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民國原配失憶後（3）
報紙上刊登著一則醒目的婚訊：陸家少爺陸沉與許家小姐許歸玉，將於下月初八舉行盛大婚禮。
配圖裡，許歸玉依偎在陸沉身側，笑靨如花。
而陸沉，正是那天在醫院裡，許歸玉口中那個「未婚夫」。
冷璧君盯著那張報紙，手指微微發抖。
一些模糊的畫面開始在腦海中翻湧。
碼頭、人流、推搡、墜落、海水……然後是醫院，是那間病房，是許歸玉清脆的聲音，是陸沉欲言又止的神情，是許歸瀾沉默的默認。
一切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不是什麼許歸瀾的未婚妻。她是陸沉的妻子，是陸天暘的母親，是冷璧君。
而這些人，包括她的丈夫，合起伙來騙了她，就只是為了一個陸太太的身份。騙得她像個傻子一樣，對一個陌生男人生出好感，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讓人。
思及此，冷璧君睜開眼，卻剛好對上許歸瀾深邃的眼眸。
他怔了一下，溫聲道：「怎麼了？」
冷璧君彎了下唇角，悄悄從被子裡伸出手，握住了他溫熱的手掌。
她能清晰感覺到許歸瀾驟然僵硬的身軀，卻只作不知，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澀和好奇：「許先生，我以前應該很喜歡你吧？」
許歸瀾微微一怔，身體愈發僵硬。
他想掙開冷璧君的手，可她抓得很緊，眼底還透出幾分慌亂的求證。
許歸瀾頓住了。
他喉結微動，遲疑片刻，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如果不喜歡，就不會訂婚了。」
冷璧君聞言，眼眸一亮，又追問：「那你一定也很喜歡我，對吧？」
許歸瀾看著她清澈又純粹的眼睛，耳根悄悄有些發熱。
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與女孩子如此親近。常年在海上跑船、航行，對他而言，女人遠沒有星辰大海來得重要。若不是妹妹對陸沉執念太深，他也不會答應她這般荒唐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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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許歸瀾有些後悔了。
可冷璧君同樣執著，似乎不等到他確切的答案就不肯鬆手。
許歸瀾輕咳一聲，終究含糊地應了。
冷璧君彎起唇角，忽然坐起身，擁住許歸瀾，輕聲道：「我就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喜歡。許先生，我會趕快好起來的。」
許歸瀾聞到她身上浮動的蘭花香，眸光微動。
原來，女人是香的，軟的，與海水的腥咸全然不同。
*
另一邊，許歸玉剛拉著陸沉離開醫院，就被他甩開了手。
他眉宇間滿是煩躁，沉聲道：「不行，我們不能這樣騙冷璧君。」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醫院走。
許歸玉死死咬著嘴唇，忽然喊道：「好！你回去！你把真相都告訴她，繼續和她在一起！陸沉，你要是回去，那我們就完了。我就去跳海，我不活了！」
說罷，她也不攔他，轉身就跑。
陸沉臉色一變，急忙追上去攔住她。
相處多年，他太了解許歸玉了。她性子倔強，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鐵了心要嫁他，若不答應，她真的會死。
可冷璧君又做錯了什麼呢？
這些年他雖不在家，但從母親寄來的家書中知道，冷璧君付出了許多，照顧孩子，孝順母親，打理生意，還自學了醫術，如今都能在醫院坐診了。
她是個極賢惠、聰明的妻子。
她雖出身鄉下，卻從未對不起他。反倒是他常年在外，讓她獨守空房，操持一家老小。說起來，是他虧欠了她。
陸沉臉色複雜，滿心愧疚。
許歸玉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轉身緊緊抱住他，哭著說：「陸沉哥，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好不好？往後我們好好補償她。給她錢，再給她找個好男人，讓她離開金陵城。這樣誰都不會知道。好不好？」
「可天暘……」陸沉沒眼中滿是掙扎。
拋開冷璧君是他妻子的身份，她還是一個母親。
許歸玉忙道：「我保證，我會做一個好母親，對天暘好！」
