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獵物
「地址？」
「天宮一號。」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逸散在風裡，朦朦朧朧。
這頭，程啟聽到這個地方，下意識皺了皺眉，抬手用指腹輕按鼻樑側。手機屏幕散發出的幽幽光線打到優越的鼻骨弧度上，暈出一片濃密的陰影。
他有些無奈的再次問:「一定要來嗎？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去這種……」
「程啟，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
電話那頭的聲音驟然拔高，程啟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點。
「我用得著逼你去什麼情色場合嗎？再說，你不敢來是什麼意思？老子能把你吃了？認識這麼多年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
程啟嘆口氣，往後一靠，徹底放棄掙扎:「去去去，穿的隨便點沒事吧？」
「你以為要你去選秀呢？人一來，我們倆跪在地上穿著qq讓她看？」
男人嗤笑一聲，又接著道:「不過也別太隨便，lin……哎算了，按你平時那樣穿吧。」
中間有個字被他匆匆咽下去，快得讓程啟沒聽出來是哪個字。
林？
黎？
這個疑惑短暫出現，又隨著通話的結束而消散。
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
他沒過多思考。
手機被隨手擱置在茶几上，他起身走向浴室。
麻煩死了。
出去一趟又要洗頭洗澡。
——————
「先生，就是這兒了。」
帶路的男招待微笑著揚起手臂，比出一個「請」的手勢，胸前鼓脹的肌肉因為這個動作微微蕩漾，頗有呼之欲出之感。
「謝謝啊。」
程啟摸摸鼻尖，有些糟心的秉持非禮勿視的觀念，移開視線。
曖昧的光線下男人表情僵住，背過身的瞬間他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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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人穿的都是些什麼啊？穿個qqny直接來上班了是嗎？外面貼的禁黃禁賭標語是白貼的？掃黃怎麼沒掃到這裡？
嘆口氣，他抬步走到門口。
然而，面對緊閉的門，他有些猶豫，掌心貼著冰涼的門把手，一時之間沒有按下去。
要不要敲門？
不敲門的話，會不會太冒昧？但敲門什麼的又實在奇怪。哪有人在這種地方跟個好學生一樣敲門進包廂的……他都怕自己會下意識再說句「報告」。
短暫的心理鬥爭後，他掌心向下一壓，猛地推開包廂門。進去的瞬間，視線開始下意識掃過包廂里的每一張面孔，有熟人也有沒見過的。
但其中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明顯是屈祺口中的認識的對象。
她敞著腿坐在中間，右手指間夾著根細煙，猩紅的菸頭讓他不適地皺了皺鼻子。
剛到後頸處的短髮，身量高挑，筆挺的西褲下雙腿交疊著，在光下漫散著弧光的襯衫有些凌亂，領口隨意敞開，有點散漫的樣子，神情倦漠。
如果不是她身旁坐著兩個穿了跟沒穿一樣的男人的話，程啟可能真以為這是在開什麼重要的會議。
聽見聲音，女人撩起眼皮，一雙深黑色的眼睛直視著他，那道視線實在放肆，掃過他身體的每一道起伏。
程啟被女人赤裸的眼神釘在原地，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在這種目光下甚至也沒辦法做出反應。恍惚中，他開始懷疑自己沒穿衣服。
「終於來了啊！」
一道熟悉的、帶著點輕佻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
是屈祺。
男人上前一把攬過他的肩，哥倆好一樣，使勁把他往包廂裡帶，同時頭湊過來，咬著牙迅速對他小聲說:「別看了，眼睛不想要了？那位可是黎家的。」
