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報恩還是還債？
事實證明，讓殷歌這個工商管理專業相關的學生，來旁聽一節專業性極強的中文系課程，還是有些折磨人的。
畢竟陳君謙他們學校的水平還是有保證的，課堂紀律和氛圍自然也不必多說，更何況殷歌還跟著他倆一起坐在了前排。
所以別說和陳君謙聊聊天或者拿手機了。
感覺在周圍這一群認真學習的學霸中，稍微走一下神都有種負罪感。
一節課上下來，殷歌只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已經是暈暈乎乎的了，到處都是那些筆畫密密麻麻的繁體字。
一直都有在觀察殷歌的陳君謙當然有注意到了這個情況，因此在課間休息的時候，便主動地和她聊起了一些愉悅輕鬆的話題來。
「繁體字這個東西沒辦法吧，說起來我大一剛入學的時候，有老師問我繁簡字轉換的功底很好，是不是因為古籍閱讀量比較大，結果我給她的回答是從小玩的學習版遊戲比較多。」
「還有小歌會覺得頭疼的各種異體字啊通假字啊，我一開始也覺得這種看起來又複雜又隨機的書寫方式很難理解。
但後來想想，感覺就和今天網絡上我們為了避免屏蔽、罵戰、圈外人誤入，用各種縮寫形近字和諧音詞交流一樣。」
「嗯嗯，確實很多歷史名人的名和字都是從《詩經》里取的，其實現在也有很多家長會在這裡面給孩子找小名的。」
「說起名和字，其實我們還有一節《易經》選讀，裡面有一句是『介於石，不終日，貞吉』。
本來老師是想用這句話來說王安石的名字關係的，因為他是名安石，字介甫嘛，甫是美男子的意思，裡面的『石』和『介』就是出自這句，但是你知道的，大家都想到另一位名人身上去了。」
「王安石當然也是有夢女的啊，我之前就有碰到過，她上來就是一句Jeff（介甫）怎麼樣怎麼樣，她們很喜歡用這種英文的，比如說趙匡胤就是Coin（匡胤）。」
不得不說，陳君謙在這方面的各種經驗和知識還是相當豐富的，原本覺得有些無聊的殷歌聽完他這番話後，也覺得自己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識。
兩節詩經導讀的課上完之後，三個人又在校園裡閒逛了一會兒，最後才揮手告別，約定下次再有空的話，就一起去玩玩桌遊。
雖然總說大學生的時間比較自由，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的。
一般來說的話，還是周末兩天會是空閒的。
有時候晚上的話會有選修課，但基本上也只是那種一個學期只要去兩三次的課程。
而短短的周末兩天，在陳君謙的日程表里卻要一口氣地塞入劇本殺店的兼職、地下偶像Staff的兼職和桌遊店的兼職。
有時候還有電競部和觀鳥社的社團活動。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再度確定了電競部的活動，並與殷祈光定下約定之後，陳君謙也是不得不暫時砍掉了劇本殺店的兼職。
不然的話，時間是真的不夠用。
他的一天又不是有四十八個小時。
再度確認了一下日程。
下個星期的周末，正好是清明節放假，他要回老家。
這個星期周末的話，周六去看小光的花滑比賽，周日要去陪著電競部一起到漫展現場玩一圈。
只能說這學期以來的各種收入，確實讓陳君謙有點兒改變心態。
特別是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保底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像是以前的話，他實在不太可能去這麼幾乎什麼都不掙地，單純玩上一個周末。
不過玩樂這件事本身確實也很重要。
拋棄掉班味、活人感這種詞彙，正向的情緒反饋和情緒價值的確能支撐著人類繼續向前。
