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為民造福
楊溫的目光，在他們的身上一一掃過。
「一個個地說，今日不急，便從左邊的開始說起吧。」
此時一位被楊溫目光鎖定了的士子便道：「小的沒想太多，打小讀書，就是父母說的，讀書讀好了，就能當官。」
楊溫聽後，也是笑道：「這確實是不少父母一輩的樸素想法，其實……我父母也曾向我說過類似的話。」
「這樣的想法，不能說錯吧，但如果當官僅僅只是為了這個，那又跟大元的貪官污吏，有什麼不同呢？」
「大元的貪官污吏，也全都做到了他們父母想讓他們成為的樣子。下一位！」
接下來的大部分人，便都是差不多的說法。
只有少數的幾人，能結合一下如今天下的局勢，稍稍大膽地說一說，想要改變一下，為身邊，為州縣的百姓做一點事。
楊溫最後便道：「所以說，我記得經常有古代的皇帝，總是在抱怨，說為何如今的百姓啊，不如古時候的百姓好管教，好教化了，總是會出那種奸頑難教化的。」
「當你當官，是要用一輩子去考試的時候，那等我當了官，不貪污腐敗一下，不欺壓一下百姓，那我這幾十年的書，豈不是白讀了？」
說完，楊溫笑了笑。
「百姓如此，當官亦是如此，畢竟官，也是從百姓中來嘛，那這天下，被弄成今日這般模樣，又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因為每一個百姓，全都是為了自己。」
「所以，唐代時，唐太宗跟魏徵，也有過一個討論，唐太宗問魏徵，古時候的百姓，跟現如今的百姓一樣嗎？唐太宗覺得，現如今的百姓，好像比不上古人。」
「魏徵回答說，他覺得古今百姓，其實沒什麼不同。」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
「最後，唐太宗想了想，或許答案就藏在：古代君臣教化天下，全都把百姓的心愿當作自己的心愿；近代帝王、臣子，只會損害百姓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然後他又說，我和你們雖然比不上古人，但必須心繫百姓，不能盤剝萬民來奉養自身。」
「所以……為何能有貞觀之治？」
「當唐太宗要給一名官員賞賜，這位官員卻說，我家裡已經很有錢了，要不，陛下你還是給別人吧，他還沒有房子、土地時，你就可以看到這個朝代，或者是這個朝代的這一段時期，不管是君臣，還是百姓，乃至於這個時代的風氣，一定不會太差。」
「我覺得，我們也不該抱怨百姓實在是難以管教教化，因為如果我們自己都做不好，你又怎能讓百姓聽你的話？」
楊溫剛剛話畢，便見到丘景元一臉激動地直接鼓起了掌。
「？」楊溫一臉疑惑地歪了歪頭。
「楊侍讀說得實在是太好了！」
隨著丘景元這麼一說，其他人也是紛紛跟上。
就連張願，也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楊侍讀一席話，振聾發聵！從來世人只嘆民風不古，卻極少有人能點破根源所在。今日得聞此言，學生茅塞頓開！」
楊溫則直接略過了他們的誇獎，再次道：「當然！唐太宗之所以能實現貞觀之治，也是有其根源的。」
「為何只有唐太宗實現了貞觀之治，而唐代以後的皇帝，就極少能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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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唐代開國初期，在籍人口僅僅只有二百餘萬戶，即便把隱匿的都算上，恐怕也不會比二百萬戶多出多少。」
「此時的大唐各地，由於隋末戰亂，到處都是無人耕種的荒田。」
「正因為還有無數荒田沒有人去耕種，人力不足以耕種天下所有的土地，那當然不管是皇帝、官員，乃至於百姓，都不急。」
「然而，蘇州府又是一個什麼情況，如今在籍的田地，是大約六百萬畝，戶籍人口又是多少？」
「大約二百萬人，就拿五個人算一戶，那就是四十萬戶，那一戶能分到多少土地？」
「僅僅只有十五畝！這還沒算，其實大部分的土地，都在許多地主的手裡，而不少百姓，只能給別人當佃戶。」
「要知道，在唐代的開國初期，那可是一夫百畝，即便唐代的畝，可能比大明的畝，要略小，但一百跟十五，也是起碼六倍的差距。」
「當人，或者是天下所有生靈，在面臨到生存威脅之時，他們的第一原則，絕對是先保護自己，讓自己先活下去，因此，百姓難不難管教，好不好教化，其實與生存壓力，也息息相關。」
「因此接下來，假若你們真要到蘇州府各地，去管教、教化百姓，明明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卻還是發現，怎麼還是不管用？」
「請不要懷疑你們是否錯了？而應該多想想，百姓當下正在面對的，又是什麼。」
