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烏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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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崎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石板上,那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字跡的刻痕已經被歲月磨得有些淺淡了,但依然可以辨認出那是屬於巴別塔時期的記錄手筆,每一筆每一划都帶著那個已經消逝的時代特有的莊重與嚴謹。

  石板表面有些地方覆蓋著細密的裂紋,但文字的內容依然完整,在研究室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色光澤。

  這是新的記錄,

  是他之前從未接觸過的部分,

  上面記載的全部都是關於那個吞噬時間的惡魔的信息,

  是巴別塔遺留下來的第一手檔案,記錄的詳盡程度遠遠超過了他之前在那塊殘碑上讀到的隻言片語。

  在將石板上的內容逐行閱讀完畢之後,江崎對這個存在於陰影位面的生物有了一個全新的了解,

  那些原本模糊的概念在他腦海中逐漸拼合成了一幅清晰的圖景。

  這個惡魔擁有自己的名字,

  叫,「烏薩奇」,

  在塞繆爾時期的古語中,這個詞的本義是「永不滿足的饑渴」,光是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意味。

  它的能力並非像傳說中那樣簡單粗暴地吞噬掉某個區域內的所有時間,

  而是更為精細也更為可怕,

  它會吞噬某一個特定個體的時間,像是用一根看不見的吸管,從那個人的生命長河裡將時間一點一滴地汲取出來,而在被吞噬者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那些屬於他的分分秒秒便永遠地消失了。

  在正常的規則里,

  一個人一天所擁有的時間是固定的二十四個小時,

  從日出到下一個日出,這是世界賦予每一個生命的恆定配額,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

  但是烏薩奇可以扭曲這個概念,它能夠用一種超出了常人理解範疇的手段,將這種固定的規則像揉捏一塊軟泥一樣隨意篡改,從而達到吞噬時間的效果,

  比如將這個固定的二十四小時轉變為三十六個小時,

  亦或者是四十八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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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便可以把你所擁有的時間在客觀上延長,從外在的表現來看也可以看作是增加了壽命,讓一個人在原本應該走到終點的時刻依然繼續活著。

  但這種延長並非沒有代價,那些被扭曲的時間並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從別的地方挪移過來,從那些被吞噬者的身上抽取過來,

  一個人的延壽背後是另一個人甚至另一些人的時間被偷走,只是這種交易從來不曾擺在明面上。

  在石板的記錄里還記載了一段更早的歷史,

  這個叫烏薩奇的惡魔在剛剛現世的那會兒,還處於一種半混沌的狀態,力量尚未完全甦醒,但即便如此它依然展現出了足以蠱惑人心的能力。

  它曾被一個小國的國王奉為神明來信仰,那個國王統治著一片並不算遼闊的領地,手下有幾十萬的子民,在位多年之後他被永生的貪慾攫住了全部心神,對於死亡的恐懼讓他的理智逐漸崩壞。

  烏薩奇正是抓住了他內心的這個裂隙,向他許諾了永生的恩賜,

  於是那個國王做出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決定,

  他直接獻祭了自己的整個王國,將王國內所有子民的生命當作祭品雙手奉上,幾十萬人在同一個瞬間同時死亡,整個國度在眨眼之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空城,而當時的國王也因此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所謂「永生」。

  當然,

  這種永生並非真正的永恆,

  它只是一種被極度扭曲的時間狀態,

  國王被永遠困在了某一個時間節點裡,既不會衰老也無法真正死去,但同時也失去了作為人的一切感知,變成了一具行走的軀殼。

  後來巴別塔介入了這件事,動用了極大的力量才將烏薩奇封印,將它封存在一個瓷器的內部,那個瓷器被打上了層層疊疊的封印術式,然後被送往了一個隱秘的地點保管,關於這件事的後續記錄便到此為止了。

  看完石板上最後一行文字,江崎將視線從那些古老的刻痕上收了回來,他的瞳孔重新聚焦,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眼前的老教授正安靜地坐在桌子對面,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細微聲響。

  老教授的身旁站著卡羅琳,她雙手交疊在身前,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兩人都沒有出聲打擾,都在默默地等待著,

