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名目
黎澤看著屏幕亮起又暗下，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選擇挨個回復。滿足溫時然這點控制欲其實沒什麼，打幾個字的功夫而已，可她連看到這些消息都覺得頭痛。
離得越遠，窒息感越重，他的手幾乎是想從良州直接伸過來。每天例行的問話、試探還不夠，還想齊林跟著過來。真是恨不得在她身上安個攝像頭，好時時刻刻監視她。
齊林到底是她的人還是溫時然的人？明明是她撿來的，溫時然現在還想借他左右她，真是可笑。齊林再怎麼重要不過是個男人。溫時然連自己妻子都伺候不好，還指望能找個男人約束她？
想到這兒，她心底那股煩躁越演越烈，乾脆直接給溫時然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輕舒口氣，黎澤閉上眼，往後一靠，深呼吸幾回才勉強靜下心來。
……
謝遂從剛剛起就沒看手機了，本來還在到處亂看呢，但掃到黎澤後，她有點發愣。
她盯著黎澤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暗暗覺得女人狀態不太對勁。雖然這種感覺毫無緣由，甚至都不知道對不對，但她還挺相信自己這種直覺的。畢竟是髮小，黎澤有任何情緒變化她都能感知。
剛剛明明還是好好的……是因為誰呢？
謝遂站起身，看了眼手機屏幕——十點零三。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主動道:「林姐，已經十點了，別看了，明天再看也是一樣的，先休息吧？」
邊說她邊往桌邊走。
黎澤應了聲，剛站起來，一轉身就和謝遂對上視線。
兩人都沒有說話。
黎澤神色如常，但只一眼，謝遂馬上快步走過來，一下子半摟半抱地把黎澤往床邊拉，輕聲開口:「心情不好？最近有吃藥嗎？」
「沒吃。」黎澤被謝遂按著後腦勺，頭只能靠在女人肩膀上，但她也沒反抗，聲音悶悶的。
「怎麼不吃？來之前看過心理醫生嗎？」謝遂皺起眉，按住黎澤肩膀，把她按在床邊坐下，又問，「要吃嗎？如果要，我去拿，在哪兒你說。」
黎澤抬起眼看她。
女人淺色的眼睛裡只有她的倒影，那真是一雙從幼年起就熟識的眼睛，無論什麼時候都能第一時間洞察她的情緒。
但在圈內其它共友嘴中，這是一雙傲慢至極的眼，懶得施捨給無關緊要的人任何目光。謝遂哪裡會注意什麼旁人呢？從始至終，只有她們是從幼年就相識，一直玩到現在的朋友。
默了片刻，她說:「不用吃，你坐過來。」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不吃藥並不是因為懶或者是抗拒。
之前有一段時間吃的太頻繁，到後來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反應力下降，想事的時候難以集中注意力。問了醫生才知道，這是常見的情況。如果吃藥的副作用是讓腦子不清醒的話，她寧願清醒地痛苦。
不能感知還不如不存在。
何況最近這種情況好多了，在宜嬰的這段時間常常給她一種錯覺——離開良州之後一切都在變好。
但今晚，現實又給了她沉重一擊。
原來從來沒好過，只不過是當下的生活麻痹了她。
太陽穴跳動著隱隱作痛，心底的渴望卻如同火燒，她舔舔唇，臉上表情未變。
那種痛不夠尖銳，所以有時會讓黎澤認為痛的不爽。它不是一把釘子插進腦子，而是一根木棒強行要橫穿過太陽穴，平滑的橫切面只有用力才能穿過組織。這種痛太鈍，能讓人清醒地做任何事。
做任何事這種痛都如影隨形。
看著謝遂在身旁坐下，黎澤笑起來，輕聲道:「謝遂，我頭痛。」
「我幫你。」
謝遂靠了過來。
——————
「按照這張表去發啊，不要弄錯了。」謝遂拿著黎澤弄過來的表，交給帶來的員工，仔細叮囑道。
「知道了老闆，保證完成任務。」
謝遂放了心，在人即將離開的時候又拉住說一句:「不要忘記挑幾戶拍張照啊。」
黎澤雙手抱胸，半倚在門邊，看到她吩咐完了才說:「昨晚我和陳域長提了建學校的事，你現在跟我去填個表，順便讓政府那邊出點錢。」