「黎家？」
程啟下意識重複一遍。
下午那個疑惑一下得到答案，他猛地明白過來，驚得忍不住要扭頭，再看看那位，卻又被屈祺按著後腦勺止住動作。
記憶中那個名字和剛剛看過的陌生面孔結合，他有些恍惚。和他之前想像的有些出入，但好像，就該長這樣。
冷淡的眉目，以及那種全然打量貨物的、輕蔑的、讓人只能匍匐在地的眼神。
「黎……太子？」
他喃喃出聲，但那兩個字太燙，剛到齒間又被他匆匆咽下，他最終選擇了圈內人的慣用稱呼。
「嗯哼。見到真人的感覺怎麼樣？」
屈祺應了聲，把他強行安置在座位上後，又拍拍他的肩:「但不是我打擊你，但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吧？真要被選上的話，你也要比得過那兩個吧？」
程啟因為最後一句話下意識開始回想那兩個男人，然而剛剛的視覺衝擊實在過大，他猛地掐斷回想。
他咬住牙，一把推開屈祺，惱火地反駁:「你他爹的敢拿這種貨色跟我比？」
「得，我就隨口說說。」
屈祺笑笑，沒計較他過於激烈的反應，挨著他坐下，同時右手去摸矮几上的酒瓶，「啵」的一聲，酒塞被他一下拔出。
程啟稍微冷靜下來，垂眼看著深紅色的酒液撞進玻璃杯，微微蕩漾的酒液在變幻的光線下呈現出莫測的色澤。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液體敲擊杯壁帶來的輕響。
在這沉默里，他後知後覺地顧慮自己的牴觸是不是太過了。畢竟屈祺的話調侃意味居多，他這麼劇烈的反應反而不正常。
……
黎澤興致淡淡地收回視線，把煙摁滅在鴨子捧著的菸灰缸內，同時伸手去摸面前小几上的酒杯。
她回玉都待一陣子完成學業，順便給後面的事情鋪路。對這座久違的城市她沒什麼眷戀，這次來也就是給謝遂一個面子。
新來的這個男人看上去倒是有點意思，但她也懶得獵艷。一是覺得麻煩，二來男人那招搖的五官像是有過情史的，她慊不乾淨。
慢慢啜了一口酒後，她往後一靠，開始思考為什麼謝遂不給這家會所找點新貨色。
謝遂這時剛好走了過來，只一眼就瞧出她的煩躁。
她微微彎腰，手裡的酒杯矮下來碰碰黎澤的酒杯，隨即仰起頭把酒喝了個乾淨。
瞧著黎澤興致淡淡的樣子，她勾唇笑起來：「上了批新貨，要不要叫過來？」
黎澤瞥她一眼，眉梢微揚，沒說話。
謝遂會意地打開手機。
沒多久，謝遂口中的新貨就來了。
一排穿著清涼但眼神堅定的少男走了進來，清一色個高皮膚嫩，把三點式穿的很正式。
謝遂掃了眼，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巴掌一拍，開始自吹自擂:「我選人的眼光不錯吧？你看看這一批，眼神多堅定，穿的多神聖！」
……
程啟伸手接過屈祺遞過來的酒杯，眼角餘光卻忍不住落到女人那邊。跟有病一樣，別人不看他了，他又巴巴去瞧別人。
新的貨色進來後，黎澤身旁那兩個男人不情不願地起身給後來的讓位，黎澤只是垂著眼，沒什麼反應，耳側的碎發柔軟地灑落，蓋住剛剛程啟注意到的耳釘。
她坐在其間，卻不像沾染情慾的人，平淡的反應讓人誤認為是好學生誤入會所。
「碰一個？」
屈祺剛收回視線，就注意到程啟有些出神的樣子。他飛快地眯了下眼，隨後衝程啟挑挑眉，揚起酒杯示意。
「啊？好。」
程啟回過神來。
酒杯輕碰發出的聲音清越，他掩飾性地跟著喝了口酒。
馬上，腥辣的感覺瀰漫喉口，他被嗆得開始小聲咳嗽，眼角生理性的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別看林姐這樣，但會所里的男人也就是陪她喝喝酒罷了。」
屈祺把玩著酒杯，像是沒看到程啟的情況，只是慢悠悠來了這麼一句。
程啟伸手摸紙的動作一頓，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想到去深究屈祺和他說這話的動機，而是抓住對方的話反問:「為什麼？而且為什麼叫……」
他還未問完，屈祺已經開口了:「是小名哦，從小一起長大才知道的。而且她慊酒吧里的男人不乾淨。」
說這話的時候，他順手把紙遞給程啟，語氣里有幾分輕飄飄的笑意，聽得程啟莫名有些不舒服。
但在酒精作用下，他沒來得及去深究原因，只是忽然明白屈祺一個男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局。