不至於某一天被某人突然來上一句『XX快要壞掉了』。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陳君謙也是深吸一口氣，在夕陽下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回宿舍去繼續寫劇本吧。
一直寫到晚上選修課上課前，陳君謙走在前往教室的路上，正準備卡著時間點搶下回程的高鐵票時，突然收到了來自羊青梔的信息。
【學長清明節要回國寧嗎？】
【嗯，正打算買票呢。】
【那正好，學長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媽媽到時候要來H市接我，可以把你一起給捎回去的。】
H市和國寧之間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大概是高鐵兩三個小時的事情，不過有免費的順風車可以坐，陳君謙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的，多帶一個人而已，而且我媽還知道你的名字呢，畢竟學長可是那一屆國寧的狀元誒】
接著又是一個萌萌的小狗表情包。
【那學長到時候帶好行李在學校門口等著就行，我和媽媽過來接你】
【好】
雖然銀行卡里就還有著兩萬多塊的餘額，但省下了一兩百塊的高鐵票這件事對陳君謙來說同樣是很欣慰的。
畢竟在一兩年前，他還會為了幾十塊的價格差，選擇坐時間更長也更累的火車，而非高鐵。
要不要給夕螢再多帶份禮物呢？
憑藉著和某位學生會副會長的良好關係，其實陳君謙的包里已經是塞滿了他們學校的各種文創周邊的。
什麼筆啊本子啊冰箱貼啊之類的，就算知道妹妹大概率考不上來這邊學校，但總歸是個美好的祝願。
不過眼下突然多出了這一兩百的預算，確實可以再多考慮一下了。
買些化妝品和護膚品怎麼樣？
陳君謙一向是很喜歡給妹妹帶禮物的，特別是在出遠門之後。
這樣的傳統最早應該可以追溯到小學，他第一次被語文老師帶出國寧去宣城參加作文比賽。
當時回來的時候，記得是給夕螢帶了一方鎮紙來著。
主要是每次他這麼出去再回來的時候，妹妹看起來都會有點兒不高興的樣子，不過拿出小禮物一哄的話就又沒事了。
對方總會高興地笑，驚喜地叫，然後抱著他纏著他讓他說這次出去看見了什麼，又做了些什麼。
認識的時間短的好處，大概就是每一件事每一秒鐘都足夠刻骨銘心。
而認識的時間長的話，或許就是像現在這樣了，任何的事和物都會成為鑰匙，將回憶的保險箱打開，任由它們翻湧而出。
不過陳君謙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他人生的前十八年就是和夕螢一起度過的。
只是和那句經常用來調侃兄妹關係的『無論鬧得再怎麼樣，最後都還得一起回家吃年夜飯』的情況不同。
這種事情顯而易見地不會繼續發生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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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已經帶了殷祈光七年，從六歲開始就教她滑冰的專業花滑教練，蘇虹都已經習慣了對方父母不來現場這件事。
也不知道是覺得『祈光的比賽不用看，一覺醒來又是一場大勝』，還是單純地沒有空。
總而言之，在大部分時間裡，蘇虹基本都是以教練的身份，獨自帶著自己的小徒弟到處參賽。
之所以說是大部分，當然是有時候也會有家屬來給殷祈光加油。
比如對方的兩個堂姐之類的。
不過相比於那兩位風格不同，卻又都漂亮的過分的姐姐，蘇虹果然還是會對此前經常來的另一個男生印象深刻一些。
畢竟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徒弟會對除她以外的另一個大人那麼依賴，就算是對兩個姐姐，也不太會有那種表現。
一開始聽小孩子一口一個『哥哥』，蘇虹還以為也是親戚，後來才知道其實是殷祈光的家教，是剛剛才上大學的一個學生。
