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京圈會所
李曼以前從來沒覺得下班時間這麼難熬。
今天從一坐到工位上，她就開始盼著下班。電腦屏幕就在眼前，可心思根本沒在工作上，昨晚發生的那些事，一遍遍往腦子裡鑽。想到某些地方，她臉上就有點發熱。
她現在就一個念頭：千萬別出什麼緊急任務，千萬別臨時加班。
好在央行這種地方，只要自己不主動往加班上湊，正常點下班還是沒什麼問題。終於熬到下班時間，李曼麻利地關電腦、收拾東西，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辦公室里。
剛站起來，王佳突然叫住她。
「李曼，你等我兩分鐘，咱倆一起走。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李曼腳步一頓，本來想說自己還有事，可回頭一看，王佳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兩個人關係又近，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走，只能耐著性子等。
結果這一等，差點把她急出毛病。
王佳一點都不著急，杯子洗了，桌面擦了，文件重新歸了歸，連手機充電線都拔下來，又嫌麻煩重新繞好塞進包里。李曼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已經把她催了八百遍。
十幾分鐘過去，王佳終於把包背上。
「走吧，不好意思啊，讓你等這麼久。」
李曼擠出一個笑：「王姐，你到底想問我啥？」
「就是你家買房那事啊。」王佳跟她並肩往電梯走，「不是說準備買房嗎？看好了沒有？」
李曼心裡咯噔一下。
王佳卻沒注意她表情，興致勃勃地說道：「童昊他們公司最近不是剛推了個樓盤嘛，離咱們央行也就三點幾公里，位置很方便。主打七十平方米兩居，剛需戶型，物業費也便宜得離譜，才四毛錢。我都琢磨著要不要買一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李曼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她買房這事，從頭到尾都沒跟王佳提過。本想著自己不說，這事也就過去了，誰知道王佳又把她表弟和樓盤一起給扯了出來。
她只能含糊道：「呃...不用了，我爸媽，已經買好了。」
王佳一愣：「買好了？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我媽弄的，我也沒怎麼管。」李曼敷衍道。
王佳問：「買哪兒了？」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嗯...就離咱們這兒不遠，太僕寺那邊。」
「太僕寺？」王佳腳步都慢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太僕寺不是寺廟。明清時候，那地方是掌管全國馬政的中央官署，後來留下來的就是西城區那條太僕寺街，東邊府右街，西邊東槐里胡同，整條街也就幾百米。
可問題是……那地方有什麼住宅？
王佳腦子裡迅速把附近幾個小區過了一遍，愣是沒想起來。
兩個人下了電梯。
剛走出大樓，李曼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韓學濤。
她心裡一下亮了，連忙跟王佳說道：「王姐，我先走了啊。」
「哎……」
王佳剛想再說兩句，李曼已經快步朝韓學濤走了過去。
而就這時，她腦中一閃——
太僕寺？
該不會是……中行總部那個家屬區吧？
王佳剛準備追上去問個明白，卻看見已經走遠的李曼和一個年輕男人並肩靠在了一起。兩個人嘻嘻哈哈地說著話，手已經牽到了一起，動作自然，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
緊接著，兩個人上了一輛本田，車很快駛出了視線。
王佳站在原地，眼睛越睜越大，臉上還有些莫名發燙。
如果李曼家真買的是太僕寺那邊中行總部家屬區的房子，那自己剛才還一本正經給她推薦七十平方米兩居室，就太可笑了。
問題是，這丫頭家裡到底什麼來頭？
那地方可不是有錢就能買。
別說普通人，就算是央行的人，也不是想買就能買。央行雖然管著商業銀行，可中行總部家屬區住的都是中行總行那些領導。真到了央行這邊，他們未必算什麼人物，很多甚至只是普通工作人員。
連自己單位的房子都未必有資格買，更別說跑去買中行總行的家屬院了。
