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回流珍品
那套符號的事徹底收尾後，陸青檀在圈裡的名頭，又響亮了幾分。鄭處長那邊幾個案子辦得漂亮，也常在人前提起她。沒過多久，便有一家拍賣行找上門來。
來人姓顧，是拍賣行的一位經理，西裝革履，言辭客氣。
"陸老闆，久仰。我們下月有一場'海外回流珍品'專場，其中有一件元代青花，想請您做獨立鑑定，掌個眼。"
"海外回流？"陸青檀問，"東西在哪兒？"
"在行里庫房。"顧經理說，"若是您方便，可以先去瞧瞧。"
陸青檀想了想，應下了。這些年，打著"海外回流"旗號的珍品，真真假假、魚龍混雜，她也見過不少。能多一個人把關，總歸是好事。
到了拍賣行庫房，顧經理小心翼翼地從保險柜里捧出一隻錦盒，打開，是一件青花梅瓶。
陸青檀沒有立刻接手，先隔著一段距離看了看器形、釉色，才戴上手套，小心地托起來細看。
她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
"顧經理，這件東西，"她說，"你確定是元代青花？"
"這……"顧經理一愣，"這是我們從一個海外藏家手裡收的，附有來源證明，說是早年流出海外的。"
"來源證明呢？給我看看。"
顧經理取出一份文件。陸青檀接過來，翻看那來源證明，又對照著那隻梅瓶，細細驗了一回。
"顧經理，"她放下文件，"這件東西，不對。"
"不對？"顧經理的臉色變了，"您的意思是……"
"它不是元代青花。"陸青檀說，"器形、釉色都不對。你看這青花發色，元青花用的是蘇麻離青，青中泛紫、有鐵鏽斑。這一件的青花發色發灰發悶，是後世仿的。"
她又把梅瓶底部亮給顧經理看。
"還有這底足，元代修足是平切、露胎處有火石紅。這一件底足修得太規整，火石紅是後做上去的，不自然。"
顧經理聽得額上冒汗。
"可……可那來源證明……"
"來源證明只能說明它'可能'有過那段經歷，證明不了它本身是真是假。"陸青檀說，"再說，這來源證明上的字跡和印章，也有幾處可疑。你要是信我，不妨再找人核一核這份證明的真偽。"
顧經理站在那裡，半晌沒說話。這件"回流珍品"是他們準備當壓軸拍品推出的，估價不低。若真是假的，一旦上拍被揭穿，拍賣行多年攢下的信譽，就要栽個大跟頭。
"陸老闆，"他定了定神，"多虧您這一眼。"
"分內之事。"陸青檀說，"我勸你們，這件東西先撤下來，來源證明也一併送檢。要是查出東西是仿的、證明是造假的，那這背後，恐怕還有一條想借著'回流'名頭出貨的線。"
顧經理連聲道謝，當即安排人把那件梅瓶撤下、另行封存送檢。
陸青檀從拍賣行出來，走在街上，心裡卻轉著另一層念頭。
"海外回流、來源證明、假元代青花。"她低聲自語，"這套路，聽著有些耳熟。若那來源證明真是造假，那造它的人，多半不是頭一回這麼幹。"
她記下了那拍賣行與顧經理的聯繫方式，想著若那邊查出結果，可以再順一順這條線。
這世上的假貨，從不會只孤零零地出現一件。往往一件假貨背後，還連著一條造假的鏈子。
過了幾日，顧經理打來電話，語氣既驚且怒。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老闆，您真是救了咱們一命。那件梅瓶送檢了，確實是仿的。那份來源證明也是假的，印章是私刻的。"
"背後查到了什麼？"
"我們順著送檢的結果，又查了經手的人。"顧經理說，"這東西，是從一個中間人手裡收的。那中間人說是替一位海外藏家轉手，可我們一查，那位'海外藏家'根本查無此人。"
"果然是套。"陸青檀說，"那中間人呢？"
"正在追。"顧經理說，"他留的是臨時號碼，人早沒影了。"
陸青檀沉吟片刻。
"顧經理，這事你們先報案，讓公安介入。一個能私刻來源證明、偽造海外藏家的中間人，不會只做這一單。他手裡多半還有別的假貨，正等著流向別家。"
"我們這就去報案。"顧經理說，"陸老闆，這次多虧您，要不這丑就出大了。"
"分內之事。"陸青檀說。
"有人專門做'假回流'的生意。"她說，"私刻證明、偽造藏家，把仿品包裝成'海外回流珍品'往拍賣行推。這一單被你截下了，可他手裡可能還有別的貨。"
"我讓人留意著。"陳霜說，"要是有類似報案，併到一起查。"
"嗯。"
