「黃大人,你這下子要慘了?」

  「司馬大人,你說他怎麼可以這樣子?我好歹也是……。」

  「我懂得,懂得,黃大人不需要多說,還是回去吧。」司馬龍可不想和這人扯上關係,反正一個被拋棄的棋子,沒有什麼作用,我還是去做我事情吧。

  黃道龍不解望著他們遠去,為什麼他會這麼說,回去?回去哪裡?


  半個月後,黃道龍被貶去遠方的巴州,就日離開長安,長安之後,被人埋屍山卡拉,無人知曉,從此就少了一個肥頭大耳,多了一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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