無論是從教練還是從長輩的角度出發，她對於陳君謙的印象都是很好的。
練習花滑的孩子們本來就容易早熟得過分，畢竟過早接觸這類最殘酷的競技項目，很多時候難免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心理問題。
像是性格過分孤僻或者自大啊，那都已經是常態了。
但陳君謙卻能把殷祈光照顧得很好，連帶著那段時間殷祈光自己的狀態和成績也有所上升。
不過在某一個時間節點之後，對方就又突然不來了。
蘇虹自己也有和殷祈光的家人打聽過，不過也都沒有什麼下文。
沒想到時隔一年多之後，又在冰場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難怪會感覺自家徒弟從今天早上起床開始，就表現的比平常更亢奮。
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給兩人留下單獨的空間，蘇虹就這麼遠遠地看向坐在摺疊椅上的那兩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畢竟對她來說，只要徒弟高興就足夠了。
她的成績和態度早就無可挑剔，所以最需要關注的自然是心態。
坐在摺疊椅上的陳君謙倒是不知道蘇虹正在那裡對著自己思緒萬千，好久沒來冰場的他有些新鮮地打量著場地路過的其他選手。
這倒不是說陳君謙是什麼國家電網愛好者，畢竟殷祈光自己因為已經考過了國家八級測試，所以已經在參加青年組的比賽了。
就比如說今天的這場俱樂部聯賽，其他選手的年齡段基本上都是比她大的高中生。
不過沒過一會兒，他就被殷祈光給有些強硬地給轉過了頭來。
「哥哥在看什麼呢？」
「在想小光的壓力會不會很大，畢竟感覺大部分選手都比你大。」
「哥哥如果一直看著她們的話，我壓力就會大，看著我的話就好。」
和上次在戶外碰見的便服形象不同，今天的殷祈光在印有俱樂部隊標的羽絨服下，是一襲完整的考斯滕。
這是花滑運動員的標配，不過會根據選手的喜好以及風格，在樣式以及細節上有所不同。
像殷祈光現在穿的這身，色調就是從冰藍到墨黑的漸變色，胸口和裙擺部分還鑲著細碎的水鑽，在光線的照耀下折射出凜冽的光芒。
「是是是，我看著小光總行了吧。」
說著，陳君謙又是接過對方遞來的發圈，開始熟稔地幫人綁起頭髮。
他並不是專業的花滑從業者，所以哪怕像是穿冰鞋這種和比賽相關的小事，都不太敢去插手，生怕幫了倒忙。
一直以來做的也就是這種完全無關的事情了。
畢竟就只是一個最簡單的高馬尾而已，用黑色的發圈一圈圈纏緊，最後再別上兩個隱藏式的一字夾固定。
隨著這束利落的高馬尾成型，少女精緻的側臉輪廓徹底顯露出來，原本因為凌亂的長髮而帶出的幾分乖巧和慵懶瞬間褪去，氣質風格完全發生了改變。
「我今天專門有帶了相機的哦，到時候就在觀眾席那裡給你拍照。」
「嗯，今天感覺完全沒問題。」
上場前的最後時分，殷祈光還是沒有忍住去湊近的衝動，伸出手去自然地捏住了陳君謙衛衣的那兩根系帶。
指腹輕輕地捏著系帶末端的金屬頭，下意識地向下拽著，左邊一下，右邊一下，甚至還無意識地將一截繩子在自己的食指上繞了一圈，最後再慢吞吞地鬆開。
陳君謙對此也是見怪不怪，並且還配合地微微俯身，任由面前的女孩子將原本好好的兩根系帶，給拽的一邊長一邊短。
「那我上場啦！」
「嗯，小光加油。」
目送著對方前往比賽場地之後，陳君謙也是去到了觀眾席，將帶來的相機給架設完畢。
事實上這邊的各種鏡頭還不少，既有專業的記者和攝影師，也有像他一樣的，單純來拍自家孩子表現的家長。
毫無疑問，殷祈光這一路上的培訓費用肯定是相當誇張的，畢竟當初作為家教的他都有被開一筆相當豐厚的薪水。
但看著周圍一臉期待地等著自己孩子上場的家長，以及即將登場的那個有什麼話寧願和貓說、和他說，也不想和父母說的女孩子。
陳君謙還是會覺得有點兒心情沉重。
親情確實沒有辦法直接用金錢衡量，但一定是有一部分可以的，不然也不會經常聽到那句『從小到大供你吃飯上學』了。