又過了一旬，公安那邊果然又接到了幾起類似的報案。幾家拍賣行、古玩店，都收到過帶著"海外回流"名頭的貨，經鑑定多為仿品，來源證明也多為偽造。
几案併到一起，線索逐漸指向同一個中間人。
"這人手法挺老練。"陳霜說，"從不露面，都用臨時號碼和中間人轉手。但再老練，只要做的單多了，總會留下尾巴。"
陸青檀點了點頭。
"那這批'假回流'的貨，源頭在哪兒？仿的是哪些器型、哪些年代？要是能摸出仿造的工坊或來路，興許能截斷這條線。"
陳霜說："我讓人把繳獲的幾件仿品，都送過來給你過目。"
"行。"陸青檀應下，"我看看，能不能從它們的工藝上，辨出是出自哪一路的手筆。"
幾件繳獲的仿品送到清韻閣時，陸青檀戴上手套，一件一件仔細過目。
它們分屬不同年代、不同器型，有青花、有單色釉，乍看都是"有年頭"的老物件。可她逐一辨看下來，發現這些仿品雖各有差別，卻在幾處細節上，透著同一種手筆。
"你看這兒，"她指著其中一件青花的纏枝紋，"這枝葉的走勢，跟那一件單色釉的圈足修法，雖不是一回事，卻都帶一點'急'。像是出自同一處作坊，趕工時留下的毛病。"
她又把幾件並排擺開，比對胎土與釉面的成色。
"胎土、釉料的配方，也有相近之處。應該不是幾家各仿的，倒像是同一個源頭，分出不同批次做的。"
"那能查出是哪一路的工坊嗎？"陳霜問。
"眼下還不能一口咬定。"陸青檀說，"但這幾處細節，可以做個參照。往後若再有同類仿品出現，一比對就能認出來。"
她把觀察結果整理成一份說明，交給陳霜，又特別叮囑：這批"假回流"的仿品，做得不算頂高明，卻勝在包裝得真，靠的就是那一份份私刻的來源證明。
"東西不夠真，就把'來路'做真。"她說，"這是近些年造假的新路數。單看器物，容易被'證明'晃了眼。"
陳霜記下，將那份說明帶回。
此後一段時日，陸青檀不時幫著公安那邊，比對各地收繳的疑似仿品。那批"假回流"的線雖還沒徹底斷，卻也因為她的參照，接連截下了幾單。
顧經理那邊為表感謝，特意送了一面錦旗來，又連著幾回請她幫著把關專場拍品。
陸青檀沒有推辭。能在拍賣行上拍前替人把一道關，讓假貨少流出去幾件，她樂意。
日子，就這麼在替人掌眼、比對真假中，平穩地過去。那批假回流的案子，雖還沒到收網的時候，卻已在陸青檀心裡留了意。她總覺得，這造假鏈子的源頭，遲早還會再浮出來。
來人姓顧，是拍賣行的一位經理，西裝革履，言辭客氣。
"陸老闆，久仰。我們下月有一場'海外回流珍品'專場，其中有一件元代青花，想請您做獨立鑑定，掌個眼。"
"海外回流？"陸青檀問，"東西在哪兒？"
"在行里庫房。"顧經理說，"若是您方便，可以先去瞧瞧。"
陸青檀想了想，應下了。這些年，打著"海外回流"旗號的珍品，真真假假、魚龍混雜，她也見過不少。能多一個人把關，總歸是好事。
到了拍賣行庫房，顧經理小心翼翼地從保險柜里捧出一隻錦盒，打開，是一件青花梅瓶。
陸青檀沒有立刻接手，先隔著一段距離看了看器形、釉色，才戴上手套，小心地托起來細看。
她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
"顧經理，這件東西，"她說，"你確定是元代青花？"
"這……"顧經理一愣，"這是我們從一個海外藏家手裡收的，附有來源證明，說是早年流出海外的。"
"來源證明呢？給我看看。"
顧經理取出一份文件。陸青檀接過來，翻看那來源證明，又對照著那隻梅瓶，細細驗了一回。
"顧經理，"她放下文件，"這件東西，不對。"
"不對？"顧經理的臉色變了，"您的意思是……"
"它不是元代青花。"陸青檀說，"器形、釉色都不對。你看這青花發色，元青花用的是蘇麻離青，青中泛紫、有鐵鏽斑。這一件的青花發色發灰發悶，是後世仿的。"
她又把梅瓶底部亮給顧經理看。
"還有這底足，元代修足是平切、露胎處有火石紅。這一件底足修得太規整，火石紅是後做上去的，不自然。"
顧經理聽得額上冒汗。
"可……可那來源證明……"
"來源證明只能說明它'可能'有過那段經歷，證明不了它本身是真是假。"陸青檀說，"再說，這來源證明上的字跡和印章，也有幾處可疑。你要是信我，不妨再找人核一核這份證明的真偽。"
顧經理站在那裡，半晌沒說話。這件"回流珍品"是他們準備當壓軸拍品推出的，估價不低。若真是假的，一旦上拍被揭穿，拍賣行多年攢下的信譽，就要栽個大跟頭。
"陸老闆，"他定了定神，"多虧您這一眼。"
