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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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柯愣了一下,差點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啥啥啥?晝哥,你這八千萬的柯尼塞格,去撞一輛破保時捷?!」

  傅京晝側過臉,眉眼張揚桀驁,眸色卻暗得嚇人。

  「前面那輛車,直接撞。別傷到副駕的人,其餘隨意。」

  聶柯:???

  不是,哥,撞傷主駕的人也不太好吧?

  「撞。」

  男人小臂隨意搭在車窗沿,臂肌線條緊繃,修長指尖驟然收緊,青筋隱隱凸起泛著冷白。

  他並非,臉上表現得那麼平靜。

  聶柯閉了閉眼,認命大喊:「天是藍的,海是深的,你純粹坑我是真的!」

  話音落下,他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砰——!」

  一聲巨響炸破雨夜。

  柯尼塞格Jesko如同被激怒的猛獸,直直撞上保時捷車尾。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劃破夜幕,震得人耳膜發顫。

  傅京晝沉著臉,一腳踹向座椅靠背:「讓你別傷著人,用這麼大力氣做什麼?」

  聶柯臉早嚇成了曰本藝伎,「晝哥!我真沒使勁啊,是你這車馬力太猛……」

  與此同時,鹿挽星被巨大衝擊力甩得往前一栽。

  她下意識扭頭望去。

  那輛全球限量的柯尼塞格,碳纖維車身在雨夜裡泛著冷冽寒光,引擎轟鳴震耳,野拽又狂妄。

  這般猛烈撞擊,車頭不過微微凹陷,可保時捷車尾已經被撞得稀巴爛。

  視線無意間掃過車牌——

  京A·88888!

  整個京北,能坐擁頂配豪車、手握這般權勢車牌的,有且僅有一人。

  傅京晝。

  一旁的孫浩早已嚇懵,確認自己沒受傷,立馬罵罵咧咧就要下車理論。

  柯尼塞格剪刀門緩緩向上旋開,男人踩著紅底皮鞋踏入茫茫雨幕。

  一米九的挺拔身姿,寬肩窄腰,長腿逆天。

  雨水順著他的輪廓往下淌,他邁步走來的身影,像極了從豪門電影裡走出的暗夜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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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揚狂妄,野痞難馴。

  他面無表情踢開腳邊散落的碎片,摸出煙點燃,深吸一口,吐納間語氣淡漠至極:

  「車我撞的。自己滾去4S店提輛新的。」

  孫浩好歹也是富二代,本想看看哪號人物這麼囂張。

  可看清來人那張臉,瞬間蔫了嘴巴。

  聶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孫浩就往外拖:「走走走!先去醫院拍片,查查你腦子撞壞沒!」

  孫浩想說你腦子才壞了,好不容易逮著鹿挽星一個人,哪裡甘心就這麼走?

  奈何聶柯像個鼻涕蟲,他走一步,對方就黏一步

  最後只能憋著一肚子氣,被強行拉上車。

  夜色濃稠如墨,雨勢漸歇。

  傅京晝黑髮微濕,隨意倚在柯尼塞格主駕,長腿搭在車外:

  「鹿小姐,這場車禍責任在我,受傷了麼,要不要去醫院?」

  低音炮似的音色,雨夜裡格外蠱惑人心。

  鹿挽星心莫名一跳。

  但她不會自戀到以為傅京晝在關心自己。

  「……我沒事,先處理事故吧。」

  很快,警察趕到,兩人同往警局備案。

  下車時,她腳踝一崴,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後栽去。

  一隻手伸過來,骨節分明,手背青筋賁張,穩穩將她攬入懷中。

  她身上早就濕透了,把他昂貴的襯衫也沾濕了。

  可傅京晝半點不在意,垂眸牢牢鎖住她,目光灼灼,侵略感無聲蔓延。

  男人身上很燙。

  她整張臉緊貼著他堅實溫熱的胸膛,甚至一抬頭就能蹭到他冷白的喉結。

  鹿挽星瞬間僵住,後知後覺回過神,慌亂手腳並用地掙開他的懷抱。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傅京晝垂著眼,不咸不淡地睨著她:

  「鹿小姐,同樣的招數,不建議用第二次。」

  「……」

  就這樣,他扶著她的手臂,一路進了警局。

  鹿挽星坐在長椅上,傅京晝靠在旁邊的牆邊,帽子叔叔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夫妻?」

