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覆核人
這次去北京，沒打招呼。
陸青檀站在方國華家門口的時候，是傍晚。樓道里很暗。她敲了門。
等了很久。
門開了。
方國華站在門後。他看到陸青檀——又看到她手裡的文件袋——眼神閃了一下。
"……進來吧。"
他沒問她們怎麼來了。
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客廳里。茶已經涼了。方國華坐在老位置上。
陸青檀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沒打開。
"老師——0471那件元青花——你是覆核人。"
方國華沒有說話。
"你的簽名。'經覆核，該器物鑑定程序合規，結論無誤。覆核人：方國華。'"
方國華還是沒有說話。
"何志強查到了你。"陸青檀說。"他的錄音里說——'我查到了他的名字。'——那個人——是你。"
屋裡很安靜。
窗外傳來遠處汽車的聲音。
方國華開口了。
"……是。"
"你簽了那件假元青花的覆核。"
"是。"
"為什麼？"
方國華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手有點抖。茶水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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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方之遠。"
"方之遠——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堂弟。"
陸青檀的呼吸停了一下。
堂弟。
方國華——方之遠——堂兄弟。
"你知道河洛？"
"知道。"方國華的聲音很低。"我叔——方守正——做的仿古瓷。河洛的底子——是他打的。"
"你叔——"
"我叔是我們方家——手藝最好的人。他做了一輩子仿古瓷。我父親——也是做這行的。"
"但你——"
"我——"方國華看著她，"——我是方家唯一一個走'正道'的人。"
"我考了學。進了鑑定中心。做了研究員。"
"我想證明——方家的人——不一定都要做假的。"
陸青檀坐在那裡。
方國華。業內泰斗。故宮退休研究員。
出身——仿古瓷世家。
他這輩子——都在"求真"。
但方家的底色——是"做假"。
"那件元青花——方之遠找你簽覆核——你簽了。"
"他威脅我。"
"他拿什麼威脅你？"
"他說——'哥，你不簽——我就把咱們方家的事——捅出去。'"
"他說——'你想想，業內泰斗的家族——是做仿古瓷的——傳出去——你那些年攢的名聲——全沒了。'"
方國華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簽了。"
"那件元青花——過了兩道關。你一道。我一道。"
"我們都——栽了。"
陸青檀沒說話。
她想起她出事那天——方國華給她打電話——她沒接。
她想起那行字——"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我最好的學生。"
她想起他三年不找她——他說是怕。
怕什麼？
怕方之遠。
"老師——何志強死的那天晚上——他給你打過電話嗎？"
方國華的手指——抖了一下。
"……打過。"
"他說什麼？"
"他說——'老師，我查到覆核的人了。'"
"你說了什麼？"
方國華沒有回答。
"老師！"
"我說——"他的聲音啞了，"——我說——'志強，你再等等。讓我想想辦法。'"
"他說——'老師，我等不了。明天我就報上去。'"
"然後呢？"
"然後——他掛了。"
"第二天——他死了。"
方國華低著頭。
手撐著膝蓋。
"如果那天晚上——我說的是——'你去報'——"
"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陸青檀看著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恨他？他簽了覆核。他害她背了三年黑鍋。
但他也——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怕了。
"老師——方之遠——除了威脅你——還讓你做過什麼？"
方國華沉默了一會兒。
"他讓我——給他那些貨——寫'鑑定意見'。"
"每一件高仿——他都要我寫一份——'真品'的意見。"
"寫了多少？"
"……十幾件。"
"都在他手裡？"
"對。"
"那些意見——現在還在他手裡？"
方國華點了點頭。
"但——"他停了一下，"——我留了一個東西。"
"什麼？"
"我每次簽之前——都會偷偷錄一份——他跟我說的話。"
"錄音？"
"對。"方國華說。"我錄了六次。"
"錄的是——他威脅我的對話？"
"是。"
"錄音在哪兒？"
方國華站起來。
走進臥室。
過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U盤。
"在這裡面。"
他遞給陸青檀。
"這六段錄音——能證明——方之遠逼我簽的。也能證明——他知道那些貨是假的。"
陸青檀接過U盤。
"老師——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方國華看著她。