王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說李曼沒什麼背景嗎？地方考上來的，家裡也挺普通。
怎麼偏偏能買到那裡的房子？
……
李曼上車後，韓學濤看了一眼她。
「剛才那個是你同事？」
「嗯，王姐。」李曼系好安全帶，忍不住抱怨，「非拉著我說房子的事，磨磨唧唧半天才走。」
韓學濤笑了笑，也沒追問。
前面開車的鐘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笑著打了聲招呼：「走，今天帶你們去個地方。」
李曼一聽，下意識問：「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沒有往飯店開，反而一路繞進了一個私立會所。
地方不算大，門臉也不起眼，甚至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但鍾磊把車開進去以後，李曼就發現這裡明顯不是對外營業的地方。
鍾磊下車後隨口解釋：「這地方以前是清朝一個親王的府邸，後來改成會所了。現在不對外開放，只接特定會員。」
幾個人穿過一道長廊，來到裡面的包間。
趙珺已經到了，看到韓學濤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迎了過來，先拉住李曼的手，又沖韓學濤笑。
「小濤，這次你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韓學濤笑道：「有用就行。」
趙珺說：「何止有用，太有用了。」
李曼聽得一頭霧水：「什麼事啊？」
趙珺笑了笑：「你還不知道？小濤他們在寧海抓到間諜以後，第一時間把情況告訴了我。我把這個消息報給談判代表團，他們馬上就決定，把這件事當成一張牌打出去。」
鍾磊問：「老美吃癟了？」
趙珺看了他一眼：「有些事不能說得太細，反正……」她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我們加入WTO，應該快了。」
而聽見這，韓學濤已經明白了大半。
談判應該是已到關鍵階段。任何一個環節卡住，整個進程都可能往後拖。
寧海這個案子，恰好在這個時候撞了進來。
外交談判從來不是「一件事換一件事」那麼簡單，更多時候是雙方手裡都有牌，最後看誰願意先把桌子上的東西往前推一步。
而真正厲害的外交籌碼，往往連一句「拿什麼來換」都不用說。只要對方知道你手裡有什麼，就夠了。
行吧，一旦加入WTO，中國就推開一扇門，門外，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時代。
至於泰天，恐怕以後只能深耕國內市場了。
韓學濤低頭喝了口茶，心裡忽然覺得有點痛快。
談判的事涉及保密，趙珺說到這就打住了。她自己也笑了一下：「再往下說就超綱了。」然後轉頭跟鍾磊說：「我想吃卿姨做的那道菜。」
「已經跟卿姨說了。」鍾磊笑道，「這菜費工夫，得準備一下午，估計一會兒就能吃了。」
趙珺這才跟李曼和韓學濤解釋：「我就是饞這口，順便帶你們來轉轉。這裡也是燕京一些人常聚會的地方，沒長安、香山那幾家會所大，但勝在精緻、溫馨，氣氛也比較自由。」
李曼好奇道：「什麼菜這麼費工夫？」
「三套鴨，卿姨的拿手菜。」趙珺說，「一隻鴿子套進野鴨，野鴨再套進家鴨，三隻禽類層層嵌進去。最費事的是拆骨，皮不能破，肉不能散，光這一道工序就得幾個小時。最後燉出來，湯清肉爛，特別鮮。」
鍾磊說：「這是淮揚菜里的功夫菜，現在會做的人已經不多了。」
韓學濤點頭：「那確實得嘗嘗。」
鍾磊朝外面指了指：「外面有菜品區，想吃什麼自己點，別客氣，今天我請。」
韓學濤趕緊道：「那怎麼好意思讓大師兄破費。」
「跟我還客氣什麼？」鍾磊笑道，「既然叫我一聲師兄，就別跟我算這些。再說了，就憑你給小珺提供那個信息，別說一頓飯，請你吃一年都不算什麼。」
韓學濤聽著也不再推辭：「行，那我跟李曼出去看看。」
兩人出了包間。
這種地方，韓學濤上一世還真沒怎麼來過。
不是沒進過高檔場所。恰恰相反，國外那些政商名流扎堆出沒的銷金窟，他去過不少。只不過那種地方和國內這種京圈會所，氣質完全不同。
這裡藏在一座舊王府里，院牆、廊檐、假山、樹木都保留著舊時的味道，沒有滿眼金碧輝煌，也沒有故意擺出來的奢華，走廊里甚至聽不見什麼喧鬧聲。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這裡不是普通人花錢就能進來的地方。
李曼顯然沒韓學濤這麼淡定。
她挽著韓學濤胳膊，一路東張西望。真正讓她驚訝的還不是景色，而是一路碰到的人。