  整個研究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牆壁上那台老舊的機械鐘發出的滴答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街道上馬車的轆轆聲。

  見狀江崎立刻開口說道:「抱歉,有些入迷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畢竟在別人的研究室里一聲不吭地讀了這麼久的石板,多少有些失禮。

  老教授搖了搖頭,她摘下架在鼻樑上的眼鏡,用袖口慢慢擦拭著鏡片,語氣平和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理解,「沒事,這是一個好習慣,我在看見自己感興趣的事物時,也會陷入這種入迷的狀態,有時候一鑽進去就是整整一個下午,等回過神來天都黑了。」

  她將擦拭乾淨的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透出一種學者特有的銳利光澤,「所以說,你剛才又看見了什麼?」老教授推了推眼角邊的眼鏡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好奇。

  一旁卡羅琳也是好奇地看過來,她的腦袋微微歪著,耳邊的碎發隨著這個動作輕輕晃了晃,在對待古代歷史和記錄這方面的事情上,她從來都是一個十足的好奇寶寶,

  對各種古老的傳說和失落的文明抱有難以饜足的探索欲,否則也不會選擇來做教授的助理,整天和那些落滿灰塵的文物與殘破的文獻打交道。

  隨即,江崎想了想,在心裡將剛才讀到內容做了一番快速的梳理和取捨。

  他並沒有完全把石板上記錄的一切都照原樣說出來,畢竟其中涉及到的巴別塔和烏薩奇都是極為敏感的信息,在這個時代的人聽來恐怕太過匪夷所思,

  於是他刻意把巴別塔的部分隱去了,將那些關於封印和惡魔的內容包裝成了一個略帶神秘色彩的古老傳說故事,用一種像是講述睡前故事的口吻緩緩道了出來。

  他講了那個被貪慾蒙蔽雙眼的國王,講了那個可以實現永生願望的惡魔,也講了最終惡魔被封印的結局,整個故事被他敘述得既完整又不失克制。

  少頃,

  老教授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她緩緩伸出手,那隻布滿老年斑的手掌在石板的表面上摸了摸,粗糙的指尖沿著文字的刻痕走了一道,像是在觸摸那些沉睡在石頭裡的記憶。

  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目光變得有些深邃,嘴角微微抿著,似乎是從這個故事裡聯想到了某些她在過往研究中接觸過的片段,但最終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卡羅琳則完全是不加掩飾地滿眼放光地看向江崎,她的兩隻眼睛亮得像是剛被點亮的燈盞,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驚訝與欽佩。

  她萬萬沒有想到,僅僅是因為自己一個意外的好奇心,把這位麵包師先生拉過來幫忙辨認一塊誰都不認識的石板,居然能發現對方懂得如此多的古代知識,

  而且講起傳說故事來條理分明,

  比她在學院裡聽過的一些老學究講的課都要生動有趣,實在是讓人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只化作了一個帶著笑意的感嘆,「萊恩先生,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

  ........

  從老教授的研究室里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是黃昏時刻了,

  此時街上已經顯得有些落寞了,因為富商埃德溫的宅邸昨夜遭到了盜賊光顧,而且丟失的還是某種無法向外界明說的特殊物品,

  這件事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已經傳遍了全城,

  一時間大家都不再在傍晚的街上閒逛,每個人在下班之後都第一時間回到了自己家中,關門落鎖,連往日裡熱鬧的街角酒館此刻都冷冷清清的,只剩下招牌在晚風裡吱呀吱呀地晃動著。

  江崎走在左側,步伐不快不慢,卡羅琳走在右側,她的步子略小一些,需要時不時加快兩步才能與江崎保持平行,兩人的影子被身後的夕陽拉得又長又細,並肩投在青灰色的石板路面上。

  這時,

  卡羅琳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的靴跟在石板上發出輕輕的一聲磕響,整個人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念頭忽然拽住了一樣。

  江崎察覺到身邊少了人,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她。

  卡羅琳抬起眼睛看向江崎,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的探尋,她開口問道,語氣里既有好奇也有困惑,「萊恩先生,我們之間見過嗎?」