"因為——拿出來的話——'方國華'——就完了。"
"我的名聲。我的位置。我這一輩子——"
"——就都完了。"
陸青檀握著那個U盤。
"老師——你現在——為什麼給我？"
方國華沉默了很久。
"因為何志強死了。"
"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陸青檀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
停住。
"老師——趙建國——你外甥——"
"他在哪兒？"
方國華看著她。
"我不知道。但他——"
"他怎麼了？"
"他上次給我打電話——說——'舅舅，方之遠要殺我。'"
"他說——'我偷了他一樣東西。他急眼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
從方國華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北京的夜晚。路燈。車流。遠處的高樓亮著燈。
陸青檀站在胡同口。
手裡握著那個U盤。
"三天前。"她說。"趙建國三天前打電話——說方之遠要殺他。"
"那他現在——"
"可能還活著。"陸青檀說。"方之遠要是已經找到他——就不會還在城南閒逛。"
"方之遠今天在古玩城逛了一圈——不像是在找人。"
"他可能——在等趙建國自己出來。"
"等？"
"趙建國偷了他的東西——躲起來了。方之遠找不到他——就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讓趙建國以為他放鬆了——然後趙建國自己露頭。"
陳霜想了想。
"趙建國要是聰明——就不會露頭。"
"他要是聰明——"陸青檀說，"——就不會偷方之遠的東西。"
她停了一下。
"趙建國——不算聰明。但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他偷東西——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把方之遠拉下水。"
陸青檀看著手裡的U盤。
"他賭——我們會查到方之遠。"
"他賭——我們手裡——會有東西——能跟他對上。"
"現在——我們有了。"
她抬頭。
"回城南。"
"現在？"
"現在。"陸青檀說。"趙建國等不了太久。"
"方之遠——也等不了太久。"
回城南的火車上，陸青檀一直在想一件事。
趙建國偷了方之遠一樣東西——方之遠急眼了。
那把"方"字鑰匙——能開檔案室的門。
但檔案室里——只有鑑定報告和何志強的手機。
那些東西——對趙建國來說——重要嗎？
重要。但——值得冒生命危險去偷嗎？
不值。
那趙建國偷的——不是鑰匙？
還是——鑰匙能開的——不止檔案室？
"陳霜。"
"嗯。"
"那把鑰匙——是寄給王軍的。趙建國自己——手裡還有別的鑰匙嗎？"
"不知道。"
"方之遠那套房——檔案室——是鑰匙開的。"
"還有別的鎖——用那把鑰匙嗎？"
陳霜想了想。
"宋局說——方之遠名下就那一套房。"
"那趙建國偷鑰匙——偷的就是檔案室的門？"
"可能。"
"但他偷完鑰匙——寄給王軍——自己手裡——就沒鑰匙了。"
"那他怎麼再進檔案室？"
"他不用再進。"陳霜說。"他偷鑰匙——就是為了讓我們能進去。"
"他賭——我們會從王軍手裡拿到鑰匙。"
"會查到他偷的東西——"
陸青檀說著，停住了。
"陳霜——趙建國偷的——可能不是鑰匙。"
"那是什麼？"
"鑰匙——只是他寄給王軍的'信物'。"陸青檀說。"他真正偷的——是檔案室里——'少了'的那樣東西。"
她想起那間屋子。
鐵皮柜子。文件。手機。木箱。
木箱——是空的。
裡面只有一張便簽——"老趙。該還了。"
"那個木箱子——"陸青檀說，"——本來裝著什麼？"
"方之遠寫的'老趙，該還了'——說明趙建國拿走了箱子裡的東西。"
"那是什麼？"
"不知道。"陸青檀說。"但方之遠急眼了——說明那樣東西——很值錢——或者很要命。"
她看著窗外。
田野在夜色里飛快地後退。
"趙建國——他把那樣東西——藏在了哪兒？"
"他連命都不要了——也要藏住的東西——"
"——會藏在——他最信得過的地方。"
她忽然想到什麼。
"陳霜——趙建國小時候的家——那棵石榴樹下——我們挖過——還有別的東西嗎？"
"只挖到油布包和信。"
"那——他的店裡？河洛公司三樓？"
"都查過了。"
陸青檀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最信得過的地方——"
她抬起頭。
"——是他自己身上。"
"什麼？"
"趙建國——把那樣東西——帶在身上。"陸青檀說。"他偷完東西——沒地方藏——就一直帶在身上。"
"所以方之遠找不到——因為東西不在任何一個地方——在趙建國這個人身上。"
"所以方之遠要殺他——殺了——就能拿回東西。"
"所以趙建國——不能死。"
她站起來。
"陳霜——讓宋局查——趙建國最近——有沒有在城南出現過。"
"還有——他老婆。"
"他老婆？"
"趙建國偷了東西——跑路——最放不下的——是他老婆孩子。"
"他可能會——偷偷回去看他們。"
"盯住趙建國家。"
陸青檀站在方國華家門口的時候，是傍晚。樓道里很暗。她敲了門。
等了很久。
門開了。
方國華站在門後。他看到陸青檀——又看到她手裡的文件袋——眼神閃了一下。