走出去沒多遠，她忽然輕輕拽了韓學濤一下：「哎，你看那邊。」
韓學濤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那個是不是演格格的演員？」
「哪個？」韓學濤看了兩眼：「不認識。」
李曼拉著他往前走，沒過多久又壓著聲音說：「那個是燕京台的主持人。」
韓學濤掃了一眼，依舊沒什麼印象。
一路上，兩個人看別人，別人其實也在看他們。
這裡常來的人彼此多少都認識，突然出現兩個生面孔，自然會多看兩眼。
不過也沒人過來搭話。
這種地方最不缺眼力見兒。誰帶來的客人，坐哪張桌子，是什麼身份，沒搞清楚之前，沒人會貿然上去攀關係。
兩人很快走到菜品區。
李曼剛進門，腳步就停了。她看著裡面，半天沒說話。
韓學濤順著她目光看過去，也有些意外。
菜品區旁邊竟然單獨圍了一塊地方，裡面養著兩頭梅花鹿。
李曼盯著那兩頭鹿，又看看旁邊那些菜名，忍不住問：「這也是吃的？」
韓學濤還沒來得及回答，不遠處已經有人開口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站在圍欄旁，正跟穿旗袍的服務員交代：「這頭給烤了。鹿角先切下來，別弄壞了，我要整隻擺盤。」
服務員點頭：「好的，您放心。」
李曼聽得心中不忍。
她看了看那兩頭還在悠閒吃草的梅花鹿，又看了一眼那個年輕男人，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
她不是沒見過吃鹿肉，只是眼前這一幕離得太近了。
「走吧。」李曼輕輕拽了韓學濤一下。
兩個人正準備離開，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女人有些驚訝的聲音。
「哎？」
聲音不大，卻明顯是在叫她。
李曼下意識回過頭。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剪裁很利落的長裙，手裡端著杯茶，正盯著她看。
女人看了兩秒，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寧海大學...那個李曼？」
李曼一下愣住。
她完全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還有人認識自己。
今天從一坐到工位上，她就開始盼著下班。電腦屏幕就在眼前，可心思根本沒在工作上，昨晚發生的那些事，一遍遍往腦子裡鑽。想到某些地方，她臉上就有點發熱。
她現在就一個念頭：千萬別出什麼緊急任務，千萬別臨時加班。
好在央行這種地方，只要自己不主動往加班上湊，正常點下班還是沒什麼問題。終於熬到下班時間，李曼麻利地關電腦、收拾東西，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辦公室里。
剛站起來，王佳突然叫住她。
「李曼，你等我兩分鐘，咱倆一起走。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李曼腳步一頓，本來想說自己還有事，可回頭一看，王佳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兩個人關係又近，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走，只能耐著性子等。
結果這一等，差點把她急出毛病。
王佳一點都不著急，杯子洗了，桌面擦了，文件重新歸了歸，連手機充電線都拔下來，又嫌麻煩重新繞好塞進包里。李曼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已經把她催了八百遍。
十幾分鐘過去，王佳終於把包背上。
「走吧，不好意思啊，讓你等這麼久。」
李曼擠出一個笑：「王姐，你到底想問我啥？」
「就是你家買房那事啊。」王佳跟她並肩往電梯走，「不是說準備買房嗎？看好了沒有？」
李曼心裡咯噔一下。
王佳卻沒注意她表情，興致勃勃地說道：「童昊他們公司最近不是剛推了個樓盤嘛，離咱們央行也就三點幾公里，位置很方便。主打七十平方米兩居，剛需戶型，物業費也便宜得離譜，才四毛錢。我都琢磨著要不要買一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李曼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她買房這事，從頭到尾都沒跟王佳提過。本想著自己不說，這事也就過去了，誰知道王佳又把她表弟和樓盤一起給扯了出來。
