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愈丹田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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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

  沉寂片刻,一道帶著沙啞的嗓音輕響起,溫柔得像拂過崖間的晚風。

  「謝謝你。」

  短短三個字,輕若絮羽,落在寂靜的石屋裡。

  這是林愈入荒山以來,第一次聽見除自己之外的人聲。

  陌生的音色猝不及入耳,還是讓長期獨處的他緊繃,身子輕顫了一下。

  但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閃。

  緩了短短一瞬,林愈軟聲回應:「不、不客氣。」

  說完,他還是受本能驅使,有些侷促地轉身跑開,站在通風處,平復心底的悸動。

  自這日起,兩人開啟了最默契的獨處相處模式。

  凌玄徹恪守分寸,說話永遠輕緩低沉,動作永遠緩慢克制,不主動搭話,不刻意靠近。

  大多時候只是安靜靜坐,陪著少年打理崖間瑣事,接受著少年日復一日的治癒與投餵。

  林愈漸漸放下了戒備,習慣了崖間的相處節奏。

  他每日種田、清掃、療愈、三餐如故,日子安穩又愜意。

  ——這日午後,兩人一如往常,坐在石屋外的石階上曬太陽,靜靜吹風,沒有言語交流,卻絲毫不顯尷尬。

  凌玄徹眼上的素白髮帶,被山間掠過的清風一卷鬆脫,順著肩頭飄落,落在石地面上。

  那是一雙極盡清絕深邃的眼,眼尾微揚,瞳色偏淺,乾淨又鋒利,驚艷得讓人失語。

  與此同時,凌玄徹也第一次徹底看清了身側少年的模樣。

  山間溫柔的落日餘暉鋪灑而下,盡數落在單薄的身形上,肌膚白皙剔透,是不沾俗世煙火的乾淨瓷白,透著幾分易碎的美好。

  眉眼生得清淺柔和,一雙瞳色澄澈乾淨,像盛著山間最純粹的月光,溫順又怯懦,藏著淺淺的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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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微微低頭的林愈,餘光猝不及防撞進這雙深邃的眼眸里。

  對視的衝擊感瞬間席捲全身,渾身一僵,身形不穩,直直向後摔坐在冰涼的青石地面上。

  落地聲響起。

  凌玄徹幾乎是下意識迅速轉頭,不敢再直視半分,生怕再多一分視線,都會加重少年的恐懼。

  「抱歉。」

  他語速極快,聲音滿是愧疚與慌亂。

  「嚇到你了,是我不對。」

  林愈跌坐在地,後背貼著微涼的石壁,心跳飛快。

  可看著對方的背影,聽著他滿是愧疚的嗓音,林愈撐著地面,強忍殘餘的怯意,輕輕開口,聲音還有一絲未平的微顫。

  「沒、沒事的。」

  頓了頓,想起方才猝然撞見的那雙眼眸,又小聲補了一句:「你的眼睛……很好看。我、我多看幾次,看習慣了,就不會害怕了。」

  軟和的話語,撫平了凌玄徹心底的愧疚慌亂。

  自這天起,兩人打破了不敢相見的隔閡,相處愈發自然鬆弛。

  凌玄徹不需迴避視線,目光落在林愈身上時,褪去了清冷疏離,只剩溫柔遷就。

  他偶爾會輕聲搭話,語調永遠輕緩溫柔,適配著林愈的節奏。

  相處愈發熟稔,一聲客氣疏離的「謝謝你」,漸漸襯得生分。

  這天傍晚,林愈照常為他療愈,耳邊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溫柔的喚聲。

  「阿愈。」

  林愈動作一頓,心頭微癢。

  聽見對方喚自己的名字的親昵,帶著獨有的溫柔遷就。

  反觀自己,從頭到尾一直生疏地喚「你」,次次開口都疏離,顯得格外不禮貌。

  林愈垂了垂眼,在心底醞釀許久,打算改口。

  「凌玄徹。」

  字音清晰,語氣鄭重得像是初識的陌生人。

  凌玄徹眸底添了一絲無奈,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是不是喊得太疏離了。」

  林愈鼻尖輕輕動了動,試著縮短稱謂,小聲喚:「玄徹。」

  身前的人靜靜看著他,沒有應聲,默默等著他更近一步。

  林愈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心,縮了一下身子咬著唇,放軟所有語調,聲音細細軟軟。