「你們的父母為何都希望你們當官，而且，他們可能甚至都不在意，你們今後會是什麼官。」
「也是此理，因為只要你們當了官，以後就可以吃皇糧，就可以旱澇保收了。」
「只是說，若是你們選擇當貪官，那大明，很快就會是另一個大元，若是你們選擇當清官，那說不定，就會是另一個貞觀之治。」
「我當然是希望，我們可以是另一個貞觀之治。」
「如果非要給這個新的貞觀之治一個最基本的治國之策的話，那我想，一定是『為民請命』、『為民做主』，不過……似乎即便如此，也還是說得並不是很貼切。」
「應該是，為民造福。」
「反正……最後我想說的是，我與太子殿下，肯定是這麼想的，就是不知你們，又是如何想？」
「說實話，我與太子殿下，都很難要求你們必須按我們說的這麼去做。」
「畢竟……就如同我此前所說，你們讀了那麼多年的書，不貪污，不欺壓百姓，這書豈不是白讀了？」
「而我與太子殿下，又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你們。」
「那就這樣吧！」
「我在這，把話也都說開了，就給你們自己選，願意留下來，跟我、跟太子殿下一個想法的，那你就留下。」
「不願意留下來，或者說對我、對太子殿下的想法，並不是很認同的，也可以離開。」
「太子殿下這邊，到時候每人給你們五十兩銀子，就當做是這一路來的辛苦費。」
眾人忽然聽到楊溫這麼一說。
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心裏面掂量。
楊侍讀這些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若是他們留下來，可能『待遇』並不一定會非常好。
主要是以後都不讓貪污腐敗，不讓欺壓百姓了。
所以是拿著五十兩走人，還是留下來，從此都當一名清官？
很快……
便有人陸陸續續地站了出來：
「學生願留下！」
「學生也留下！願追隨侍讀，追隨太子殿下為民造福！」
「方才聽侍讀一席話，學生已然想通。若是就此拿錢走了，今日所學所聞，便全都白費了。」
張願深吸一口氣，出列拱手躬身：「學生不願離去。讀書做官，本就不該只為一己溫飽。願追隨殿下，躬行為民造福之心。」
丘景元這一次反倒是落在了最後，只不過，當他看到一個個都這么正面，這麼積極時，也是不由得臉上一喜，「學生也是！」
楊溫給朱標使了一個眼色。
朱標一下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他也表態道：「好！那就讓我們一起，再造貞觀！」
「一個個地說，今日不急，便從左邊的開始說起吧。」
此時一位被楊溫目光鎖定了的士子便道：「小的沒想太多，打小讀書，就是父母說的，讀書讀好了，就能當官。」
楊溫聽後，也是笑道：「這確實是不少父母一輩的樸素想法，其實……我父母也曾向我說過類似的話。」
「這樣的想法，不能說錯吧，但如果當官僅僅只是為了這個，那又跟大元的貪官污吏，有什麼不同呢？」
「大元的貪官污吏，也全都做到了他們父母想讓他們成為的樣子。下一位！」
接下來的大部分人，便都是差不多的說法。
只有少數的幾人，能結合一下如今天下的局勢，稍稍大膽地說一說，想要改變一下，為身邊，為州縣的百姓做一點事。
楊溫最後便道：「所以說，我記得經常有古代的皇帝，總是在抱怨，說為何如今的百姓啊，不如古時候的百姓好管教，好教化了，總是會出那種奸頑難教化的。」
「當你當官，是要用一輩子去考試的時候，那等我當了官，不貪污腐敗一下，不欺壓一下百姓，那我這幾十年的書，豈不是白讀了？」
說完，楊溫笑了笑。
「百姓如此，當官亦是如此，畢竟官，也是從百姓中來嘛，那這天下，被弄成今日這般模樣，又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因為每一個百姓，全都是為了自己。」
「所以，唐代時，唐太宗跟魏徵，也有過一個討論，唐太宗問魏徵，古時候的百姓，跟現如今的百姓一樣嗎？唐太宗覺得，現如今的百姓，好像比不上古人。」
「魏徵回答說，他覺得古今百姓，其實沒什麼不同。」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
「最後，唐太宗想了想，或許答案就藏在：古代君臣教化天下，全都把百姓的心愿當作自己的心愿；近代帝王、臣子，只會損害百姓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然後他又說，我和你們雖然比不上古人，但必須心繫百姓，不能盤剝萬民來奉養自身。」
「所以……為何能有貞觀之治？」
「當唐太宗要給一名官員賞賜，這位官員卻說，我家裡已經很有錢了，要不，陛下你還是給別人吧，他還沒有房子、土地時，你就可以看到這個朝代，或者是這個朝代的這一段時期，不管是君臣，還是百姓，乃至於這個時代的風氣，一定不會太差。」
「我覺得，我們也不該抱怨百姓實在是難以管教教化，因為如果我們自己都做不好，你又怎能讓百姓聽你的話？」