  被突然這麼一問,江崎也是感到有些意外,他下意識地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自己在這條時間線里與卡羅琳的所有交集。

  在想了想之後,他給出了自己的回答:「如果是你第一次來我店裡買麵包之前的話,那應該沒有見過。」他的語氣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確定的事實。

  「是嘛……」

  卡羅琳的右手輕輕地在空中揮動了一下,那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像是在驅散眼前的什麼迷霧一樣,她自言自語地說了句,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自己似乎在之前就見過萊恩先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不是那種在街上擦肩而過的熟悉,而是……我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很熟悉。」

  江崎聽見了她的這句自言自語,但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做出任何解釋的打算。

  他的目光越過卡羅琳的肩膀,落在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幕上,心裡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

  在那些連他自己都數不清的未知時間線里不停地穿梭,無數次地回到過去又前往未來,

  有時候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一個活生生的人,

  還是只是一個在時間夾縫裡不斷循環的幽靈,所以對於卡羅琳這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他既無法解釋,也不打算去解釋。

  很快,

  兩人就走到了岔路口,這是他們分別的地方,往右是通往卡羅琳住所的路,往左則通向江崎的麵包店。

  江崎站在岔路口,目送著卡羅琳走遠,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在黃昏的餘暉里一點一點地變小,最終融進了街道盡頭的那片暮色里。

  看著卡羅琳的背影,

  他陷入了沉思,

  在自己的記憶里,卡羅琳教授是一個典型的老頑固,她在對待學識上的事情時認真得近乎偏執,一個標點符號的錯誤都能讓她皺起眉頭,

  但是卻又在生活的某些方面固執得讓人無可奈何,

  自己似乎並不了解真正的卡羅琳教授啊,

  只是知道她是帝國知名的學者之一,

  是多維爾魔法學院裡主講古代歷史的那位受人尊敬的歷史教授,

  但有關於她自己作為一個普通人時的喜好、習慣、過往,自己卻是知之甚少。

  直到視線里再也看不見卡羅琳的身影之後,江崎才轉過身,朝著麵包店的方向走去。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店裡溫暖的燈光撲面而來,而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雙星辰般的眼睛,那種在昏暗室內依然閃爍著清冷光澤的眼瞳,像是有人把兩粒碎星嵌在了眼眶裡。

  伊芙琳還站在前台的位置,姿勢和他離開的時候幾乎沒有變化,像是一座不知疲倦的雕像。

  江崎有注意到,在街邊,因為伊芙琳的緣故,已經有不少行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麵包店的櫥窗外,隔著那層微微反光的玻璃,目不轉睛地看著店裡的伊芙琳。

  他們目光裡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有純粹的驚艷,有難以掩飾的好奇,也有一種看見不可理解之物的茫然,

  但無一例外的是,沒有一個人的腳步願意從櫥窗前移開。

  江崎沒有理會那些駐足的路人,逕自朝著麵包店走了過去,推開門的時候門框上的銅鈴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伊芙琳見到他進門,那張一直保持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是眉眼之間那一抹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波動,連她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

  她用那種特有的平穩語氣對他說道,聲音里多了一絲淺淺的情緒,像是平靜的湖面上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歡迎回來,萊恩先生。」

  「是的,伊芙琳。」江崎簡短地回了句,然後繞過前台走進了麵包店的內部。

  在收銀台後面站定之後,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這才注意到了那個讓他有些意外的情況。

  原本貧瘠得幾乎見底的收銀台,在此刻卻突然間變得富裕了起來,那個用來存放零錢的木質抽屜里,現在滿滿當當地鋪了一層硬幣,

  裡面多了不少鏽跡斑斑的銅幣,

  其間還夾雜著好幾枚反射著柔和光澤的銀幣,

  甚至在最靠前的位置,他還看見了一抹耀眼的金色,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金幣,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銅幣和銀幣中間,像是在宣示著某種不同尋常的存在感。

