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出頭
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王卿走了進來。
她四十來歲，一身素色旗袍，頭髮盤得利落，走路不緊不慢。能在王府里開這麼一家會所，本身就說明這個女人不是一般人。
她進門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眉頭微微一皺，隨後才對鍾磊說道：「我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這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鍾磊卻搖了搖頭：「卿姨，我不用你給我什麼交代。今天我來這裡吃飯，就一個要求。」
他指了指門外：「我不想跟他待在一個會所里。這個，你能不能做到？」
王卿的神色頓時有些為難。
這話說得已經夠明白了，鍾磊這是開出了條件，就是要她把譚小海趕出去。可真這麼做，就等於當面把譚小海和譚博林兄弟得罪死了。她這個會所做的就是人情生意，哪邊都不願意得罪，更何況背後還牽著兩家的關係。
鍾磊見她不說話，也沒逼她，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卿姨，你要覺得為難就算了。我今天不會在你這兒鬧，該給你的面子我給足，以後我也不來了。」
這句話比剛才那句更重。
王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磊子，小珺，我知道你們心裡不痛快。換成是我，碰上這種東西擺到桌上，我也痛快不了。可你們也知道我的情況，我說到底就是個做飯的廚師，你們幾家我誰也得罪不起。」
她停了一下，終於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這樣行不行？譚小海送來的東西，我原封不動，親自給他送回包間裡去。他剛才點了一頭鹿，我做主給你們留一半，重新給你們做幾道菜，就當我替他給你們賠個不是。」
趙珺當即搖頭：「不用，我不吃他點的肉。」
王卿知道她正在氣頭上，也沒跟她爭，只是笑了笑：「那就不吃他的。我給你重新殺一頭，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做什麼，宮廷菜也行，別的菜也行。你看，這總行了吧？」
鍾磊和趙珺都沒說話。
兩個人顯然都還憋著那口氣，誰也沒打算這麼容易把事情揭過去。礙著身上的職務需要收斂，但這口氣咽不下去！
而就在這時，韓學濤忽然開口了：「等等。」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韓學濤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鹿鞭，又抬頭看向鍾磊和趙珺，嘴角慢慢浮出一絲笑意。
「這事跟師兄和珺姐有什麼關係？我怎麼覺得，人家真正想噁心的，是我啊？」
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韓學濤。
只見韓學濤的目光落在放鹿鞭的盤子上，然後伸出手，拿起盤子上一張紙條，上面還沾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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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一眼，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念道：「送給剛剛見面的美麗小姐，想請你到我的包間來吃鹿肉。你不來，我就只能叫人送過去，好好品嘗。」
話念完，包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李曼的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幾乎是一下子湧出來，氣得渾身發抖。
鍾磊和趙珺對視一眼，明白譚小海打的什麼算盤了——
這張紙條，其實他就是給自己留後路。
事情真要傳出去，他完全可以說自己並不是衝著鍾家、趙家來的，只是請一個剛認識的女孩吃飯。至於那盤鹿肉和這張紙條，說到底也不過是年輕人之間的一點玩笑。侮辱是侮辱了，可話頭留得很漂亮，真要追究起來，至少還有解釋的餘地。
不得不說，譚小海在這種事情上確實有點小聰明。
可他偏偏沒算到，這個小聰明，去讓他徹底悲劇了。
如果那盤東西直接送到鍾磊或者趙珺面前，兩人多少還要顧忌身份，真要動他，也不會這麼直接。可現在他寫著東西送個李曼，事情就完全變了。
因為李曼身邊是韓學濤。
有展雪的事情在前，李曼這事在後，又有鍾家和龍家的世仇，韓學濤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今天他必須幫大師兄和趙珺把這個氣出了，而且看到的人越多越好。
韓學濤把紙條慢慢折好，隨後端起盤子，臉上反而露出一點笑：「第一次來這兒吃飯，就有人這麼熱情，菜都替我送過來了。我要是不過去當面道聲謝，顯得我沒有禮貌。」
他說完，端著盤子就往外走。
王卿還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看著不像普通人，可她的王府會所開了這麼多年，京圈裡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年輕人，她多少都見過，眼前這個卻完全沒印象。
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韓學濤已經走到了門口。
門外恰好又有人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女孩二十多歲，和趙珺年紀相仿，正是趙珺的閨蜜呂笑笑，原本是過來敬酒的。她剛走到門口，一眼就看見韓學濤手裡端著個盤子，裡面黑乎乎的東西還帶著血，頓時嚇了一跳。
「我去……這是吃飯還是拍恐怖片？」
她話音剛落，王卿已經追了出來，身後跟著鍾磊、趙珺和李曼。
韓學濤卻沒理會旁邊的目光，端著盤子徑直往譚小海的包間那邊走。
...