她只能含糊道：「呃...不用了，我爸媽，已經買好了。」
王佳一愣：「買好了？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我媽弄的，我也沒怎麼管。」李曼敷衍道。
王佳問：「買哪兒了？」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嗯...就離咱們這兒不遠，太僕寺那邊。」
「太僕寺？」王佳腳步都慢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太僕寺不是寺廟。明清時候，那地方是掌管全國馬政的中央官署，後來留下來的就是西城區那條太僕寺街，東邊府右街，西邊東槐里胡同，整條街也就幾百米。
可問題是……那地方有什麼住宅？
王佳腦子裡迅速把附近幾個小區過了一遍，愣是沒想起來。
兩個人下了電梯。
剛走出大樓，李曼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韓學濤。
她心裡一下亮了，連忙跟王佳說道：「王姐，我先走了啊。」
「哎……」
王佳剛想再說兩句，李曼已經快步朝韓學濤走了過去。
而就這時，她腦中一閃——
太僕寺？
該不會是……中行總部那個家屬區吧？
王佳剛準備追上去問個明白，卻看見已經走遠的李曼和一個年輕男人並肩靠在了一起。兩個人嘻嘻哈哈地說著話，手已經牽到了一起，動作自然，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
緊接著，兩個人上了一輛本田，車很快駛出了視線。
王佳站在原地，眼睛越睜越大，臉上還有些莫名發燙。
如果李曼家真買的是太僕寺那邊中行總部家屬區的房子，那自己剛才還一本正經給她推薦七十平方米兩居室，就太可笑了。
問題是，這丫頭家裡到底什麼來頭？
那地方可不是有錢就能買。
別說普通人，就算是央行的人，也不是想買就能買。央行雖然管著商業銀行，可中行總部家屬區住的都是中行總行那些領導。真到了央行這邊，他們未必算什麼人物，很多甚至只是普通工作人員。
連自己單位的房子都未必有資格買，更別說跑去買中行總行的家屬院了。
王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說李曼沒什麼背景嗎？地方考上來的，家裡也挺普通。
怎麼偏偏能買到那裡的房子？
……
李曼上車後，韓學濤看了一眼她。
「剛才那個是你同事？」
「嗯，王姐。」李曼系好安全帶，忍不住抱怨，「非拉著我說房子的事，磨磨唧唧半天才走。」
韓學濤笑了笑，也沒追問。
前面開車的鐘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笑著打了聲招呼：「走，今天帶你們去個地方。」
李曼一聽，下意識問：「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沒有往飯店開，反而一路繞進了一個私立會所。
地方不算大，門臉也不起眼，甚至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但鍾磊把車開進去以後，李曼就發現這裡明顯不是對外營業的地方。
鍾磊下車後隨口解釋：「這地方以前是清朝一個親王的府邸，後來改成會所了。現在不對外開放，只接特定會員。」
幾個人穿過一道長廊，來到裡面的包間。
趙珺已經到了，看到韓學濤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迎了過來，先拉住李曼的手，又沖韓學濤笑。
「小濤，這次你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韓學濤笑道：「有用就行。」
趙珺說：「何止有用，太有用了。」
李曼聽得一頭霧水：「什麼事啊？」
趙珺笑了笑：「你還不知道？小濤他們在寧海抓到間諜以後，第一時間把情況告訴了我。我把這個消息報給談判代表團，他們馬上就決定，把這件事當成一張牌打出去。」
鍾磊問：「老美吃癟了？」
趙珺看了他一眼：「有些事不能說得太細，反正……」她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我們加入WTO，應該快了。」
而聽見這，韓學濤已經明白了大半。
談判應該是已到關鍵階段。任何一個環節卡住，整個進程都可能往後拖。
寧海這個案子，恰好在這個時候撞了進來。
外交談判從來不是「一件事換一件事」那麼簡單，更多時候是雙方手裡都有牌，最後看誰願意先把桌子上的東西往前推一步。
而真正厲害的外交籌碼，往往連一句「拿什麼來換」都不用說。只要對方知道你手裡有什麼，就夠了。
