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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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昂貴的手工西裝也壓不住男人骨子裡的落拓不羈。

  身後就是他們的母校,可此刻傅京晝看著她時眯起眼,薄唇微抿,半點笑意都沒有了。

  鹿挽星腦子轟一聲,血液似是倒流一般。

  六年過去,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懦弱失語的小啞巴。

  可一緊張,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此刻,面對傅京晝,這個毛病發作得徹徹底底。

  男人的手還扣在她腰上,掌心滾燙,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終於,鹿挽星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童,磕磕絆絆地擠出幾個字:「太子爺……請、請您鬆手……」

  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輕嗤:「原來你不是啞巴。」

  鹿挽星睫毛顫了顫。

  她知道自己現在有多不堪,比在會所被老同學羞辱還要難堪百倍。

  雨陡然大了些,冷風裹著雨絲往臉上砸。

  她推開他,轉身就跑。

  鞋跟踩進積水,腿卻被他親得發軟,猛地一崴——

  「啊!」

  驚呼聲還沒落地,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扶住了她。

  傅京晝身形微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好替她擋住了斜刮而來的冷雨。

  他並未撐傘,雨絲瞬間打濕他的肩頭,幾縷黑髮貼在額角,反襯得眉眼沉黑,戾氣懾人。

  「別人出手幫了你,連句人話都沒有,這就是鹿大小姐的教養?」

  「嘶。」

  話音剛落,鹿挽星手腕一陣刺痛。

  她記憶里的傅京晝,桀驁難馴,卻從捨不得對她有半分重話。

  如今他句句帶刺,定是恨極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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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鹿挽星心裡一陣酸澀,低下頭:「我、我認錯人了……」

  「認錯人?」

  傅京晝輕咬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大晚上的,你倒是挺會挑人。」

  「還是說,鹿小姐一向這麼豁得出去,故意往男人懷裡撞,專挑有權有勢的冤大頭替你解圍?」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冷得她五臟六腑都縮緊了。

  鹿挽星攥緊手心,酸滯和難堪堵在嗓子眼,她卻硬撐著抬起頭:「……不關你的事。」

  傅京晝鬆開了她的手腕。

  卻在她轉身的瞬間,一把扯住她,用力抵在了冰冷的車門上。

  「我只是驚訝。當初你一千萬就把老子賣了,現在怎麼混成這副德行?」

  他俯身逼近,冷嘲熱諷,「你未婚夫就看著你被欺負?趙斯越好歹是個富二代,你半點好處都沒撈到?」

  鹿挽星別開臉。

  母親重病後,父親另娶,家族出現危機,是趙家出手幫忙擺平的。

  代價,就是讓她和一個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聯姻。

  「……你鬆手。」

  鹿挽星用力掙扎著,卻掙不脫傅京晝的鉗制,手腕疼,心更疼。

  她閉上眼,任由雨水打濕蒼白的小臉,順著下頜往下滑。

  一言不發,眼圈泛紅。

  可傅京晝卻不打算放過她。

  「鹿挽星。」

  六年。

  從他口中,再次說出這個讓他刻進骨頭裡的名字。

  「高利貸你也敢碰?利滾利根本填不上,被人剁手跺腳扔進夜場,你這輩子就完了,知不知道?」

  鹿挽星死死咬著唇。

  她當然知道借高利貸的下場。

  可她已經沒得選了。

  就在這時,幾束手電光晃過來,伴隨著巡邏老師的交談聲:

  「你確定有人早戀?就躲在操場那邊?」

  「老師,我真看見了,倆人親上了,就在那輛車旁邊……」

  鹿挽星瞬間渾身一抖。

  這是京北一中,到處都是認識她和傅京晝的人。

  聯姻的事在即,母親那棟房子也還沒拿回來……

  被發現就完了。

  她伸手推搡,可他反而箍得更緊。

  無邊雨夜下,彼此的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燙。

  「傅京晝!」

  鹿挽星掙扎,柔弱的聲音支離破碎,「你先放手……」

  他怎麼會放?

  兩千一百九十天零十三個小時!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她喊自己的名字。

  聲音細軟,帶著顫,透過耳膜席捲全身。

  原來,她的嗓音這樣好聽。

  他想狠狠質問她,這六年,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後悔過?

  可話到嘴邊,只見少女垂著濕漉漉的眼睫,秀氣的鼻尖泛著粉,因染上淚意而緋紅的面容脆弱。

  胸腔里那團火燒得他難受。

  偏頭,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把那些譏諷的質問咽回去。

  「缺多少錢?說。」

  動作間,手掌攤開。

  鹿挽星的目光不由自主落過去——

  掌心,接近虎口的位置,赫然紋著一顆藍色小星星。

  那是他們確定關係的第一晚,他騎著機車帶她去紋的。

  紋身師問他確定嗎,紋在掌心,可能一輩子都洗不掉。

  他咬著煙渾笑,「和我老婆沒有分手,只有喪偶,洗什麼。」

  那時她紅著臉推他:「誰是你老婆,我還沒說要嫁給你呢!」

  昏暗的紋身店,他俯身扣住她的後頸,不顧旁人目光,吻到窒息,才貼著她唇說:

  「那就親到寶寶願意嫁給哥哥為止。」

  六年過去了,他居然……還沒有洗掉。

  鹿挽星垂下眼不敢看他,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看雨水濺起細小的水花,一圈一圈。

  見她始終悶著不肯出聲,傅京晝心頭燥悶。

  當年京北考卷難度冠絕全國,滿分七百五的卷子,他考了743分,拿下全省理科狀元。

  此時此刻,高考題沒她難懂。

  他俯身逼近,雨水順著下頜滴落,嗓音比雨還冷:

  「寧願被高利貸逼死,寧願嫁趙斯越那種貨色,都不肯開口求我一次?」

  「鹿挽星,你骨頭夠硬。」

  身後老師的手電光越來越近,腳步聲清晰可聞。

  傅京晝煩躁地扯鬆了領帶,輕扯了下唇角,低喃自嘲,「真是犯賤。」

  下一秒,他不容分說地將她抱起。

  鹿挽星回過神來時,已經被他抱著往敞開的車門走,男人屈膝頂開她的膝蓋,將她往上顛了顛:

  「不想被人發現,就抱緊。」

  鹿挽星下意識攀住男人的脖子。

  他頸後皮膚溫熱,燙得她慌忙縮回手,臉瞬間紅成了兔子耳朵。

  「我、我們不熟,不能跟你上車……」

  傅京晝掐著她的軟腰,將人往車裡一扔,自己也跟著俯身逼近。

  雙臂撐在她兩側,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耳廓:

  「我在床上最喜歡什麼姿勢,鹿小姐都試過,這也叫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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