  江崎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他的目光越過收銀台,看向放置麵包的藤編籃子區域,

  只見早上還整整齊齊碼放在那裡的麵包已經全部消失不見了,每一個籃子都空空如也,連麵包屑都幾乎看不到,只剩下藤條編織的紋路在燈光下顯出淺淡的影子。

  「伊芙琳這些?」江崎指了指收銀台里的錢幣,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聽見聲音,伊芙琳回過身來,順著江崎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收銀台里的那些錢幣,然後不緊不慢地解釋道:「萊恩先生,你的麵包已經賣完了。」

  她的語氣平淡而理所當然,像是在匯報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工作成果,但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建議你下一次再多做一些,今天有很多客人沒有買到麵包,他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看起來好像有些失望。」

  聽見伊芙琳的話,江崎便明白了收銀台里這些錢的來路了,他的麵包雖然手藝不差,但畢竟是小本生意,平日裡一天能賣完所有麵包的日子並不是天天都有,

  伊芙琳能在一天之內把庫存清空,效率確實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不過對於那枚多出來的金幣,他還是感到有些疑惑,

  因為按照他對自家麵包定價的了解,即使把他店裡所有的麵包全部按原價賣完,也絕對不可能湊出一枚金幣的金額,這裡面顯然還發生了別的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對此伊芙琳是這麼回答的,她微微歪了一下頭,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然後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口吻陳述道,

  「今天下午的時候,店裡來了一個奇怪的客人,

  他走進來的時候穿得倒是很體面,但是臉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我也說不上來哪裡怪。

  他不要麵包,

  也不要店裡其它任何東西,

  只是站在收銀台前面,用一種非常誠懇的語氣對我提出了一個請求。」伊芙琳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如何準確描述那個請求的內容,

  「他想要我罵他是個垃圾,然後狠狠地打他一個大嘴巴子。」

  伊芙琳敘述完了之後,她接著說,

  「我當時雖然覺得這個人類的請求非常奇怪,也很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但是我在心裡想了一下,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失,

  既不會消耗體力,也不會減少店裡的庫存,而且他還願意為此付出一枚金幣作為報酬,

  於是我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

  聽見伊芙琳這番波瀾不驚的解釋之後,江崎咂了咂舌,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用一種混合了無奈和好奇的語氣問道:「你當時罵那個人什麼了?」

  伊芙琳聽到這個問題,回過頭來看向江崎,

  她的腦袋緩緩轉了過來,那雙星辰般的眼瞳里似乎閃過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

  她的目光在江崎的臉上停留了兩三秒鐘,那眼神里分明在傳達著一種無聲的疑問,難道萊恩先生也對這種特殊的事情感興趣,難道他也有這種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

  江崎一瞬間就讀懂了伊芙琳眼神里的意思,他連忙擺手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窘迫,「別別別!我沒有那種癖好!」

  他把頭也搖了兩下以示強調,「我只是好奇當時你說了什麼,純粹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

  聽見這句話,伊芙琳這才收回了那道讓人有些不自在的視線,

  她的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無波,然後輕輕地從嘴裡吐出了四個字,像是在複述一個並不重要的信息,「愚蠢的人類。」

  伊芙琳進一步解釋道,語氣依然是那種事不關己的平淡,

  「我當時對著那個人類說了一句『愚蠢的人類』,

  不知道為什麼,

  在我罵完他之後,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興奮,

  整張臉都漲紅了,眼睛瞪得很大,呼吸也變急促了,看起來好像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一樣。」

  她說完之後停了一秒,然後用一種十分困惑的語氣補充了一句,「真是奇怪。」

  江崎聽完後,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看向伊芙琳,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對著她說道:「如果下次你再遇見這樣的情況,不要搭理就好,這種人讓他自己冷靜下來就行了。」

  他頓了一下,又加重了語氣補充道,「尤其是不要滿足他的特殊癖好,你越是配合他,他下次還會再來的。」

  伊芙琳認真地聽完江崎的話,然後提出了一個讓江崎一時語塞的問題,她的語氣真誠而沒有任何多餘的意味,「如果對方只是讓我打他呢?沒有別的要求,就是打他而已。」

  江崎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只能把雙手一攤,用一种放棄治療的語氣說道:「……那你自行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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