……他快要還完這部分了。
畢竟陳君謙他們學校的水平還是有保證的，課堂紀律和氛圍自然也不必多說，更何況殷歌還跟著他倆一起坐在了前排。
所以別說和陳君謙聊聊天或者拿手機了。
感覺在周圍這一群認真學習的學霸中，稍微走一下神都有種負罪感。
一節課上下來，殷歌只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已經是暈暈乎乎的了，到處都是那些筆畫密密麻麻的繁體字。
一直都有在觀察殷歌的陳君謙當然有注意到了這個情況，因此在課間休息的時候，便主動地和她聊起了一些愉悅輕鬆的話題來。
「繁體字這個東西沒辦法吧，說起來我大一剛入學的時候，有老師問我繁簡字轉換的功底很好，是不是因為古籍閱讀量比較大，結果我給她的回答是從小玩的學習版遊戲比較多。」
「還有小歌會覺得頭疼的各種異體字啊通假字啊，我一開始也覺得這種看起來又複雜又隨機的書寫方式很難理解。
但後來想想，感覺就和今天網絡上我們為了避免屏蔽、罵戰、圈外人誤入，用各種縮寫形近字和諧音詞交流一樣。」
「嗯嗯，確實很多歷史名人的名和字都是從《詩經》里取的，其實現在也有很多家長會在這裡面給孩子找小名的。」
「說起名和字，其實我們還有一節《易經》選讀，裡面有一句是『介於石，不終日，貞吉』。
本來老師是想用這句話來說王安石的名字關係的，因為他是名安石，字介甫嘛，甫是美男子的意思，裡面的『石』和『介』就是出自這句，但是你知道的，大家都想到另一位名人身上去了。」
「王安石當然也是有夢女的啊，我之前就有碰到過，她上來就是一句Jeff（介甫）怎麼樣怎麼樣，她們很喜歡用這種英文的，比如說趙匡胤就是Coin（匡胤）。」
不得不說，陳君謙在這方面的各種經驗和知識還是相當豐富的，原本覺得有些無聊的殷歌聽完他這番話後，也覺得自己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識。
兩節詩經導讀的課上完之後，三個人又在校園裡閒逛了一會兒，最後才揮手告別，約定下次再有空的話，就一起去玩玩桌遊。
雖然總說大學生的時間比較自由，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的。
一般來說的話，還是周末兩天會是空閒的。
有時候晚上的話會有選修課，但基本上也只是那種一個學期只要去兩三次的課程。
而短短的周末兩天，在陳君謙的日程表里卻要一口氣地塞入劇本殺店的兼職、地下偶像Staff的兼職和桌遊店的兼職。
有時候還有電競部和觀鳥社的社團活動。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再度確定了電競部的活動，並與殷祈光定下約定之後，陳君謙也是不得不暫時砍掉了劇本殺店的兼職。
不然的話，時間是真的不夠用。
他的一天又不是有四十八個小時。
再度確認了一下日程。
下個星期的周末，正好是清明節放假，他要回老家。
這個星期周末的話，周六去看小光的花滑比賽，周日要去陪著電競部一起到漫展現場玩一圈。
只能說這學期以來的各種收入，確實讓陳君謙有點兒改變心態。
特別是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保底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像是以前的話，他實在不太可能去這麼幾乎什麼都不掙地，單純玩上一個周末。
不過玩樂這件事本身確實也很重要。
拋棄掉班味、活人感這種詞彙，正向的情緒反饋和情緒價值的確能支撐著人類繼續向前。
不至於某一天被某人突然來上一句『XX快要壞掉了』。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陳君謙也是深吸一口氣，在夕陽下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回宿舍去繼續寫劇本吧。
