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靜忍
李青拿鞋尖踢了踢田埂，被凍硬的田埂沒有半點反應，反倒是她多看了兩眼皮鞋尖上多出來的幾道泥土印。
腳底鑽心的冷，那股冷氣讓她本能的開始尋找對策，就在她原地跺第二下腳的時候，黎澤那段閒聊結束了。
黎澤一轉過身就見她這樣，眉毛揚了揚:「腳凍麻了？」
「嗯……宜嬰的天氣太怪了，溫度沒多低，濕冷卻是實打實的。」
李青的抱怨讓黎澤若有所思。
濃眉蹙起，黎澤抬手把圍巾拉高了點，思索一陣，她道:「跟我去王大娘家一趟，我給你拿雙鞋。」
「啊？」李青有些沒反應過來，眼睛瞪大，側過頭，盯著黎澤看。
天氣冷跟鞋有什麼關係嗎？
她這鞋還是加絨加厚的呢，據商家宣傳:零下十度都能應付。
在李青的視線里，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彎下去，掩在圍巾背後的聲音很輕:「我那兒鞋挺多的，跟我去拿一雙吧，這兒買鞋也不方便。」
黎澤的語氣不像在商量，但女人平靜的眉眼讓李青沒多想，黎澤這麼說，她也就跟著去了。
但真正試了黎澤說是多出來的鞋後，她才知道有什麼關係。
鞋底的料子她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很舒服，暖融融的，先前腳部的寒冷僵硬一掃而空。
她上腳走了幾步，又不好意思:「這要多少錢啊？」
「別人送的，不太清楚。」
黎澤正解著圍巾，她一邊把取下的圍巾掛到衣帽架上，一邊隨口道。
入冬後，謝遂和屈祺就開始往這兒寄各種衣服鞋子，偏偏域裡也沒個快遞驛站，她沒時間去區里拿，都是程啟代行的。
她自己對穿著的態度是很隨意的，穿的舒服就行，挺多衣服鞋子用不到堆在角落，她也一直在想該怎麼處理。
「如果你願意，把這雙鞋當做我提前送的春禮。」
黎澤說這話的時候，眉眼愉悅地彎下，同時她指指一旁的椅子:「先坐，喝杯茶再走。」
李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已經去屋外頭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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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隨手掩上木門，穿堂而過的冷風被阻隔，角落的取暖器散發著暖紅色的燈光，屋內的溫度慢慢回升。
李青坐在椅子上，盯著腳邊那雙鞋看。
她不認識什麼牌子，鞋舌上的外文也看不懂，但光憑直覺也能猜出這雙鞋不便宜。
黎澤說這是春禮，不過是不想讓她多想罷了。更何況春節在一月底，誰會提前這麼久送春禮啊……
李青兀自思量怎麼回禮，但思來想去，發現自己送的東西可能永遠無法在價格上匹配黎澤的禮物。
黎澤隨手給的，很可能值她幾個月的工資，她無法給這麼貴重的禮物作為回禮。況且，禮物的輕重，也要看各人心裡的衡量方式。既然如此，她只需盡心盡力準備一份禮物，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
想罷，李青喉頭哽著的那聲「謝謝」，在黎澤提著水壺折返回來時，終於說出口。
黎澤笑一聲算應了，把水燒上後，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李青對面。
一張木桌橫在二人中間，上面有個茶壺，還有一疊倒扣著的茶杯。
黎澤從一旁的茶葉盒子裡取出三匙茶葉，手腕翻轉，慢慢的，木勺上的茶葉傾瀉到茶壺中。
做這些事的時候，女人眼角眉梢舒展開，面色恬淡。
屈祺和她打電話的時候，曾問過是否需要寄一套茶具過去，黎澤拒絕了。
小的時候，溫時然教過她關於茶的藝術。從淨手洗具到品茗，十三道工藝，茶葉、茶具不說是最好的，也要能夠叫上名號，每一步動作都要連貫、要雅觀，要起坐都稱得上標準。