陸沉看著許歸玉小心翼翼懇求的目光，多年感情終究占據了上風，把對冷璧君的愧疚盡數壓下，胸腔跳動，擁住許歸玉，算是默認了這齣荒唐的戲碼。
*
接下來幾天，陸沉和許歸玉都沒有再去醫院。
倒是許歸瀾，每天都來。
來往的護士不敢多看，醫生也沉默不語。顯然，這些人都是陸家醫院拼來的，自然早就被「封了口」。
冷璧君出院的日子很快到了。
醫院外，許歸瀾坐在車裡，眉頭緊鎖。他轉頭看向許歸玉，語氣不善：「我和她又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怎麼能把她帶回家？」
許歸玉卻理直氣壯：「哥，演戲就要演到底。我不管，反正我和陸沉哥沒結婚之前，你一定要看好她。這都是為了你妹妹的終身幸福！」
許歸瀾想起這幾天在醫院與冷璧君相處的種種，唇角抿緊。
他一直以為，好友這個鄉下來的妻子是個迂腐、蠢笨、見識短、一生被人擺布的無趣女子。可真正相處下來才知道，那都是偏見。
冷璧君雖是鄉下出身，卻學識廣博。無論他提起什麼話題，從山川大海到古籍珍本，她都能從容聊下去，沒有半點侷促，甚至見解獨到。
她性子確實溫柔，看人的時候，眼裡似乎只裝得下他一個人。
這種感覺很微妙，他不討厭，卻清楚地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想到這裡，許歸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情已恢復平靜，淡淡道：「那你問過陸沉沒有？他願意讓冷璧君跟我回家嗎？」
許歸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顯然，陸沉對冷璧君另有安排。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道：「哥，反正她現在是你未婚妻，她去哪，當然你說了算。陸沉哥管不著！」
許歸瀾皺眉看著妹妹，眼裡有些失望：「你是想讓我把冷璧君帶回去，就算她以後恢復了記憶，可在旁人眼裡，她已經不清白了，也沒辦法再回到陸沉身邊。」
這個做法十分狠毒，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異於毀了她一輩子。
許歸玉卻不覺得自己有錯，理直氣壯地說：「追求自己的幸福本來就該這樣！哥，求你了，幫幫我吧。大不了等我和陸沉哥結了婚，多給冷璧君一些錢，把她送回鄉下，這樣誰都不會知道她的過去。」
配圖裡，許歸玉依偎在陸沉身側，笑靨如花。
而陸沉，正是那天在醫院裡，許歸玉口中那個「未婚夫」。
冷璧君盯著那張報紙，手指微微發抖。
一些模糊的畫面開始在腦海中翻湧。
碼頭、人流、推搡、墜落、海水……然後是醫院，是那間病房，是許歸玉清脆的聲音，是陸沉欲言又止的神情，是許歸瀾沉默的默認。
一切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不是什麼許歸瀾的未婚妻。她是陸沉的妻子，是陸天暘的母親，是冷璧君。
而這些人，包括她的丈夫，合起伙來騙了她，就只是為了一個陸太太的身份。騙得她像個傻子一樣，對一個陌生男人生出好感，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讓人。
思及此，冷璧君睜開眼，卻剛好對上許歸瀾深邃的眼眸。
他怔了一下，溫聲道：「怎麼了？」
冷璧君彎了下唇角，悄悄從被子裡伸出手，握住了他溫熱的手掌。
她能清晰感覺到許歸瀾驟然僵硬的身軀，卻只作不知，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澀和好奇：「許先生，我以前應該很喜歡你吧？」
許歸瀾微微一怔，身體愈發僵硬。
他想掙開冷璧君的手，可她抓得很緊，眼底還透出幾分慌亂的求證。
許歸瀾頓住了。
他喉結微動，遲疑片刻，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如果不喜歡，就不會訂婚了。」
冷璧君聞言，眼眸一亮，又追問：「那你一定也很喜歡我，對吧？」
許歸瀾看著她清澈又純粹的眼睛，耳根悄悄有些發熱。
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與女孩子如此親近。常年在海上跑船、航行，對他而言，女人遠沒有星辰大海來得重要。若不是妹妹對陸沉執念太深，他也不會答應她這般荒唐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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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許歸瀾有些後悔了。