包間裡，譚小海正在談事。
一個托關係找他辦事的老總，還有一名市長正陪著笑臉說話，顏曉清也坐在旁邊，氣氛原本融洽得很。就在這時，包間門突然被人推開，韓學濤端著那個盤子走了進來，連屋裡坐著誰都沒看，走到桌前，手腕一翻，直接把盤子狠狠砸在桌上。
嘩啦一聲，幾個盤子當場碎開，湯汁和菜渣四處飛濺，桌邊幾個人身上立刻沾滿了油水。
剛才還笑著說話的包間，一下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顏曉清更是看得發懵，她先看看韓學濤，又朝門口的李曼看了一眼，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就是李曼的男朋友？可一個年輕人，憑什麼敢這樣闖進來，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砸譚小海的桌子？
譚小海緩緩站起身，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沒了，盯著韓學濤壓著火氣道：「你他媽誰啊？跑我包間裡砸東西，找死是不是？」
韓學濤倒是一點沒急，甚至還笑了笑，抬手指著桌上那堆狼藉：「你剛才不是挺熱情嗎？菜都給我女朋友送過去了，現在見到我，怎麼反倒不認識了？」
「你女朋友？」
譚小海眉頭一皺，目光順著韓學濤的手看向門口，終於看見了李曼。
李曼這時候已經沖了進來，一把抓住韓學濤的胳膊，急得聲音都變了：「學濤，算了，真的算了，我沒事，你別衝動。」
她是真怕。
從小在公務員家庭長大，她比普通人更清楚譚小海這種人的分量。這個人自己沒什么正式職務，可背後關係大得很，別說是她的和韓學濤，就連她父親都不敢惹。
韓學濤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冷意稍稍收了收，伸手摟住她肩膀：「我知道，你放心。」說著，他抬頭看向趙珺：「珺姐，麻煩你先帶她出去。」
趙珺會意，過來拉李曼。李曼卻還是死死抓著韓學濤的衣服不肯鬆手。
「放心，我有數。」韓學濤笑了一下。趙珺拉著李曼，同時壓低聲音問：「你準備怎麼鬧？」
韓學濤神情淡淡地說：「珺姐，你們就在外面看著，今天這事跟你們沒關係。」說完，他忽然低下頭，在李曼臉上親了一下。
李曼整個人都愣住了，連趙珺都忍不住笑了一聲，順手把她拉了出去：「走吧，我們去門口看熱鬧，別礙著他。」
等李曼被帶到門口，韓學濤才重新轉過身。
這一刻，他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消失，看著譚小海，透著一股冷意：「給我女朋友送這種東西，卻不知道我是誰？那我給你做個自我介紹。」
話音剛落，韓學濤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耳光結結實實抽在譚小海臉上，譚小海整個人被抽得踉蹌兩步，腳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
她四十來歲，一身素色旗袍，頭髮盤得利落，走路不緊不慢。能在王府里開這麼一家會所，本身就說明這個女人不是一般人。
她進門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眉頭微微一皺，隨後才對鍾磊說道：「我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這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鍾磊卻搖了搖頭：「卿姨，我不用你給我什麼交代。今天我來這裡吃飯，就一個要求。」
他指了指門外：「我不想跟他待在一個會所里。這個，你能不能做到？」
王卿的神色頓時有些為難。
這話說得已經夠明白了，鍾磊這是開出了條件，就是要她把譚小海趕出去。可真這麼做，就等於當面把譚小海和譚博林兄弟得罪死了。她這個會所做的就是人情生意，哪邊都不願意得罪，更何況背後還牽著兩家的關係。
鍾磊見她不說話，也沒逼她，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卿姨，你要覺得為難就算了。我今天不會在你這兒鬧，該給你的面子我給足，以後我也不來了。」
這句話比剛才那句更重。
王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磊子，小珺，我知道你們心裡不痛快。換成是我，碰上這種東西擺到桌上，我也痛快不了。可你們也知道我的情況，我說到底就是個做飯的廚師，你們幾家我誰也得罪不起。」
她停了一下，終於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這樣行不行？譚小海送來的東西，我原封不動，親自給他送回包間裡去。他剛才點了一頭鹿，我做主給你們留一半，重新給你們做幾道菜，就當我替他給你們賠個不是。」
趙珺當即搖頭：「不用，我不吃他點的肉。」
王卿知道她正在氣頭上，也沒跟她爭，只是笑了笑：「那就不吃他的。我給你重新殺一頭，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做什麼，宮廷菜也行，別的菜也行。你看，這總行了吧？」
鍾磊和趙珺都沒說話。
兩個人顯然都還憋著那口氣，誰也沒打算這麼容易把事情揭過去。礙著身上的職務需要收斂，但這口氣咽不下去！
而就在這時，韓學濤忽然開口了：「等等。」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韓學濤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鹿鞭，又抬頭看向鍾磊和趙珺，嘴角慢慢浮出一絲笑意。
「這事跟師兄和珺姐有什麼關係？我怎麼覺得，人家真正想噁心的，是我啊？」
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韓學濤。