她起初不願學習這些，但那時並沒有什麼自主權，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漸漸演變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再到現在，和溫時然一樣，她閒時也會泡茶，但私自省去了很多步驟。
你要問她初來宜嬰最不習慣的是什麼，她的回答不是天氣、飲食，而是茶具的缺乏。
十三道工藝，在這裡，不得不變成五道，連茶葉也是鄉下粗製的，茶渣茶碎很多。
思緒飄遠的時候，水壺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松濤之聲填補了她們之間的沉默。
李青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垂著眼，定定盯著黎澤搭在桌面的手出神，直到黎澤起身去拎燒水壺時，李青才回過神來。
「在看什麼？」
黎澤先是簡單沖洗過茶具，再將沸水注入茶壺之中。
視線中，茶葉在沸水的沖拂下，逐漸舒展開，茶壺壁也被水汽熏的霧蒙蒙的。
李青笑了下:「發呆呢。」
「不過，你會留在宜嬰過春節嗎？」
黎澤合上水壺蓋，重新坐下:「年假不過一個星期，還是留在宜嬰比較好吧。」
「那太好了!宜嬰的春節還是挺熱鬧的，留在這兒的幹部還有補貼。」
李青笑著道，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看的黎澤也跟著笑了。
「補貼有多少？」
「這樣啊，」黎澤點頭，提起茶壺，開始往李青面前的茶杯倒茶，悠悠道，「先喝茶吧，小心燙。」
回不回去過節對她而言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就像無論是謹遵教誨，把十三道茶藝都走完了，還是僅僅沖一遍茶，最後都一樣能喝上茶。
雖然這裡的茶葉沖頭一遍時有股澀味。
她拿起茶杯，眯著眼慢慢輟一口，青澀的甜和淡淡的苦味霎時在口腔瀰漫，伴隨著沒入齒根的澀味，跟她第一次喝到時一樣難喝。
李青舌尖被燙的發麻，臉也因為這樣的味道皺了起來:「這麼難喝你也喝的下去？!」
「啊，冬天泡茶是為了暖身啊。」
黎澤很不負責任地笑起來。
腳底鑽心的冷，那股冷氣讓她本能的開始尋找對策，就在她原地跺第二下腳的時候，黎澤那段閒聊結束了。
黎澤一轉過身就見她這樣，眉毛揚了揚:「腳凍麻了？」
「嗯……宜嬰的天氣太怪了，溫度沒多低，濕冷卻是實打實的。」
李青的抱怨讓黎澤若有所思。
濃眉蹙起，黎澤抬手把圍巾拉高了點，思索一陣，她道:「跟我去王大娘家一趟，我給你拿雙鞋。」
「啊？」李青有些沒反應過來，眼睛瞪大，側過頭，盯著黎澤看。
天氣冷跟鞋有什麼關係嗎？
她這鞋還是加絨加厚的呢，據商家宣傳:零下十度都能應付。
在李青的視線里，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彎下去，掩在圍巾背後的聲音很輕:「我那兒鞋挺多的，跟我去拿一雙吧，這兒買鞋也不方便。」
黎澤的語氣不像在商量，但女人平靜的眉眼讓李青沒多想，黎澤這麼說，她也就跟著去了。
但真正試了黎澤說是多出來的鞋後，她才知道有什麼關係。
鞋底的料子她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很舒服，暖融融的，先前腳部的寒冷僵硬一掃而空。
她上腳走了幾步，又不好意思:「這要多少錢啊？」
「別人送的，不太清楚。」
黎澤正解著圍巾，她一邊把取下的圍巾掛到衣帽架上，一邊隨口道。
入冬後，謝遂和屈祺就開始往這兒寄各種衣服鞋子，偏偏域裡也沒個快遞驛站，她沒時間去區里拿，都是程啟代行的。
她自己對穿著的態度是很隨意的，穿的舒服就行，挺多衣服鞋子用不到堆在角落，她也一直在想該怎麼處理。
「如果你願意，把這雙鞋當做我提前送的春禮。」
黎澤說這話的時候，眉眼愉悅地彎下，同時她指指一旁的椅子:「先坐，喝杯茶再走。」