一直寫到晚上選修課上課前，陳君謙走在前往教室的路上，正準備卡著時間點搶下回程的高鐵票時，突然收到了來自羊青梔的信息。
【學長清明節要回國寧嗎？】
【嗯，正打算買票呢。】
【那正好，學長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媽媽到時候要來H市接我，可以把你一起給捎回去的。】
H市和國寧之間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大概是高鐵兩三個小時的事情，不過有免費的順風車可以坐，陳君謙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的，多帶一個人而已，而且我媽還知道你的名字呢，畢竟學長可是那一屆國寧的狀元誒】
接著又是一個萌萌的小狗表情包。
【那學長到時候帶好行李在學校門口等著就行，我和媽媽過來接你】
【好】
雖然銀行卡里就還有著兩萬多塊的餘額，但省下了一兩百塊的高鐵票這件事對陳君謙來說同樣是很欣慰的。
畢竟在一兩年前，他還會為了幾十塊的價格差，選擇坐時間更長也更累的火車，而非高鐵。
要不要給夕螢再多帶份禮物呢？
憑藉著和某位學生會副會長的良好關係，其實陳君謙的包里已經是塞滿了他們學校的各種文創周邊的。
什麼筆啊本子啊冰箱貼啊之類的，就算知道妹妹大概率考不上來這邊學校，但總歸是個美好的祝願。
不過眼下突然多出了這一兩百的預算，確實可以再多考慮一下了。
買些化妝品和護膚品怎麼樣？
陳君謙一向是很喜歡給妹妹帶禮物的，特別是在出遠門之後。
這樣的傳統最早應該可以追溯到小學，他第一次被語文老師帶出國寧去宣城參加作文比賽。
當時回來的時候，記得是給夕螢帶了一方鎮紙來著。
主要是每次他這麼出去再回來的時候，妹妹看起來都會有點兒不高興的樣子，不過拿出小禮物一哄的話就又沒事了。
對方總會高興地笑，驚喜地叫，然後抱著他纏著他讓他說這次出去看見了什麼，又做了些什麼。
認識的時間短的好處，大概就是每一件事每一秒鐘都足夠刻骨銘心。
而認識的時間長的話，或許就是像現在這樣了，任何的事和物都會成為鑰匙，將回憶的保險箱打開，任由它們翻湧而出。
不過陳君謙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他人生的前十八年就是和夕螢一起度過的。
只是和那句經常用來調侃兄妹關係的『無論鬧得再怎麼樣，最後都還得一起回家吃年夜飯』的情況不同。
這種事情顯而易見地不會繼續發生在他們身上。
----------------------------------
作為已經帶了殷祈光七年，從六歲開始就教她滑冰的專業花滑教練，蘇虹都已經習慣了對方父母不來現場這件事。
也不知道是覺得『祈光的比賽不用看，一覺醒來又是一場大勝』，還是單純地沒有空。
總而言之，在大部分時間裡，蘇虹基本都是以教練的身份，獨自帶著自己的小徒弟到處參賽。
之所以說是大部分，當然是有時候也會有家屬來給殷祈光加油。
比如對方的兩個堂姐之類的。
不過相比於那兩位風格不同，卻又都漂亮的過分的姐姐，蘇虹果然還是會對此前經常來的另一個男生印象深刻一些。
畢竟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徒弟會對除她以外的另一個大人那麼依賴，就算是對兩個姐姐，也不太會有那種表現。
一開始聽小孩子一口一個『哥哥』，蘇虹還以為也是親戚，後來才知道其實是殷祈光的家教，是剛剛才上大學的一個學生。
無論是從教練還是從長輩的角度出發，她對於陳君謙的印象都是很好的。
練習花滑的孩子們本來就容易早熟得過分，畢竟過早接觸這類最殘酷的競技項目，很多時候難免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心理問題。
像是性格過分孤僻或者自大啊，那都已經是常態了。
但陳君謙卻能把殷祈光照顧得很好，連帶著那段時間殷祈光自己的狀態和成績也有所上升。
