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險勝 夜訪清玄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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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身上密布黑紋的皮肉瞬間被劇毒腐蝕潰爛,森森白骨隱隱顯露而出,觸目驚心,血腥又詭異。

  「啊——!」

  鑽心刺骨的劇痛席捲全身,焚骨宗長老悽厲痛呼出聲,渾身劇烈抽搐,周身煞氣瞬間潰散紊亂,修為戰力大跌!

  台下眾人親眼目睹這劇毒,滿臉驚懼,心底震顫不已。

  誰也想不到,一截看似普通的藤蔓,竟藏著如此霸道的劇毒!

  連元嬰大能瞬息就被腐蝕血肉。

  凌玄徹眸光冷冽如霜,身形一閃,踏空而至,順勢奪勢!

  趁著對方劇痛失神的瞬間,他手腕翻轉,穩穩一橫,精準架在焚骨宗長老脖頸大動脈之上。

  劍鋒微涼,貼膚即止,分寸恰到好處,無半分多餘戾氣。

  「前輩承讓。」

  簡簡單單四字,徹底敲定戰局勝負。

  頸間劍鋒刺骨,落敗的極致羞辱,焚骨宗長老怒火炸裂,喉頭一甜,一口鮮紅熱血狂噴而出,雙眼一翻,當場昏迷,癱倒在擂台之上。

  台上瞬間陷入短暫死寂,落針可聞。

  短短數息過後,太乙宗震耳欲聾的歡呼吶喊瞬間炸開,響徹整座山巔!

  「林長老威武!」

  「太乙宗必勝!」

  各宗門弟子紛紛抬手拱手,滿臉敬服,高聲道喜慶賀,掌聲連綿不絕,喜氣漫天。

  反觀焚骨宗一眾隨行眾人,個個面色慘白,狼狽上前,匆匆抬起昏迷重傷的長老,低著頭灰溜溜離場退場。

  喧鬧漸歇,戰局徹底落幕。

  凌玄徹抬手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入口即化,緩緩撫平體內翻騰的氣血,修復受損經脈。

  他稍稍調息,壓下周身傷勢,邁步走下比試台,穩步行至高台之前,對著太上長老深深躬身行禮。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僥倖得勝,未丟宗門顏面。」

  太上長老含笑起身,眼底欣慰幾乎溢滿,語氣滿是讚許:「好!好一個幸不辱命!你今日,為我太乙大振威名!」

  至此,盛大隆重的拜師大典圓滿落幕。

  四方賓客陸續行禮退去,紛紛離去。

  而今日一戰,三百歲元嬰中期逆伐千年元嬰後期老牌大能,以弱勝強,陣毒雙絕,神兵鎮煞的赫赫威名,瞬間傳遍整個修真界。

  凌玄徹一戰揚名,林徹這個名字名聲大噪,無人再敢小覷半分!

  大典散場,賓客盡數離去,山巔祭壇只剩太乙宗門人收拾殘局,只剩滿地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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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棲獨自立在角落,方才整場對峙與羞辱,如同巨石沉沉壓在他心頭。

  焚骨宗長老有機會當眾羞辱宗門,歸根到底。

  是他身為太乙同輩第一人,幾十年停滯不前,無力替宗門辯駁,才讓外人有機可乘,借晚輩差距嘲諷太乙無人。

  他心緒沉鬱酸澀,緩步走到宗主身前,垂首躬身,滿是愧疚與自責,聲音低啞。

  「宗主,弟子知錯,是弟子無能,讓師尊、讓宗門丟人了。」

  宗主此刻看著少年眼底的自我厭棄,只是輕輕搖頭。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明棲的肩頭,溫聲寬慰:「傻孩子,不必放在心上。修行本就逆天而行,起落停滯皆是常事,無人能一路坦途。」

  「在師尊眼中,從無快慢高下之分,我們從不盼你極速突破,唯願你歲歲平安,安穩修行便足矣。」

  字字懇切,溫柔寬宥,卻讓明棲心頭愧疚更甚,鼻尖驟然一酸。

  他攥緊衣袖,語氣堅定又執拗:「可弟子不想一直停滯不前,不想再看著外人嘲諷師長,弟子想要變強,想要有護佑師門的能力。」

  他抬眸,眼底滿是決然:「宗主,弟子懇請閉關一段時日,打磨道心,彌補自身缺憾。」

  宗主望著他執拗又愧疚的模樣,沉默良久,輕輕嘆氣,終究緩緩點頭應允:「好,我允你閉關。但你記住,閉關修行從不是自我禁錮,若是累了,隨時出來,師尊在,你師兄們也在。」