只見韓學濤的目光落在放鹿鞭的盤子上，然後伸出手，拿起盤子上一張紙條，上面還沾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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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念完，包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李曼的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幾乎是一下子湧出來，氣得渾身發抖。
鍾磊和趙珺對視一眼，明白譚小海打的什麼算盤了——
這張紙條，其實他就是給自己留後路。
事情真要傳出去，他完全可以說自己並不是衝著鍾家、趙家來的，只是請一個剛認識的女孩吃飯。至於那盤鹿肉和這張紙條，說到底也不過是年輕人之間的一點玩笑。侮辱是侮辱了，可話頭留得很漂亮，真要追究起來，至少還有解釋的餘地。
不得不說，譚小海在這種事情上確實有點小聰明。
可他偏偏沒算到，這個小聰明，去讓他徹底悲劇了。
如果那盤東西直接送到鍾磊或者趙珺面前，兩人多少還要顧忌身份，真要動他，也不會這麼直接。可現在他寫著東西送個李曼，事情就完全變了。
因為李曼身邊是韓學濤。
有展雪的事情在前，李曼這事在後，又有鍾家和龍家的世仇，韓學濤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今天他必須幫大師兄和趙珺把這個氣出了，而且看到的人越多越好。
韓學濤把紙條慢慢折好，隨後端起盤子，臉上反而露出一點笑：「第一次來這兒吃飯，就有人這麼熱情，菜都替我送過來了。我要是不過去當面道聲謝，顯得我沒有禮貌。」
他說完，端著盤子就往外走。
王卿還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看著不像普通人，可她的王府會所開了這麼多年，京圈裡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年輕人，她多少都見過，眼前這個卻完全沒印象。
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韓學濤已經走到了門口。
門外恰好又有人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女孩二十多歲，和趙珺年紀相仿，正是趙珺的閨蜜呂笑笑，原本是過來敬酒的。她剛走到門口，一眼就看見韓學濤手裡端著個盤子，裡面黑乎乎的東西還帶著血，頓時嚇了一跳。
「我去……這是吃飯還是拍恐怖片？」
她話音剛落，王卿已經追了出來，身後跟著鍾磊、趙珺和李曼。
韓學濤卻沒理會旁邊的目光，端著盤子徑直往譚小海的包間那邊走。
...
包間裡，譚小海正在談事。
一個托關係找他辦事的老總，還有一名市長正陪著笑臉說話，顏曉清也坐在旁邊，氣氛原本融洽得很。就在這時，包間門突然被人推開，韓學濤端著那個盤子走了進來，連屋裡坐著誰都沒看，走到桌前，手腕一翻，直接把盤子狠狠砸在桌上。
嘩啦一聲，幾個盤子當場碎開，湯汁和菜渣四處飛濺，桌邊幾個人身上立刻沾滿了油水。
剛才還笑著說話的包間，一下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顏曉清更是看得發懵，她先看看韓學濤，又朝門口的李曼看了一眼，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就是李曼的男朋友？可一個年輕人，憑什麼敢這樣闖進來，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砸譚小海的桌子？
譚小海緩緩站起身，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沒了，盯著韓學濤壓著火氣道：「你他媽誰啊？跑我包間裡砸東西，找死是不是？」
韓學濤倒是一點沒急，甚至還笑了笑，抬手指著桌上那堆狼藉：「你剛才不是挺熱情嗎？菜都給我女朋友送過去了，現在見到我，怎麼反倒不認識了？」
「你女朋友？」
譚小海眉頭一皺，目光順著韓學濤的手看向門口，終於看見了李曼。
李曼這時候已經沖了進來，一把抓住韓學濤的胳膊，急得聲音都變了：「學濤，算了，真的算了，我沒事，你別衝動。」
她是真怕。
從小在公務員家庭長大，她比普通人更清楚譚小海這種人的分量。這個人自己沒什么正式職務，可背後關係大得很，別說是她的和韓學濤，就連她父親都不敢惹。
韓學濤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冷意稍稍收了收，伸手摟住她肩膀：「我知道，你放心。」說著，他抬頭看向趙珺：「珺姐，麻煩你先帶她出去。」
趙珺會意，過來拉李曼。李曼卻還是死死抓著韓學濤的衣服不肯鬆手。
「放心，我有數。」韓學濤笑了一下。趙珺拉著李曼，同時壓低聲音問：「你準備怎麼鬧？」
韓學濤神情淡淡地說：「珺姐，你們就在外面看著，今天這事跟你們沒關係。」說完，他忽然低下頭，在李曼臉上親了一下。
李曼整個人都愣住了，連趙珺都忍不住笑了一聲，順手把她拉了出去：「走吧，我們去門口看熱鬧，別礙著他。」
等李曼被帶到門口，韓學濤才重新轉過身。
這一刻，他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消失，看著譚小海，透著一股冷意：「給我女朋友送這種東西，卻不知道我是誰？那我給你做個自我介紹。」
話音剛落，韓學濤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耳光結結實實抽在譚小海臉上，譚小海整個人被抽得踉蹌兩步，腳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