  「徹哥。」

  凌玄徹眸底沉澱的溫柔瞬間漾開,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指尖輕輕拂過林愈柔軟的發頂,順著髮絲輕揉了一下。

  頭頂陌生的觸碰讓他僵了一瞬,卻沒有往日那般恐懼,心底不一樣的欣喜,乖乖垂著頭,任由他輕柔撫摸。

  兩人相處愈發親昵自然,思過崖的歲月愈發溫柔安穩。

  凌玄徹在日復一日的治癒微光下,破碎經脈逐步重塑,雖然修為尚未完全恢復,卻已然能夠自主靜坐修煉。

  他看著日日陪著自己的林愈,心底悄悄生出打算。

  思過崖孤寂漫長,他不願少年一輩子困於荒山,打算教他基礎吐納修煉之法,哪怕修不出高深修為,往後不必再這般單薄孱弱,輕易受驚。

  這日午後,天光正好,凌玄徹輕聲喚住打理完菜園的林愈。

  「阿愈,我教你修煉好不好?」

  林愈聞言一愣,慢慢挪到他面前,小聲坦白。

  「徹哥……我、我好像不能修煉。」

  「為何?」

  「我沒有靈根。」林愈的聲音細細軟軟,「我試過感應靈氣,什麼都抓不到。」

  他頓了頓,「我身上的螢光,不是修為功法,是與生俱來的,我沒有修煉根基……是不是很沒用?」

  看著少年眼底藏著的不安與黯淡,凌玄徹心頭微澀,溫柔安撫。

  「不會。」

  「你有你的長處,不必和旁人一樣修仙修煉。」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後背,動作溫柔舒緩。

  溫柔的話語徹底撫平了林愈心底的忐忑,望著眼前溫柔包容的人。

  「我幫你看看,或許並非完全無法吸納靈氣。」

  林愈乖乖點頭,放鬆身子。

  尋常修仙者的丹田,會對應金木水火土各類靈根,可納百川靈氣。

  可林愈的丹田空空蕩蕩,無半點靈根虛影,乾淨得不像修仙界之人。

  但就在空空落落的丹田中央,一點嫩綠微光懸浮飄搖,纖細的嫩芽正吞吐著細碎螢光。

  凌玄徹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仔細觀察後,輕聲告知。

  「你無正統靈根,卻身懷生命本源,可自行吐納靈氣。」

  林愈聞言又驚又喜,按照凌玄徹教的,凝神內視,認真看向自己的丹田。

  果然,丹田中央懸浮著小小的嫩綠青草,微弱卻亮眼。

  感受到他的到來,嫩芽舒展葉片,螢光浮現消失又再浮現,好似拔高些許,愈發飽滿。

  小小的變化落在眼底,讓林愈心頭湧上從未有過的雀躍。

  林愈滿心歡喜,迫不及待想要第一時間告訴凌玄徹這個好消息,他起身太急,恰好凌玄徹也俯身想要細看他的狀態。

  兩人猝不及防,直直撞在了一起。

  額頭相抵,呼吸相聞,距離近得極致。

  陌生的貼近感席捲全身,林愈瞬間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所有雀躍盡數褪去。

  他來不及後退,小小一隻猛地蜷縮起來,慌亂間無處可躲,直接縮進了凌玄徹堅實的懷裡。

  凌玄徹身形微僵,隨即收緊手臂,將人圈在懷裡,單薄的少年窩在自己懷中,沒有掙扎逃離,只是蜷縮著,像一隻受驚後尋得安穩歸宿的小獸。

  他順勢起身,抱著林愈走回石屋落座在石床上,始終沒有鬆開懷抱,掌心溫柔輕撫少年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節奏舒緩,極致安撫。

  「別怕。」

  溫柔的安撫源源不斷,消解著林愈的惶恐不安。

  片刻後,林愈慢慢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濕軟,語氣滿是歡喜,細細跟他分享自己的秘密。

  「徹哥,我剛剛看到了……我的丹田裡面,有一株小小的青草。」

  「我吸收螢光的時候,它還長大了一點點!」

  凌玄垂眸靜靜聽著,眼底溫柔泛濫,輕聲應著。

  「嗯,我看到了,很乾淨、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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