  短短一句話語,溫柔又厚重,瞬間擊潰了明棲緊繃的心防。

  多年修行停滯不前的焦慮,今日師尊當眾受辱的自責盡數翻湧而上,頃刻擊潰了他所有隱忍。

  少年俯身趴在長輩膝前,緊緊抱著,大哭出聲,盡數宣洩心底酸澀。

  宗主抬手輕輕順著他的脊背,默然安撫,任由他釋放情緒。

  與此同時,雲海之上的玄月峰,清寧無風,月華輕柔灑落,鋪滿整座庭院。

  凌玄徹褪去染塵的外袍,一襲素色裡衣,林愈指尖帶著螢光,搭在凌玄徹腕間,凝神細緻把脈。

  澄澈靈力緩緩遊走四肢百骸,片刻後,他眸底最後一絲擔憂散去。

  凌玄徹抬手,溫柔揉了揉林愈柔軟的發頂,音色低啞溫和,帶著安撫的暖意:「無妨,都是皮外傷,氣血稍有紊亂,我心裡有數,不礙事。」

  方才大戰兇險,他看似落於下風,實則全程把控戰局,從未讓自己真正身陷死局。

  林愈仰頭望著他,眼底還殘留著觀戰的驚懼。

  冷靜一番後,小聲問道:「徹哥,那……我們現在要去清玄峰拜見師尊嗎?」

  凌玄徹垂眸望著他澄澈的眼眸,輕輕頷首:「嗯,去吧。」

  林愈乖乖點頭,身形輕晃,轉瞬遁入隨身小世界之中。

  凌玄徹整理好衣袂,周身氣息歸於沉穩,轉身邁步下山,徑直朝著太上長老所居的清玄峰走去。

  清玄峰幽靜清雅,古木參天靈氣氤氳,少了大典的喧囂熱鬧,只剩山門靜謐莊重。

  值守的雜役弟子遠遠望見凌玄徹走來,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怠慢,快步入內通傳。

  殿內,太上長老正靜坐蒲團之上,閉目養神。

  聽聞雜役通報林徹來了,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疑惑。

  拜師大典已然落幕,他身負傷勢,理應回峰休養,為何此刻專程前來?

  「喚他進來。」太上長老淡淡開口,聲音溫潤悠遠。

  凌玄徹應聲入殿,對著高位之人躬身行禮。

  不等太上長老開口詢問,他便主動直言來意。

  「長老師尊,今日大典人多嘈雜,阿愈不能人前禮數,故而由弟子代為登台拜師,保全體面。」

  「可拜師乃是入道首禮,禮不可廢,他言不能立於眾人之前,卻心向師門,專程前來,欲親自行完拜師之禮,正式拜入師尊門下。」

  太上長老聞言,眸底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慰,眼底笑意溫和。

  「甚好。」太上長老微微頷首,即刻抬手吩咐,「來人,屏退殿內所有侍從雜役,無人傳喚,不得靠近大殿半步。」

  殿內眾人盡數躬身退去,殿門輕闔,隔絕外界一切動靜,清幽大殿之內,只剩二人與隱匿的林愈。

  凌玄徹見狀,眸光輕閃,低聲示意。

  下一瞬,一道纖細的白影顯形,林愈身著素淨弟子服,眉眼溫順澄澈,身姿微微拘謹,卻穩穩立於大殿中央。

  他謹記著凌玄徹先前教他的禮數姿態,緩緩屈膝跪地,腰背端正,恭恭敬敬磕下三個響頭。

  聲音輕細,卻字字清晰,迴蕩在清幽大殿之中:「弟子林愈,拜見師尊。」

  太上長老望著跪地溫順的少年,眼底溫柔慈愛盡數漾開,即刻抬手,溫潤靈力輕柔托住他起身,語氣溫和寵溺:「乖孩子,起來吧。」

  「從此往後,你便是本座親傳弟子,入我太乙門,安心修行便是。」

  禮成既定,師徒名分徹底落定。

  太上長老目光一轉,落至身側的凌玄徹身上,眸底帶著關切,輕聲詢問:「方才擂台惡戰,你以中期修為硬抗後期巔峰,傷勢可有大礙?」

  凌玄徹微微躬身,從容應答:「勞師尊掛心,弟子已然調息平復,並無大礙。」

  太上長老微微頷首,隨即想起方才戰局那截詭異藤蔓,眸底掠過一絲探究:「方才你劍上所附的藤蔓,劇毒詭秘,破焚骨宗陰煞功法,此物是你的隨身法寶?」

  提及此物,凌玄徹眸底微凝,唇線輕抿,短暫沉默不言。

  這藤蔓來歷關乎林愈隱秘體質與特殊天賦,太過驚世駭俗,他素來謹慎,不敢輕易吐露分毫。

  太上長老見他沉默不語,只當是他貼身秘寶,不願示人,便不再追問,溫聲道:「罷了,修行各有秘藏,法寶無需外露,是本座多問了。」

  誰知凌玄徹卻輕輕搖頭,抬眸坦誠:「並非弟子不願告知師尊,只是此事事關阿愈,牽連甚廣,弟子一時不知如何言說。」

  一旁的林愈靜靜聽著,澄澈眼眸輕輕閃動。

  他知曉凌玄徹的所有顧慮,可相處下來,他心底隱約篤定,眼前這位慈和的師尊,值得信任。

  林愈悄悄抬手,纖細溫熱的指尖輕輕捏住凌玄徹的掌心,輕輕攥了攥,無聲告訴他——可以說。

  掌心傳來少年柔軟篤定的力道,凌玄徹瞬間會意。

  他反手輕輕握緊少年微涼的手,將他護在身側,抬眸望向高位的太上長老,坦誠相告:「師尊,此藤蔓並非我的法寶,而是自阿愈丹田而生,可憑心念催化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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