楊溫剛剛話畢，便見到丘景元一臉激動地直接鼓起了掌。
「？」楊溫一臉疑惑地歪了歪頭。
「楊侍讀說得實在是太好了！」
隨著丘景元這麼一說，其他人也是紛紛跟上。
就連張願，也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楊侍讀一席話，振聾發聵！從來世人只嘆民風不古，卻極少有人能點破根源所在。今日得聞此言，學生茅塞頓開！」
楊溫則直接略過了他們的誇獎，再次道：「當然！唐太宗之所以能實現貞觀之治，也是有其根源的。」
「為何只有唐太宗實現了貞觀之治，而唐代以後的皇帝，就極少能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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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大唐各地，由於隋末戰亂，到處都是無人耕種的荒田。」
「正因為還有無數荒田沒有人去耕種，人力不足以耕種天下所有的土地，那當然不管是皇帝、官員，乃至於百姓，都不急。」
「然而，蘇州府又是一個什麼情況，如今在籍的田地，是大約六百萬畝，戶籍人口又是多少？」
「大約二百萬人，就拿五個人算一戶，那就是四十萬戶，那一戶能分到多少土地？」
「僅僅只有十五畝！這還沒算，其實大部分的土地，都在許多地主的手裡，而不少百姓，只能給別人當佃戶。」
「要知道，在唐代的開國初期，那可是一夫百畝，即便唐代的畝，可能比大明的畝，要略小，但一百跟十五，也是起碼六倍的差距。」
「當人，或者是天下所有生靈，在面臨到生存威脅之時，他們的第一原則，絕對是先保護自己，讓自己先活下去，因此，百姓難不難管教，好不好教化，其實與生存壓力，也息息相關。」
「因此接下來，假若你們真要到蘇州府各地，去管教、教化百姓，明明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卻還是發現，怎麼還是不管用？」
「請不要懷疑你們是否錯了？而應該多想想，百姓當下正在面對的，又是什麼。」
「你們的父母為何都希望你們當官，而且，他們可能甚至都不在意，你們今後會是什麼官。」
「也是此理，因為只要你們當了官，以後就可以吃皇糧，就可以旱澇保收了。」
「只是說，若是你們選擇當貪官，那大明，很快就會是另一個大元，若是你們選擇當清官，那說不定，就會是另一個貞觀之治。」
「我當然是希望，我們可以是另一個貞觀之治。」
「如果非要給這個新的貞觀之治一個最基本的治國之策的話，那我想，一定是『為民請命』、『為民做主』，不過……似乎即便如此，也還是說得並不是很貼切。」
「應該是，為民造福。」
「反正……最後我想說的是，我與太子殿下，肯定是這麼想的，就是不知你們，又是如何想？」
「說實話，我與太子殿下，都很難要求你們必須按我們說的這麼去做。」
「畢竟……就如同我此前所說，你們讀了那麼多年的書，不貪污，不欺壓百姓，這書豈不是白讀了？」
「而我與太子殿下，又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你們。」
「那就這樣吧！」
「我在這，把話也都說開了，就給你們自己選，願意留下來，跟我、跟太子殿下一個想法的，那你就留下。」
「不願意留下來，或者說對我、對太子殿下的想法，並不是很認同的，也可以離開。」
「太子殿下這邊，到時候每人給你們五十兩銀子，就當做是這一路來的辛苦費。」
眾人忽然聽到楊溫這麼一說。
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心裏面掂量。
楊侍讀這些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若是他們留下來，可能『待遇』並不一定會非常好。
主要是以後都不讓貪污腐敗，不讓欺壓百姓了。
所以是拿著五十兩走人，還是留下來，從此都當一名清官？
很快……
便有人陸陸續續地站了出來：
「學生願留下！」
「學生也留下！願追隨侍讀，追隨太子殿下為民造福！」
「方才聽侍讀一席話，學生已然想通。若是就此拿錢走了，今日所學所聞，便全都白費了。」
張願深吸一口氣，出列拱手躬身：「學生不願離去。讀書做官，本就不該只為一己溫飽。願追隨殿下，躬行為民造福之心。」
丘景元這一次反倒是落在了最後，只不過，當他看到一個個都這么正面，這麼積極時，也是不由得臉上一喜，「學生也是！」
楊溫給朱標使了一個眼色。
朱標一下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他也表態道：「好！那就讓我們一起，再造貞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