  傅京晝沒說話。

  鹿挽星飛快接話:「不是。」

  氣氛僵持。

  帽子叔叔也沒追問,對傅京晝道:「那你說說,為什麼撞她的車?」

  「我是她包養的小白臉,睡了我沒給錢,我不爽就撞了。」

  傅京晝開了口,嗓音懶懶的,平敘事實一般。

  「……」

  鹿挽星臉漲得通紅:「你胡說八道什麼……」

  「肅靜!肅靜!」

  帽子叔叔嚴肅敲了敲桌子:


  傅京晝抬眼看她。

  鹿挽星低著頭,指尖死死攥著裙擺,像只被咬住耳朵的小兔,只想趕緊縮回窩裡。

  「我倆不認識,他可能沒看清…要不這事就算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

  身旁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傅京晝低笑一聲,慢悠悠仰了仰下巴:

  「鹿小姐晚上才留下的印子,現在就不認了?看來撞得不輕,腦子都糊塗了。」

  喉結上,赫然留著一圈淺粉的牙印。

  她咬的。

  想起在操場被他按在車上親到失控的畫面,鹿挽星耳根燒得發燙。

  完蛋了。

  他是不是故意做局,然後借題發揮,想把她直接送進監獄?

  畢竟,他恨她。

  恨到骨子裡……

  帽子叔叔放下筆,表情嚴肅地看了她一眼,顯然已經把她當成了那種玩弄感情的渣女:

  「小姑娘,就算是這種往來也得講點良心,可不能提起褲子就翻臉不認人啊!」

  鹿挽星窘迫到說不出話,傅京晝卻慢悠悠接了話茬:

  「是我死纏爛打追的人家,咬一口怎麼了?醫藥費多少,我賠。」

  「不用……」

  鹿挽星張了張嘴剛想拒絕,手機屏幕亮了,是醫院發來的繳費提醒。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媽媽還躺在病床上,等著兩萬塊續命。

  可她今晚剛丟了工作,又差點被人欺負。

  走投無路,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那些羞恥、慌亂、窘迫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被求生的念頭狠狠碾碎。

  上百萬的車他眼睛都不眨就賠了,那她是不是可以……

  念頭落下,鹿挽星輕咬了下唇,緩緩抬眸看向他。

  臉上沒什麼多餘神情,只有長睫克制地輕顫。

  「是,我們是包養關係。我包養他,一個月兩萬。我不多要,就要兩萬醫藥費。」

  帽子叔叔看向傅京晝,儼然把這個長相俊美的男人當成了極品鴨子,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

  「兩萬,拿得出不?」

  傅京晝沒接話,只是微微側過臉。

  濕發垂落額前,深邃黑眸沉沉覆著一層涼意,牢牢映出鹿挽星蒼白無助的小臉。

  她心口發緊,卻仍咬著唇強撐目光,不肯躲閃半分。

  男人盯著她,薄唇慵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漫聲開口:

  「你確定,包我一個月,就兩萬?」

  不知為何,她最怕和傅京晝對視。

  他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生生撕裂她心底那點窘迫又不堪的心思。

  她心頭一慌,慌忙垂下眼睫避開對視。

  「一次一千,我覺得很合理。我的手機號是……」

  話還沒落地,清脆的到帳提示音已經響了起來。

  傅京晝轉完帳,熄屏揣兜,「我沒忘。」

  她慌忙掏出手機查看餘額,整個人當場愣住。

  ——傅京晝向你支付寶轉帳100000元

  兩萬之外,他竟多轉了整整八萬!