李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已經去屋外頭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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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隨手掩上木門，穿堂而過的冷風被阻隔，角落的取暖器散發著暖紅色的燈光，屋內的溫度慢慢回升。
李青坐在椅子上，盯著腳邊那雙鞋看。
她不認識什麼牌子，鞋舌上的外文也看不懂，但光憑直覺也能猜出這雙鞋不便宜。
黎澤說這是春禮，不過是不想讓她多想罷了。更何況春節在一月底，誰會提前這麼久送春禮啊……
李青兀自思量怎麼回禮，但思來想去，發現自己送的東西可能永遠無法在價格上匹配黎澤的禮物。
黎澤隨手給的，很可能值她幾個月的工資，她無法給這麼貴重的禮物作為回禮。況且，禮物的輕重，也要看各人心裡的衡量方式。既然如此，她只需盡心盡力準備一份禮物，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
想罷，李青喉頭哽著的那聲「謝謝」，在黎澤提著水壺折返回來時，終於說出口。
黎澤笑一聲算應了，把水燒上後，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李青對面。
一張木桌橫在二人中間，上面有個茶壺，還有一疊倒扣著的茶杯。
黎澤從一旁的茶葉盒子裡取出三匙茶葉，手腕翻轉，慢慢的，木勺上的茶葉傾瀉到茶壺中。
做這些事的時候，女人眼角眉梢舒展開，面色恬淡。
屈祺和她打電話的時候，曾問過是否需要寄一套茶具過去，黎澤拒絕了。
小的時候，溫時然教過她關於茶的藝術。從淨手洗具到品茗，十三道工藝，茶葉、茶具不說是最好的，也要能夠叫上名號，每一步動作都要連貫、要雅觀，要起坐都稱得上標準。
她起初不願學習這些，但那時並沒有什麼自主權，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漸漸演變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再到現在，和溫時然一樣，她閒時也會泡茶，但私自省去了很多步驟。
你要問她初來宜嬰最不習慣的是什麼，她的回答不是天氣、飲食，而是茶具的缺乏。
十三道工藝，在這裡，不得不變成五道，連茶葉也是鄉下粗製的，茶渣茶碎很多。
思緒飄遠的時候，水壺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松濤之聲填補了她們之間的沉默。
李青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垂著眼，定定盯著黎澤搭在桌面的手出神，直到黎澤起身去拎燒水壺時，李青才回過神來。
「在看什麼？」
黎澤先是簡單沖洗過茶具，再將沸水注入茶壺之中。
視線中，茶葉在沸水的沖拂下，逐漸舒展開，茶壺壁也被水汽熏的霧蒙蒙的。
李青笑了下:「發呆呢。」
「不過，你會留在宜嬰過春節嗎？」
黎澤合上水壺蓋，重新坐下:「年假不過一個星期，還是留在宜嬰比較好吧。」
「那太好了!宜嬰的春節還是挺熱鬧的，留在這兒的幹部還有補貼。」
李青笑著道，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看的黎澤也跟著笑了。
「補貼有多少？」
「這樣啊，」黎澤點頭，提起茶壺，開始往李青面前的茶杯倒茶，悠悠道，「先喝茶吧，小心燙。」
回不回去過節對她而言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就像無論是謹遵教誨，把十三道茶藝都走完了，還是僅僅沖一遍茶，最後都一樣能喝上茶。
雖然這裡的茶葉沖頭一遍時有股澀味。
她拿起茶杯，眯著眼慢慢輟一口，青澀的甜和淡淡的苦味霎時在口腔瀰漫，伴隨著沒入齒根的澀味，跟她第一次喝到時一樣難喝。
李青舌尖被燙的發麻，臉也因為這樣的味道皺了起來:「這麼難喝你也喝的下去？!」
「啊，冬天泡茶是為了暖身啊。」
黎澤很不負責任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