可冷璧君同樣執著，似乎不等到他確切的答案就不肯鬆手。
許歸瀾輕咳一聲，終究含糊地應了。
冷璧君彎起唇角，忽然坐起身，擁住許歸瀾，輕聲道：「我就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喜歡。許先生，我會趕快好起來的。」
許歸瀾聞到她身上浮動的蘭花香，眸光微動。
原來，女人是香的，軟的，與海水的腥咸全然不同。
*
另一邊，許歸玉剛拉著陸沉離開醫院，就被他甩開了手。
他眉宇間滿是煩躁，沉聲道：「不行，我們不能這樣騙冷璧君。」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醫院走。
許歸玉死死咬著嘴唇，忽然喊道：「好！你回去！你把真相都告訴她，繼續和她在一起！陸沉，你要是回去，那我們就完了。我就去跳海，我不活了！」
說罷，她也不攔他，轉身就跑。
陸沉臉色一變，急忙追上去攔住她。
相處多年，他太了解許歸玉了。她性子倔強，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鐵了心要嫁他，若不答應，她真的會死。
可冷璧君又做錯了什麼呢？
這些年他雖不在家，但從母親寄來的家書中知道，冷璧君付出了許多，照顧孩子，孝順母親，打理生意，還自學了醫術，如今都能在醫院坐診了。
她是個極賢惠、聰明的妻子。
她雖出身鄉下，卻從未對不起他。反倒是他常年在外，讓她獨守空房，操持一家老小。說起來，是他虧欠了她。
陸沉臉色複雜，滿心愧疚。
許歸玉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轉身緊緊抱住他，哭著說：「陸沉哥，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好不好？往後我們好好補償她。給她錢，再給她找個好男人，讓她離開金陵城。這樣誰都不會知道。好不好？」
「可天暘……」陸沉沒眼中滿是掙扎。
拋開冷璧君是他妻子的身份，她還是一個母親。
許歸玉忙道：「我保證，我會做一個好母親，對天暘好！」
陸沉看著許歸玉小心翼翼懇求的目光，多年感情終究占據了上風，把對冷璧君的愧疚盡數壓下，胸腔跳動，擁住許歸玉，算是默認了這齣荒唐的戲碼。
*
接下來幾天，陸沉和許歸玉都沒有再去醫院。
倒是許歸瀾，每天都來。
來往的護士不敢多看，醫生也沉默不語。顯然，這些人都是陸家醫院拼來的，自然早就被「封了口」。
冷璧君出院的日子很快到了。
醫院外，許歸瀾坐在車裡，眉頭緊鎖。他轉頭看向許歸玉，語氣不善：「我和她又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怎麼能把她帶回家？」
許歸玉卻理直氣壯：「哥，演戲就要演到底。我不管，反正我和陸沉哥沒結婚之前，你一定要看好她。這都是為了你妹妹的終身幸福！」
許歸瀾想起這幾天在醫院與冷璧君相處的種種，唇角抿緊。
他一直以為，好友這個鄉下來的妻子是個迂腐、蠢笨、見識短、一生被人擺布的無趣女子。可真正相處下來才知道，那都是偏見。
冷璧君雖是鄉下出身，卻學識廣博。無論他提起什麼話題，從山川大海到古籍珍本，她都能從容聊下去，沒有半點侷促，甚至見解獨到。
她性子確實溫柔，看人的時候，眼裡似乎只裝得下他一個人。
這種感覺很微妙，他不討厭，卻清楚地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想到這裡，許歸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情已恢復平靜，淡淡道：「那你問過陸沉沒有？他願意讓冷璧君跟我回家嗎？」
許歸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顯然，陸沉對冷璧君另有安排。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道：「哥，反正她現在是你未婚妻，她去哪，當然你說了算。陸沉哥管不著！」
許歸瀾皺眉看著妹妹，眼裡有些失望：「你是想讓我把冷璧君帶回去，就算她以後恢復了記憶，可在旁人眼裡，她已經不清白了，也沒辦法再回到陸沉身邊。」
這個做法十分狠毒，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異於毀了她一輩子。
許歸玉卻不覺得自己有錯，理直氣壯地說：「追求自己的幸福本來就該這樣！哥，求你了，幫幫我吧。大不了等我和陸沉哥結了婚，多給冷璧君一些錢，把她送回鄉下，這樣誰都不會知道她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