"……進來吧。"
他沒問她們怎麼來了。
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客廳里。茶已經涼了。方國華坐在老位置上。
陸青檀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沒打開。
"老師——0471那件元青花——你是覆核人。"
方國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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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華還是沒有說話。
"何志強查到了你。"陸青檀說。"他的錄音里說——'我查到了他的名字。'——那個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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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華開口了。
"……是。"
"你簽了那件假元青花的覆核。"
"是。"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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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方之遠。"
"方之遠——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堂弟。"
陸青檀的呼吸停了一下。
堂弟。
方國華——方之遠——堂兄弟。
"你知道河洛？"
"知道。"方國華的聲音很低。"我叔——方守正——做的仿古瓷。河洛的底子——是他打的。"
"你叔——"
"我叔是我們方家——手藝最好的人。他做了一輩子仿古瓷。我父親——也是做這行的。"
"但你——"
"我——"方國華看著她，"——我是方家唯一一個走'正道'的人。"
"我考了學。進了鑑定中心。做了研究員。"
"我想證明——方家的人——不一定都要做假的。"
陸青檀坐在那裡。
方國華。業內泰斗。故宮退休研究員。
出身——仿古瓷世家。
他這輩子——都在"求真"。
但方家的底色——是"做假"。
"那件元青花——方之遠找你簽覆核——你簽了。"
"他威脅我。"
"他拿什麼威脅你？"
"他說——'哥，你不簽——我就把咱們方家的事——捅出去。'"
"他說——'你想想，業內泰斗的家族——是做仿古瓷的——傳出去——你那些年攢的名聲——全沒了。'"
方國華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簽了。"
"那件元青花——過了兩道關。你一道。我一道。"
"我們都——栽了。"
陸青檀沒說話。
她想起她出事那天——方國華給她打電話——她沒接。
她想起那行字——"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我最好的學生。"
她想起他三年不找她——他說是怕。
怕什麼？
怕方之遠。
"老師——何志強死的那天晚上——他給你打過電話嗎？"
方國華的手指——抖了一下。
"……打過。"
"他說什麼？"
"他說——'老師，我查到覆核的人了。'"
"你說了什麼？"
方國華沒有回答。
"老師！"
"我說——"他的聲音啞了，"——我說——'志強，你再等等。讓我想想辦法。'"
"他說——'老師，我等不了。明天我就報上去。'"
"然後呢？"
"然後——他掛了。"
"第二天——他死了。"
方國華低著頭。
手撐著膝蓋。
"如果那天晚上——我說的是——'你去報'——"
"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陸青檀看著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恨他？他簽了覆核。他害她背了三年黑鍋。
但他也——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怕了。
"老師——方之遠——除了威脅你——還讓你做過什麼？"
方國華沉默了一會兒。
"他讓我——給他那些貨——寫'鑑定意見'。"
"每一件高仿——他都要我寫一份——'真品'的意見。"
"寫了多少？"
"……十幾件。"
"都在他手裡？"
"對。"
"那些意見——現在還在他手裡？"
方國華點了點頭。
"但——"他停了一下，"——我留了一個東西。"
"什麼？"
"我每次簽之前——都會偷偷錄一份——他跟我說的話。"
"錄音？"
"對。"方國華說。"我錄了六次。"
"錄的是——他威脅我的對話？"
"是。"
"錄音在哪兒？"
方國華站起來。
走進臥室。
過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U盤。
"在這裡面。"
他遞給陸青檀。
"這六段錄音——能證明——方之遠逼我簽的。也能證明——他知道那些貨是假的。"
陸青檀接過U盤。