行吧，一旦加入WTO，中國就推開一扇門，門外，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時代。
至於泰天，恐怕以後只能深耕國內市場了。
韓學濤低頭喝了口茶，心裡忽然覺得有點痛快。
談判的事涉及保密，趙珺說到這就打住了。她自己也笑了一下：「再往下說就超綱了。」然後轉頭跟鍾磊說：「我想吃卿姨做的那道菜。」
「已經跟卿姨說了。」鍾磊笑道，「這菜費工夫，得準備一下午，估計一會兒就能吃了。」
趙珺這才跟李曼和韓學濤解釋：「我就是饞這口，順便帶你們來轉轉。這裡也是燕京一些人常聚會的地方，沒長安、香山那幾家會所大，但勝在精緻、溫馨，氣氛也比較自由。」
李曼好奇道：「什麼菜這麼費工夫？」
「三套鴨，卿姨的拿手菜。」趙珺說，「一隻鴿子套進野鴨，野鴨再套進家鴨，三隻禽類層層嵌進去。最費事的是拆骨，皮不能破，肉不能散，光這一道工序就得幾個小時。最後燉出來，湯清肉爛，特別鮮。」
鍾磊說：「這是淮揚菜里的功夫菜，現在會做的人已經不多了。」
韓學濤點頭：「那確實得嘗嘗。」
鍾磊朝外面指了指：「外面有菜品區，想吃什麼自己點，別客氣，今天我請。」
韓學濤趕緊道：「那怎麼好意思讓大師兄破費。」
「跟我還客氣什麼？」鍾磊笑道，「既然叫我一聲師兄，就別跟我算這些。再說了，就憑你給小珺提供那個信息，別說一頓飯，請你吃一年都不算什麼。」
韓學濤聽著也不再推辭：「行，那我跟李曼出去看看。」
兩人出了包間。
這種地方，韓學濤上一世還真沒怎麼來過。
不是沒進過高檔場所。恰恰相反，國外那些政商名流扎堆出沒的銷金窟，他去過不少。只不過那種地方和國內這種京圈會所，氣質完全不同。
這裡藏在一座舊王府里，院牆、廊檐、假山、樹木都保留著舊時的味道，沒有滿眼金碧輝煌，也沒有故意擺出來的奢華，走廊里甚至聽不見什麼喧鬧聲。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這裡不是普通人花錢就能進來的地方。
李曼顯然沒韓學濤這麼淡定。
她挽著韓學濤胳膊，一路東張西望。真正讓她驚訝的還不是景色，而是一路碰到的人。
走出去沒多遠，她忽然輕輕拽了韓學濤一下：「哎，你看那邊。」
韓學濤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那個是不是演格格的演員？」
「哪個？」韓學濤看了兩眼：「不認識。」
李曼拉著他往前走，沒過多久又壓著聲音說：「那個是燕京台的主持人。」
韓學濤掃了一眼，依舊沒什麼印象。
一路上，兩個人看別人，別人其實也在看他們。
這裡常來的人彼此多少都認識，突然出現兩個生面孔，自然會多看兩眼。
不過也沒人過來搭話。
這種地方最不缺眼力見兒。誰帶來的客人，坐哪張桌子，是什麼身份，沒搞清楚之前，沒人會貿然上去攀關係。
兩人很快走到菜品區。
李曼剛進門，腳步就停了。她看著裡面，半天沒說話。
韓學濤順著她目光看過去，也有些意外。
菜品區旁邊竟然單獨圍了一塊地方，裡面養著兩頭梅花鹿。
李曼盯著那兩頭鹿，又看看旁邊那些菜名，忍不住問：「這也是吃的？」
韓學濤還沒來得及回答，不遠處已經有人開口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站在圍欄旁，正跟穿旗袍的服務員交代：「這頭給烤了。鹿角先切下來，別弄壞了，我要整隻擺盤。」
服務員點頭：「好的，您放心。」
李曼聽得心中不忍。
她看了看那兩頭還在悠閒吃草的梅花鹿，又看了一眼那個年輕男人，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
她不是沒見過吃鹿肉，只是眼前這一幕離得太近了。
「走吧。」李曼輕輕拽了韓學濤一下。
兩個人正準備離開，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女人有些驚訝的聲音。
「哎？」
聲音不大，卻明顯是在叫她。
李曼下意識回過頭。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剪裁很利落的長裙，手裡端著杯茶，正盯著她看。
女人看了兩秒，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寧海大學...那個李曼？」
李曼一下愣住。
她完全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還有人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