原來是髮小嗎？
但是，在沾沾自喜個什麼勁呢？
「天宮一號。」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逸散在風裡，朦朦朧朧。
這頭，程啟聽到這個地方，下意識皺了皺眉，抬手用指腹輕按鼻樑側。手機屏幕散發出的幽幽光線打到優越的鼻骨弧度上，暈出一片濃密的陰影。
他有些無奈的再次問:「一定要來嗎？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去這種……」
「程啟，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
電話那頭的聲音驟然拔高，程啟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點。
「我用得著逼你去什麼情色場合嗎？再說，你不敢來是什麼意思？老子能把你吃了？認識這麼多年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
程啟嘆口氣，往後一靠，徹底放棄掙扎:「去去去，穿的隨便點沒事吧？」
「你以為要你去選秀呢？人一來，我們倆跪在地上穿著qq讓她看？」
男人嗤笑一聲，又接著道:「不過也別太隨便，lin……哎算了，按你平時那樣穿吧。」
中間有個字被他匆匆咽下去，快得讓程啟沒聽出來是哪個字。
林？
黎？
這個疑惑短暫出現，又隨著通話的結束而消散。
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
他沒過多思考。
手機被隨手擱置在茶几上，他起身走向浴室。
麻煩死了。
出去一趟又要洗頭洗澡。
——————
「先生，就是這兒了。」
帶路的男招待微笑著揚起手臂，比出一個「請」的手勢，胸前鼓脹的肌肉因為這個動作微微蕩漾，頗有呼之欲出之感。
「謝謝啊。」
程啟摸摸鼻尖，有些糟心的秉持非禮勿視的觀念，移開視線。
曖昧的光線下男人表情僵住，背過身的瞬間他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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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口氣，他抬步走到門口。
然而，面對緊閉的門，他有些猶豫，掌心貼著冰涼的門把手，一時之間沒有按下去。
要不要敲門？
不敲門的話，會不會太冒昧？但敲門什麼的又實在奇怪。哪有人在這種地方跟個好學生一樣敲門進包廂的……他都怕自己會下意識再說句「報告」。
短暫的心理鬥爭後，他掌心向下一壓，猛地推開包廂門。進去的瞬間，視線開始下意識掃過包廂里的每一張面孔，有熟人也有沒見過的。
但其中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明顯是屈祺口中的認識的對象。
她敞著腿坐在中間，右手指間夾著根細煙，猩紅的菸頭讓他不適地皺了皺鼻子。
剛到後頸處的短髮，身量高挑，筆挺的西褲下雙腿交疊著，在光下漫散著弧光的襯衫有些凌亂，領口隨意敞開，有點散漫的樣子，神情倦漠。
如果不是她身旁坐著兩個穿了跟沒穿一樣的男人的話，程啟可能真以為這是在開什麼重要的會議。
聽見聲音，女人撩起眼皮，一雙深黑色的眼睛直視著他，那道視線實在放肆，掃過他身體的每一道起伏。
程啟被女人赤裸的眼神釘在原地，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在這種目光下甚至也沒辦法做出反應。恍惚中，他開始懷疑自己沒穿衣服。
「終於來了啊！」
一道熟悉的、帶著點輕佻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
是屈祺。
男人上前一把攬過他的肩，哥倆好一樣，使勁把他往包廂裡帶，同時頭湊過來，咬著牙迅速對他小聲說:「別看了，眼睛不想要了？那位可是黎家的。」
「黎家？」
程啟下意識重複一遍。
下午那個疑惑一下得到答案，他猛地明白過來，驚得忍不住要扭頭，再看看那位，卻又被屈祺按著後腦勺止住動作。
