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寵妾滅妻的帝王重生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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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浮生收回了扣在凌非素後頸的手,垂眸看著她淚流滿面的痛苦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斜了一眼窗子,忽然覺得這兩人活著也不是壞事。

  「聽夠了嗎?」他的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呢喃,卻深深扎進凌非素耳中,「你的賀將軍,此刻正在與新婚夫人共赴巫山。貴妃覺得,他心裡可還有你的位置?」

  凌非素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整個人靠在門框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屋內傳來的聲響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

  她想捂住耳朵,可手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怎麼也抬不起來。

  楚浮生不再看她,轉身朝院外走去,聲音淡漠如霜:「回宮。」

  暗衛無聲地撤去,將軍府的下人們被鬆開了束縛,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新房內,沈鳳君聽到院中腳步聲漸行漸遠,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她推了推賀遠衡的肩膀,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走了。」

  賀遠衡一僵。

  他像是被人從一場迷夢中狠狠拽了出來,低頭看著身下沈鳳君那冷靜清明的眼眸,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鳳君坐起身,拉過一旁的錦被遮住自己的身體,神色平淡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明日還要趕路,早些歇息。」

  她說完,翻身下床,赤足走到桌邊,吹滅了蠟燭。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賀遠衡躺在凌亂的床榻上,睜眼望著帳頂,久久沒有動作。

  黑暗中,他聽見沈鳳君窸窸窣窣穿好中衣的聲音,隨後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回到了床榻上,屋裡安靜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半間屋子的距離,也像是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賀遠衡緩緩閉上眼,指尖還殘留著方才那具身體的溫度與觸感。他本該覺得屈辱,覺得痛苦,可此刻心中翻湧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

  邊關,那將是一個新的開始,只希望日後他真的有機會重回京城,重新見到非素,若是能讓她回到身邊,那今日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

  翌日,天光微亮,賀遠衡與沈鳳君便整裝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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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門前冷清得近乎荒涼,沒有人來送行。

  一朝失勢,便如落水之犬,誰都怕沾上晦氣。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將軍府大禍臨頭,楚浮生絕不會允許賀遠衡和沈鳳君安穩活著。故而,如今所有人都像是避瘟神一般躲得遠遠的,甚至沈家也沒人來,只差人送來了一些金銀細軟。

  賀遠衡面色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幕。他翻身上馬,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鳳君。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色騎裝,青絲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上面還有些曖昧的紅痕,賀遠衡頓了頓,移開了目光,握著韁繩的手卻不自覺緊了緊。

  「走吧。」她說。

  兩人只帶了五六個隨從,輕車簡行,踏上了前往大隋邊關的路。

  路途遠比想像中兇險。

  出城不過兩日,他們便在第一處山道遭遇了伏擊。十餘個黑衣人從兩側密林中衝出,刀光凜冽,招招直取要害,沒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賀遠衡拔劍迎敵,劍鋒過處,鮮血飛濺。他雖失了兵權,一身武藝卻還在,拼盡全力殺出一條血路,可隨從卻已倒下兩人。

  沈鳳君也動了手。

  她的身手出乎賀遠衡的意料,出手果決狠辣,不像深閨女子。

  兩人配合之下,終於將這批刺客盡數斬殺。

  賀遠衡蹲下身,翻看黑衣人身上的信物,卻一無所獲。衣料是最尋常的粗布,兵刃也沒有標記,身上沒有任何可供追查身份的東西。

  「是死士。」賀遠衡站起身,望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眼底一片寒意。

  這些人,是楚浮生派來的。

  帝王不會明著殺他,那會落人口實。可若他在赴任途中「不幸遇害」,便只是一個令人唏噓的意外,與天子聖意毫無關係。

  沈鳳君只淡淡看了一眼,便冷靜道:「繼續趕路吧。」

  賀遠衡微微頷首。

  接下來的路途,刺殺接二連三。有時是客棧里的夥計,有時是渡口邊的船夫,有時甚至是路旁偽裝成難民的小股殺手。

  刀刀要命,步步驚心。

  待到第五日,原本的隨從已死傷大半,只剩下兩人,且其中一個還帶著傷。

  賀遠衡的衣袍上沾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他靠在路邊的樹下,閉眼喘息,連日來的廝殺讓他疲憊不堪,可真正的絕望不是體力耗盡,而是他心知肚明,楚浮生不會讓他們活著抵達邊關。

  這一路上的麻煩,才只是開始。

  沈鳳君站在不遠處,望著剩下的兩個隨從,他們都是將軍府的人。

  「你們走吧。」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兩個隨從愣住了:「夫人……」

  「跟著我們,只有死路一條。」沈鳳君淡淡道,「楚浮生要殺的是我和賀遠衡,你們不過是池魚之殃。趁現在還來得及,各自逃命去吧。」

  隨從面面相覷,最終在賀遠衡無聲的點頭中,跪地磕了個頭,匆匆離去。

  天色漸暗,官道上只剩下賀遠衡和沈鳳君兩人。

  沈鳳君轉身走到馬旁,從包袱中翻出兩身粗布衣裳,丟了一套給賀遠衡。

  「換上。」她說,「從現在起,你我便不是什麼將軍和官家小姐了。」

  賀遠衡接過衣裳,怔了怔:「什麼?」

  沈鳳君一邊解著騎裝的系帶,一邊頭也不抬地說:「扮作投奔親戚的尋常夫妻。走小路,繞關卡,不引人注目。楚浮生的眼線再多,也不可能盯住每一個趕路的百姓。」

  她換好衣裳,將換下來的衣物和值錢的首飾一併埋入土中,又把臉抹得暗沉了幾分,整個人看起來與鄉野村婦別無二致。

  賀遠衡看著她的動作,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沈鳳君遠比他想像中更加冷靜,也更加果決。

  他換好粗布衣裳,只留一柄短刀藏在腰間。

  兩人重新上路,不再騎馬,而是沿著山間小道徒步而行。

  漆黑的山路間,冷風撲面而來。

  沈鳳君走在前頭,步伐很穩,沒有半分怨言。賀遠衡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纖細卻筆直的背影,忽然開口道:「你就不怕?」

  沈鳳君沒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怕什麼?」

  「怕死。」

  「怕。」她說,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可比起死,我更怕這輩子都活在一個院子裡,連抬頭看一眼天都怕遭人唾棄。」

  賀遠衡僵住。

  他看著她纖細的身影,喉結滾動,忽然察覺,嫁給他,也是她孤注一擲的選擇,這件事裡,並非只有他一人覺得屈辱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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