「政府出錢？」謝遂的眼睛睜大了點，又往黎澤身後村委會的牌子看，語帶懷疑，「不是我搞歧視啊，但你們這兒個地，還出的起這個錢？」
黎澤走過來，哼笑一聲，調侃道:「我們這兒地方怎麼了？有山有水的，幾十萬拿不出來，幾萬總拿得出來吧？知道謝家有錢，但幫你省省錢還不樂意嗎？而且，政府也出資的話，這事性質就不一樣了，很多人等著你去簽這個表呢。」
說到這兒，黎澤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聲，邊勾著謝遂脖子往政府那邊走，邊說:「出個幾萬塊，賺個名目，誰不樂意？」
上頭這些人精著呢。
謝遂這下也聽懂了。
但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功勞被搶，而是功勞被誰搶，問的第一句就是:「那算誰的？」
「政府誰管就算誰的。」
「這怎麼行？我可是為你才來的，就不能算你頭上嗎？」謝遂不情願了。
黎澤搖搖頭，略微正色道:「更不能算我的了，如果添我一個名字，這算什麼事？」
謝遂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她只是不樂意。
拱手給別人添業績的事她才不想干，商人家庭長大的，她自小就懂有功勞要標榜的道理，要拱手相讓也得看人。
如果這個人是黎澤，她二話不說就把表簽了，偏偏這個人就是個地方小領導，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不樂意簽也可以不簽，你簽另外一張申請施工表就行，找個合適的位置施工，快的話一個星期就能選好施工地。」
黎澤對於謝遂簽不簽其實沒什麼想法。只是如果簽的話，謝遂離開後，政府的人可以接手這件事，工期照樣按合約走；不簽就必須在這裡留人看著，隨便找兩個信得過的也是一樣。
謝遂兀自思索一陣，一抬眼，發現政府院子已經隱隱可見，她嘆口氣:「簽，我簽。不過政府的人可得給我看好了。」
「錢不過政府手就行。只要你是大頭，施工隊只聽你的，政府就起個監工作用。」黎澤輕笑一聲，貼近好友耳邊，壓低聲音說完就迅速直起身。
謝遂霎時明悟。
離得越遠，窒息感越重，他的手幾乎是想從良州直接伸過來。每天例行的問話、試探還不夠，還想齊林跟著過來。真是恨不得在她身上安個攝像頭，好時時刻刻監視她。
齊林到底是她的人還是溫時然的人？明明是她撿來的，溫時然現在還想借他左右她，真是可笑。齊林再怎麼重要不過是個男人。溫時然連自己妻子都伺候不好，還指望能找個男人約束她？
想到這兒，她心底那股煩躁越演越烈，乾脆直接給溫時然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輕舒口氣，黎澤閉上眼，往後一靠，深呼吸幾回才勉強靜下心來。
……
謝遂從剛剛起就沒看手機了，本來還在到處亂看呢，但掃到黎澤後，她有點發愣。
她盯著黎澤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暗暗覺得女人狀態不太對勁。雖然這種感覺毫無緣由，甚至都不知道對不對，但她還挺相信自己這種直覺的。畢竟是髮小，黎澤有任何情緒變化她都能感知。
剛剛明明還是好好的……是因為誰呢？
謝遂站起身，看了眼手機屏幕——十點零三。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主動道:「林姐，已經十點了，別看了，明天再看也是一樣的，先休息吧？」
邊說她邊往桌邊走。
黎澤應了聲，剛站起來，一轉身就和謝遂對上視線。
兩人都沒有說話。
黎澤神色如常，但只一眼，謝遂馬上快步走過來，一下子半摟半抱地把黎澤往床邊拉，輕聲開口:「心情不好？最近有吃藥嗎？」
「沒吃。」黎澤被謝遂按著後腦勺，頭只能靠在女人肩膀上，但她也沒反抗，聲音悶悶的。
「怎麼不吃？來之前看過心理醫生嗎？」謝遂皺起眉，按住黎澤肩膀，把她按在床邊坐下，又問，「要吃嗎？如果要，我去拿，在哪兒你說。」
黎澤抬起眼看她。