"分內之事。"陸青檀說，"我勸你們，這件東西先撤下來，來源證明也一併送檢。要是查出東西是仿的、證明是造假的，那這背後，恐怕還有一條想借著'回流'名頭出貨的線。"
顧經理連聲道謝，當即安排人把那件梅瓶撤下、另行封存送檢。
陸青檀從拍賣行出來，走在街上，心裡卻轉著另一層念頭。
"海外回流、來源證明、假元代青花。"她低聲自語，"這套路，聽著有些耳熟。若那來源證明真是造假，那造它的人，多半不是頭一回這麼幹。"
她記下了那拍賣行與顧經理的聯繫方式，想著若那邊查出結果，可以再順一順這條線。
這世上的假貨，從不會只孤零零地出現一件。往往一件假貨背後，還連著一條造假的鏈子。
過了幾日，顧經理打來電話，語氣既驚且怒。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老闆，您真是救了咱們一命。那件梅瓶送檢了，確實是仿的。那份來源證明也是假的，印章是私刻的。"
"背後查到了什麼？"
"我們順著送檢的結果，又查了經手的人。"顧經理說，"這東西，是從一個中間人手裡收的。那中間人說是替一位海外藏家轉手，可我們一查，那位'海外藏家'根本查無此人。"
"果然是套。"陸青檀說，"那中間人呢？"
"正在追。"顧經理說，"他留的是臨時號碼，人早沒影了。"
陸青檀沉吟片刻。
"顧經理，這事你們先報案，讓公安介入。一個能私刻來源證明、偽造海外藏家的中間人，不會只做這一單。他手裡多半還有別的假貨，正等著流向別家。"
"我們這就去報案。"顧經理說，"陸老闆，這次多虧您，要不這丑就出大了。"
"分內之事。"陸青檀說。
"有人專門做'假回流'的生意。"她說，"私刻證明、偽造藏家，把仿品包裝成'海外回流珍品'往拍賣行推。這一單被你截下了，可他手裡可能還有別的貨。"
"我讓人留意著。"陳霜說，"要是有類似報案，併到一起查。"
"嗯。"
又過了一旬，公安那邊果然又接到了幾起類似的報案。幾家拍賣行、古玩店，都收到過帶著"海外回流"名頭的貨，經鑑定多為仿品，來源證明也多為偽造。
几案併到一起，線索逐漸指向同一個中間人。
"這人手法挺老練。"陳霜說，"從不露面，都用臨時號碼和中間人轉手。但再老練，只要做的單多了，總會留下尾巴。"
陸青檀點了點頭。
"那這批'假回流'的貨，源頭在哪兒？仿的是哪些器型、哪些年代？要是能摸出仿造的工坊或來路，興許能截斷這條線。"
陳霜說："我讓人把繳獲的幾件仿品，都送過來給你過目。"
"行。"陸青檀應下，"我看看，能不能從它們的工藝上，辨出是出自哪一路的手筆。"
幾件繳獲的仿品送到清韻閣時，陸青檀戴上手套，一件一件仔細過目。
它們分屬不同年代、不同器型，有青花、有單色釉，乍看都是"有年頭"的老物件。可她逐一辨看下來，發現這些仿品雖各有差別，卻在幾處細節上，透著同一種手筆。
"你看這兒，"她指著其中一件青花的纏枝紋，"這枝葉的走勢，跟那一件單色釉的圈足修法，雖不是一回事，卻都帶一點'急'。像是出自同一處作坊，趕工時留下的毛病。"
她又把幾件並排擺開，比對胎土與釉面的成色。
"胎土、釉料的配方，也有相近之處。應該不是幾家各仿的，倒像是同一個源頭，分出不同批次做的。"
"那能查出是哪一路的工坊嗎？"陳霜問。
"眼下還不能一口咬定。"陸青檀說，"但這幾處細節，可以做個參照。往後若再有同類仿品出現，一比對就能認出來。"
她把觀察結果整理成一份說明，交給陳霜，又特別叮囑：這批"假回流"的仿品，做得不算頂高明，卻勝在包裝得真，靠的就是那一份份私刻的來源證明。
"東西不夠真，就把'來路'做真。"她說，"這是近些年造假的新路數。單看器物，容易被'證明'晃了眼。"
陳霜記下，將那份說明帶回。
此後一段時日，陸青檀不時幫著公安那邊，比對各地收繳的疑似仿品。那批"假回流"的線雖還沒徹底斷，卻也因為她的參照，接連截下了幾單。
顧經理那邊為表感謝，特意送了一面錦旗來，又連著幾回請她幫著把關專場拍品。
陸青檀沒有推辭。能在拍賣行上拍前替人把一道關，讓假貨少流出去幾件，她樂意。
日子，就這麼在替人掌眼、比對真假中，平穩地過去。那批假回流的案子，雖還沒到收網的時候，卻已在陸青檀心裡留了意。她總覺得，這造假鏈子的源頭，遲早還會再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