不過在某一個時間節點之後，對方就又突然不來了。
蘇虹自己也有和殷祈光的家人打聽過，不過也都沒有什麼下文。
沒想到時隔一年多之後，又在冰場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難怪會感覺自家徒弟從今天早上起床開始，就表現的比平常更亢奮。
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給兩人留下單獨的空間，蘇虹就這麼遠遠地看向坐在摺疊椅上的那兩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畢竟對她來說，只要徒弟高興就足夠了。
她的成績和態度早就無可挑剔，所以最需要關注的自然是心態。
坐在摺疊椅上的陳君謙倒是不知道蘇虹正在那裡對著自己思緒萬千，好久沒來冰場的他有些新鮮地打量著場地路過的其他選手。
這倒不是說陳君謙是什麼國家電網愛好者，畢竟殷祈光自己因為已經考過了國家八級測試，所以已經在參加青年組的比賽了。
就比如說今天的這場俱樂部聯賽，其他選手的年齡段基本上都是比她大的高中生。
不過沒過一會兒，他就被殷祈光給有些強硬地給轉過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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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小光的壓力會不會很大，畢竟感覺大部分選手都比你大。」
「哥哥如果一直看著她們的話，我壓力就會大，看著我的話就好。」
和上次在戶外碰見的便服形象不同，今天的殷祈光在印有俱樂部隊標的羽絨服下，是一襲完整的考斯滕。
這是花滑運動員的標配，不過會根據選手的喜好以及風格，在樣式以及細節上有所不同。
像殷祈光現在穿的這身，色調就是從冰藍到墨黑的漸變色，胸口和裙擺部分還鑲著細碎的水鑽，在光線的照耀下折射出凜冽的光芒。
「是是是，我看著小光總行了吧。」
說著，陳君謙又是接過對方遞來的發圈，開始熟稔地幫人綁起頭髮。
他並不是專業的花滑從業者，所以哪怕像是穿冰鞋這種和比賽相關的小事，都不太敢去插手，生怕幫了倒忙。
一直以來做的也就是這種完全無關的事情了。
畢竟就只是一個最簡單的高馬尾而已，用黑色的發圈一圈圈纏緊，最後再別上兩個隱藏式的一字夾固定。
隨著這束利落的高馬尾成型，少女精緻的側臉輪廓徹底顯露出來，原本因為凌亂的長髮而帶出的幾分乖巧和慵懶瞬間褪去，氣質風格完全發生了改變。
「我今天專門有帶了相機的哦，到時候就在觀眾席那裡給你拍照。」
「嗯，今天感覺完全沒問題。」
上場前的最後時分，殷祈光還是沒有忍住去湊近的衝動，伸出手去自然地捏住了陳君謙衛衣的那兩根系帶。
指腹輕輕地捏著系帶末端的金屬頭，下意識地向下拽著，左邊一下，右邊一下，甚至還無意識地將一截繩子在自己的食指上繞了一圈，最後再慢吞吞地鬆開。
陳君謙對此也是見怪不怪，並且還配合地微微俯身，任由面前的女孩子將原本好好的兩根系帶，給拽的一邊長一邊短。
「那我上場啦！」
「嗯，小光加油。」
目送著對方前往比賽場地之後，陳君謙也是去到了觀眾席，將帶來的相機給架設完畢。
事實上這邊的各種鏡頭還不少，既有專業的記者和攝影師，也有像他一樣的，單純來拍自家孩子表現的家長。
毫無疑問，殷祈光這一路上的培訓費用肯定是相當誇張的，畢竟當初作為家教的他都有被開一筆相當豐厚的薪水。
但看著周圍一臉期待地等著自己孩子上場的家長，以及即將登場的那個有什麼話寧願和貓說、和他說，也不想和父母說的女孩子。
陳君謙還是會覺得有點兒心情沉重。
親情確實沒有辦法直接用金錢衡量，但一定是有一部分可以的，不然也不會經常聽到那句『從小到大供你吃飯上學』了。
……他快要還完這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