女人淺色的眼睛裡只有她的倒影，那真是一雙從幼年起就熟識的眼睛，無論什麼時候都能第一時間洞察她的情緒。
但在圈內其它共友嘴中，這是一雙傲慢至極的眼，懶得施捨給無關緊要的人任何目光。謝遂哪裡會注意什麼旁人呢？從始至終，只有她們是從幼年就相識，一直玩到現在的朋友。
默了片刻，她說:「不用吃，你坐過來。」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不吃藥並不是因為懶或者是抗拒。
之前有一段時間吃的太頻繁，到後來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反應力下降，想事的時候難以集中注意力。問了醫生才知道，這是常見的情況。如果吃藥的副作用是讓腦子不清醒的話，她寧願清醒地痛苦。
不能感知還不如不存在。
何況最近這種情況好多了，在宜嬰的這段時間常常給她一種錯覺——離開良州之後一切都在變好。
但今晚，現實又給了她沉重一擊。
原來從來沒好過，只不過是當下的生活麻痹了她。
太陽穴跳動著隱隱作痛，心底的渴望卻如同火燒，她舔舔唇，臉上表情未變。
那種痛不夠尖銳，所以有時會讓黎澤認為痛的不爽。它不是一把釘子插進腦子，而是一根木棒強行要橫穿過太陽穴，平滑的橫切面只有用力才能穿過組織。這種痛太鈍，能讓人清醒地做任何事。
做任何事這種痛都如影隨形。
看著謝遂在身旁坐下，黎澤笑起來，輕聲道:「謝遂，我頭痛。」
「我幫你。」
謝遂靠了過來。
——————
「按照這張表去發啊，不要弄錯了。」謝遂拿著黎澤弄過來的表，交給帶來的員工，仔細叮囑道。
「知道了老闆，保證完成任務。」
謝遂放了心，在人即將離開的時候又拉住說一句:「不要忘記挑幾戶拍張照啊。」
黎澤雙手抱胸，半倚在門邊，看到她吩咐完了才說:「昨晚我和陳域長提了建學校的事，你現在跟我去填個表，順便讓政府那邊出點錢。」
「政府出錢？」謝遂的眼睛睜大了點，又往黎澤身後村委會的牌子看，語帶懷疑，「不是我搞歧視啊，但你們這兒個地，還出的起這個錢？」
黎澤走過來，哼笑一聲，調侃道:「我們這兒地方怎麼了？有山有水的，幾十萬拿不出來，幾萬總拿得出來吧？知道謝家有錢，但幫你省省錢還不樂意嗎？而且，政府也出資的話，這事性質就不一樣了，很多人等著你去簽這個表呢。」
說到這兒，黎澤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聲，邊勾著謝遂脖子往政府那邊走，邊說:「出個幾萬塊，賺個名目，誰不樂意？」
上頭這些人精著呢。
謝遂這下也聽懂了。
但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功勞被搶，而是功勞被誰搶，問的第一句就是:「那算誰的？」
「政府誰管就算誰的。」
「這怎麼行？我可是為你才來的，就不能算你頭上嗎？」謝遂不情願了。
黎澤搖搖頭，略微正色道:「更不能算我的了，如果添我一個名字，這算什麼事？」
謝遂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她只是不樂意。
拱手給別人添業績的事她才不想干，商人家庭長大的，她自小就懂有功勞要標榜的道理，要拱手相讓也得看人。
如果這個人是黎澤，她二話不說就把表簽了，偏偏這個人就是個地方小領導，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不樂意簽也可以不簽，你簽另外一張申請施工表就行，找個合適的位置施工，快的話一個星期就能選好施工地。」
黎澤對於謝遂簽不簽其實沒什麼想法。只是如果簽的話，謝遂離開後，政府的人可以接手這件事，工期照樣按合約走；不簽就必須在這裡留人看著，隨便找兩個信得過的也是一樣。
謝遂兀自思索一陣，一抬眼，發現政府院子已經隱隱可見，她嘆口氣:「簽，我簽。不過政府的人可得給我看好了。」
「錢不過政府手就行。只要你是大頭，施工隊只聽你的，政府就起個監工作用。」黎澤輕笑一聲，貼近好友耳邊，壓低聲音說完就迅速直起身。
謝遂霎時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