"老師——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方國華看著她。
"因為——拿出來的話——'方國華'——就完了。"
"我的名聲。我的位置。我這一輩子——"
"——就都完了。"
陸青檀握著那個U盤。
"老師——你現在——為什麼給我？"
方國華沉默了很久。
"因為何志強死了。"
"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陸青檀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
停住。
"老師——趙建國——你外甥——"
"他在哪兒？"
方國華看著她。
"我不知道。但他——"
"他怎麼了？"
"他上次給我打電話——說——'舅舅，方之遠要殺我。'"
"他說——'我偷了他一樣東西。他急眼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
從方國華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北京的夜晚。路燈。車流。遠處的高樓亮著燈。
陸青檀站在胡同口。
手裡握著那個U盤。
"三天前。"她說。"趙建國三天前打電話——說方之遠要殺他。"
"那他現在——"
"可能還活著。"陸青檀說。"方之遠要是已經找到他——就不會還在城南閒逛。"
"方之遠今天在古玩城逛了一圈——不像是在找人。"
"他可能——在等趙建國自己出來。"
"等？"
"趙建國偷了他的東西——躲起來了。方之遠找不到他——就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讓趙建國以為他放鬆了——然後趙建國自己露頭。"
陳霜想了想。
"趙建國要是聰明——就不會露頭。"
"他要是聰明——"陸青檀說，"——就不會偷方之遠的東西。"
她停了一下。
"趙建國——不算聰明。但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他偷東西——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把方之遠拉下水。"
陸青檀看著手裡的U盤。
"他賭——我們會查到方之遠。"
"他賭——我們手裡——會有東西——能跟他對上。"
"現在——我們有了。"
她抬頭。
"回城南。"
"現在？"
"現在。"陸青檀說。"趙建國等不了太久。"
"方之遠——也等不了太久。"
回城南的火車上，陸青檀一直在想一件事。
趙建國偷了方之遠一樣東西——方之遠急眼了。
那把"方"字鑰匙——能開檔案室的門。
但檔案室里——只有鑑定報告和何志強的手機。
那些東西——對趙建國來說——重要嗎？
重要。但——值得冒生命危險去偷嗎？
不值。
那趙建國偷的——不是鑰匙？
還是——鑰匙能開的——不止檔案室？
"陳霜。"
"嗯。"
"那把鑰匙——是寄給王軍的。趙建國自己——手裡還有別的鑰匙嗎？"
"不知道。"
"方之遠那套房——檔案室——是鑰匙開的。"
"還有別的鎖——用那把鑰匙嗎？"
陳霜想了想。
"宋局說——方之遠名下就那一套房。"
"那趙建國偷鑰匙——偷的就是檔案室的門？"
"可能。"
"但他偷完鑰匙——寄給王軍——自己手裡——就沒鑰匙了。"
"那他怎麼再進檔案室？"
"他不用再進。"陳霜說。"他偷鑰匙——就是為了讓我們能進去。"
"他賭——我們會從王軍手裡拿到鑰匙。"
"會查到他偷的東西——"
陸青檀說著，停住了。
"陳霜——趙建國偷的——可能不是鑰匙。"
"那是什麼？"
"鑰匙——只是他寄給王軍的'信物'。"陸青檀說。"他真正偷的——是檔案室里——'少了'的那樣東西。"
她想起那間屋子。
鐵皮柜子。文件。手機。木箱。
木箱——是空的。
裡面只有一張便簽——"老趙。該還了。"
"那個木箱子——"陸青檀說，"——本來裝著什麼？"
"方之遠寫的'老趙，該還了'——說明趙建國拿走了箱子裡的東西。"
"那是什麼？"
"不知道。"陸青檀說。"但方之遠急眼了——說明那樣東西——很值錢——或者很要命。"
她看著窗外。
田野在夜色里飛快地後退。
"趙建國——他把那樣東西——藏在了哪兒？"
"他連命都不要了——也要藏住的東西——"
"——會藏在——他最信得過的地方。"
她忽然想到什麼。
"陳霜——趙建國小時候的家——那棵石榴樹下——我們挖過——還有別的東西嗎？"
"只挖到油布包和信。"
"那——他的店裡？河洛公司三樓？"
"都查過了。"
陸青檀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最信得過的地方——"
她抬起頭。
"——是他自己身上。"
"什麼？"
"趙建國——把那樣東西——帶在身上。"陸青檀說。"他偷完東西——沒地方藏——就一直帶在身上。"
"所以方之遠找不到——因為東西不在任何一個地方——在趙建國這個人身上。"
"所以方之遠要殺他——殺了——就能拿回東西。"
"所以趙建國——不能死。"
她站起來。
"陳霜——讓宋局查——趙建國最近——有沒有在城南出現過。"
"還有——他老婆。"
"他老婆？"
"趙建國偷了東西——跑路——最放不下的——是他老婆孩子。"
"他可能會——偷偷回去看他們。"
"盯住趙建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