  「多的八萬,算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

  男人語氣平淡無波,「畢竟,是我撞了你。」

  停頓一下,聲音低下去:「我得對鹿小姐,負、全、責。」

  鹿挽星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指尖微微發涼。

  她本就是撒謊騙他,根本沒傷著,哪裡好意思平白多收這筆錢……

  帽子叔叔飛快記筆錄,還示意兩人握手和解,拍照存檔。

  她餘光不經意掃到筆錄那一欄——

  【包養糾紛,已調解】。

  鹿挽星臉皮發燙,走出警察局時,傅京晝正靠在車邊抽菸,看到她出來隨手掐滅:「上車,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自己能走。」

  鹿挽星垂著眼,從他身側擦肩而過。

  「鹿挽星。」

  傅京晝在身後喊她。

  她腳步一頓,沒回頭。

  「我數學不好。一次一千,一千萬,要睡多少次?」

  鹿挽星身形微僵,緩緩轉過身。

  傅京晝夾著煙走近,偏頭吐了口煙霧,唇角勾著點懶散的冷笑:

  「看來得跟騙子小姐保持長期床友關係了——我的電話你記得,常聯繫。」

  煙霧輕蔑地噴在她臉上。

  嗆得她不住咳嗽。

  鹿挽星掐緊掌心,看著傅京晝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柯尼塞格如饜足的野獸,轉瞬消失在夜色里。

  騙子小姐……

  她站在原地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

  原來傅京晝一開始就知道她在騙他。

  可為什麼還是給了錢,甚至多給了八萬?

  夜風吹得她渾身發冷,她掐了掐掌心,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不想了。先把媽媽的命保住。

  欠他的,以後再還。

  只要媽媽能活,她坐牢也沒關係。

  只要媽媽還在,她就還有家。

  *

  這頭,傅京晝等紅綠燈的功夫,電話就響了。

  他隨手接起,那頭聶柯大嗓門直嚷嚷:

  「阿晝,事兒處理完了,你那邊怎麼樣?那妞兒送哪家醫院了?我去瞧瞧——」

  傅京晝皺了皺眉,聲音冷下來:「少打她主意。」

  聶柯嘖嘖一笑,「呦,第一次見你對女孩這麼上心?該不會真是當年那個小啞巴吧?」

  傅京晝懶得搭話,指尖抽出一支煙,抵在唇邊燃上火。

  暗夜裡一點猩紅忽明忽暗,煙霧緩緩漫開,他沉眸吞吐,聲線冷淡無波:

  「一個見錢眼開的小騙子罷了。」

  騙人騙心還騙身,連剛剛都還在騙他。

  聽完整件事,聶柯除了「臥槽、臥槽」,硬是找不出第二個詞。

  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還真是她?她嗓子怎麼治好的?談戀愛沒有?不兒,你這次回國,該不會想跟那個小啞巴破鏡重圓吧!」

  「別忘了,當初她可是為了一千萬,差點讓你命都沒了……」

  傅京晝猛地掐滅菸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怎麼會忘。

  當初她說畢業就跟他結婚,轉頭就收了仇家的一千萬,絕情地斬斷所有聯繫。

  他瘋了一樣找她,大雪天裡跪在她家門口,狼狽得不像樣子,卑微祈求她別走。

  可她連手語都不願給他比了。

  後來他灌下不知多少瓶酒,喝到胃出血被路人送進手術室搶救,她連一句問候、一個消息,都未曾施捨給他。

  不過也拜她所賜,讓他徹底死心。

  頭也不回地出了國,拿著僅剩的錢殺進華爾街,幾夜對賭翻盤,身價暴漲,一步步把曾經踩他的人踩在腳下。

  傅京晝語氣冷下來,一字一頓:「老子回國重操舊業罷了,少往她身上扯。」

  聶柯嬉皮笑臉,「重操舊業?我看是重操舊人吧!」

  傅京晝靠在車邊,煙含在嘴裡,夜風吹亂額前碎發,嗓音懶洋洋的。

  「重申一遍,我傅京晝,不吃回頭草。」

  聶柯:裝貨。

  高中時嘴硬說不感興趣,後來在教室把鹿挽星抵在黑板、掐著腰強吻半個小時的混蛋是誰?

  他無奈輕咳一聲,轉入正題:「行行行,兄弟你贏了!今天我幫你撞車,後天高爾夫局,你侄子趙斯越也來,你可得賞個臉!」

  電話那頭沉默。

  聶柯連著餵了幾聲,以為信號斷了。

  此刻,傅京晝緩緩攤開掌心。

  路燈一盞盞掠過眉眼,落在星星紋身之上,暈出沉沉暗色。他驟然攥緊手掌,眼底一片猩紅。

  他告訴自己。

  傅京晝不會再愛上鹿挽星。

  只是不甘心而已。

  而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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