記憶中那個名字和剛剛看過的陌生面孔結合，他有些恍惚。和他之前想像的有些出入，但好像，就該長這樣。
冷淡的眉目，以及那種全然打量貨物的、輕蔑的、讓人只能匍匐在地的眼神。
「黎……太子？」
他喃喃出聲，但那兩個字太燙，剛到齒間又被他匆匆咽下，他最終選擇了圈內人的慣用稱呼。
「嗯哼。見到真人的感覺怎麼樣？」
屈祺應了聲，把他強行安置在座位上後，又拍拍他的肩:「但不是我打擊你，但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吧？真要被選上的話，你也要比得過那兩個吧？」
程啟因為最後一句話下意識開始回想那兩個男人，然而剛剛的視覺衝擊實在過大，他猛地掐斷回想。
他咬住牙，一把推開屈祺，惱火地反駁:「你他爹的敢拿這種貨色跟我比？」
「得，我就隨口說說。」
屈祺笑笑，沒計較他過於激烈的反應，挨著他坐下，同時右手去摸矮几上的酒瓶，「啵」的一聲，酒塞被他一下拔出。
程啟稍微冷靜下來，垂眼看著深紅色的酒液撞進玻璃杯，微微蕩漾的酒液在變幻的光線下呈現出莫測的色澤。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液體敲擊杯壁帶來的輕響。
在這沉默里，他後知後覺地顧慮自己的牴觸是不是太過了。畢竟屈祺的話調侃意味居多，他這麼劇烈的反應反而不正常。
……
黎澤興致淡淡地收回視線，把煙摁滅在鴨子捧著的菸灰缸內，同時伸手去摸面前小几上的酒杯。
她回玉都待一陣子完成學業，順便給後面的事情鋪路。對這座久違的城市她沒什麼眷戀，這次來也就是給謝遂一個面子。
新來的這個男人看上去倒是有點意思，但她也懶得獵艷。一是覺得麻煩，二來男人那招搖的五官像是有過情史的，她慊不乾淨。
慢慢啜了一口酒後，她往後一靠，開始思考為什麼謝遂不給這家會所找點新貨色。
謝遂這時剛好走了過來，只一眼就瞧出她的煩躁。
她微微彎腰，手裡的酒杯矮下來碰碰黎澤的酒杯，隨即仰起頭把酒喝了個乾淨。
瞧著黎澤興致淡淡的樣子，她勾唇笑起來：「上了批新貨，要不要叫過來？」
黎澤瞥她一眼，眉梢微揚，沒說話。
謝遂會意地打開手機。
沒多久，謝遂口中的新貨就來了。
一排穿著清涼但眼神堅定的少男走了進來，清一色個高皮膚嫩，把三點式穿的很正式。
謝遂掃了眼，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巴掌一拍，開始自吹自擂:「我選人的眼光不錯吧？你看看這一批，眼神多堅定，穿的多神聖！」
……
程啟伸手接過屈祺遞過來的酒杯，眼角餘光卻忍不住落到女人那邊。跟有病一樣，別人不看他了，他又巴巴去瞧別人。
新的貨色進來後，黎澤身旁那兩個男人不情不願地起身給後來的讓位，黎澤只是垂著眼，沒什麼反應，耳側的碎發柔軟地灑落，蓋住剛剛程啟注意到的耳釘。
她坐在其間，卻不像沾染情慾的人，平淡的反應讓人誤認為是好學生誤入會所。
「碰一個？」
屈祺剛收回視線，就注意到程啟有些出神的樣子。他飛快地眯了下眼，隨後衝程啟挑挑眉，揚起酒杯示意。
「啊？好。」
程啟回過神來。
酒杯輕碰發出的聲音清越，他掩飾性地跟著喝了口酒。
馬上，腥辣的感覺瀰漫喉口，他被嗆得開始小聲咳嗽，眼角生理性的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別看林姐這樣，但會所里的男人也就是陪她喝喝酒罷了。」
屈祺把玩著酒杯，像是沒看到程啟的情況，只是慢悠悠來了這麼一句。
程啟伸手摸紙的動作一頓，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想到去深究屈祺和他說這話的動機，而是抓住對方的話反問:「為什麼？而且為什麼叫……」
他還未問完，屈祺已經開口了:「是小名哦，從小一起長大才知道的。而且她慊酒吧里的男人不乾淨。」
說這話的時候，他順手把紙遞給程啟，語氣里有幾分輕飄飄的笑意，聽得程啟莫名有些不舒服。
但在酒精作用下，他沒來得及去深究原因，只是忽然明白屈祺一個男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局。
原來是髮小嗎？
但是，在沾沾自喜個什麼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