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唐代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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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一刻,大理寺的朱紅大門緊閉,不同於長安街頭恢復的喧囂,這座掌管天下刑獄的官署內相當的死寂。

  刑房位於大理寺最深處的地下,終年不見陽光,牆壁上滲著水珠,地面鋪著的青石板滑膩冰冷。

  在這座刑獄內,空氣中都混雜著鐵鏽、血腥和霉爛等諸多令人作嘔的氣味。在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

  浸過桐油的荊條、包鐵的竹板、拇指粗的麻繩、鏽跡斑斑的烙鐵、烏黑的夾棍和拶指,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器械。

  在這種環境下,柳明遠被兩名獄卒拖了進來,直直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上的錦袍被污泥浸透,頭髮凌亂的貼在臉上,手腕和腳踝上,已經被鐵鐐磨出了血痕。

  一路的顛簸,讓柳明遠臉色相當難看,不過他還在死咬著牙關不鬆口,認為只要自己不認罪,就沒有人能定他的罪。

  「帶犯人。」

  低沉的聲音從刑房上方傳來,長久沒聽到聲音的柳明遠,聞聲抬頭望去,只見大理寺卿張文瓘坐在一張黑木案幾後,身著紫色官袍,面容很是清癯。

  在其身旁,站著兩名書吏,手中拿著筆墨紙硯,應該是準備記錄供詞的。

  在兩側站著八名赤膊的獄卒,個個手中握著刑具,張文瓘今年五十八歲,雖是新任大理寺卿,但其在大理寺任職已有二十年,斷過無數大案要案,本就以鐵面無私、斷案如神著稱。

  20年裡,張文瓘見過太多窮凶極惡的罪犯,也用過無數種審訊手段,再硬的骨頭,到了他手裡,也沒有撬不開的嘴。

  「堂下何人?報上姓名、籍貫、身份。」

  張文瓘拿起驚堂木,輕輕一拍,有心想要逃避的柳明遠,還是選擇掙扎著坐起來,嘗試看看有沒有機會擺脫罪名。

  「草民柳明遠,京兆長安人,是個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

  「柳明遠,柳奭的遠房侄子,官拜從七品上的將作監主簿,三年前被柳奭派往崇業坊別院,負責聯絡長安城內的武氏餘黨。汝說汝是普通商人?」

  聽笑了的張文瓘,把一本花名冊扔在柳明遠面前。

  身子一顫,已經意識到一天內,自己的罪證已經被搜集齊了的柳明遠,還是想要嘴硬一下。

  「大人誤會了,草民確實是柳奭的遠親,但早已斷絕來往。那處別院是草民祖上留下的產業,草民只是偶爾去看看,根本不知道什麼武氏餘黨。」

  「汝言不知道?」

  又笑了,張文瓘又拿起一把橫刀,扔在柳明遠面前。

  這是張文瓘慣用的手法,先問一下自己掌握了的證據,給犯人製造心理壓力。

  「這把橫刀是從爾別院的密室里搜出來的,上面刻著武氏內衛的編號。還有手腕上的黑色纏枝牡丹刺青,這是武氏死士的標記,汝敢說汝不知道?」

  「那刺青是草民年輕時,不懂事胡亂紋的,那把橫刀是柳奭以前放在別院的,草民一直沒動過。大人,草民真的是被冤枉的,求大人明察啊~」

  「冤枉?昨夜金吾衛在汝的別院裡,擊斃了二十四個刺客,活捉七人,繳獲數百件武器和十幾封密信。

  密信上明確寫著,由汝負責長安城內的聯絡和物資供應,三日後動手刺殺上官大人、狄大人和孟大人。如今,汝敢說汝是冤枉的?」

  知道自己難逃一死的柳明遠,額頭滲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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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經歷過朝堂搜查,不清楚流程的柳明遠,沒想到金吾衛居然能搜出密信,更沒想到他們行動會這麼快。

  但迫於死亡的威脅,柳明遠內心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只要自己不招供,他們就沒有足夠的證據定他的死罪。

  或許,只要再撐幾天,蜀地的人就會來救他呢。

  「那些密信都是偽造的,是有人陷害草民。大人,草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張文瓘見過太多像柳明遠這樣的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他輕輕揮了揮手。

  這個年代,審訊可沒有那麼文明。

  「看來,不動點真格的,汝是不會說實話的。來人,先笞二十,讓這人清醒清醒。」

  得令的兩名獄卒立馬上前,直接把掙扎著的柳明遠按在地上,扒下了他的褲子。

  一名獄卒拿起一根浸過桐油的荊條,高高舉起,然後用力抽打在柳明遠的臀部和大腿上。

  啪!啪!啪!

  荊條抽打皮肉的聲音,在刑房裡迴蕩,疼得柳明遠渾身抽搐。不過他還是咬緊牙關,強忍著一聲不吭。

  二十下笞刑很快打完了,二十下下來,打的柳明遠的臀部和大腿,已經血肉模糊,鮮血順著大腿流下來,染紅了地面。

  柳明遠趴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片水漬。

  「現在,汝可願意說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張文瓘開口問道。可沒想到,柳明遠精銳抬起頭,臉部極為猙獰的開口回答。

  「大人,草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大人就是打死草民,草民也還是這句話。」

  沒有生氣的張文瓘,瞭然的點了點頭,審訊這麼多年的張文瓘,早就料到柳明遠會頑抗到底。

  「看來,笞刑對汝來說太輕了。來人,上拶指。」

  拶指是唐朝時期最常用的刑具之一,專門用來夾人手指。

  人的手指上布滿了神經末梢,一旦被夾,那種鑽心的疼痛,可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

  兩名獄卒拿來一副拶指,這是用五根堅硬的棗木製成的,中間用繩子穿起來。

  二人把柳明遠的十根手指,全部塞進拶指的縫隙里,然後抓住繩子的兩端,用力一拉。


  眼前一黑的柳明遠,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他只感覺自己的手指骨頭都要被夾碎了,鑽心的疼痛從手指傳遍全身,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暈過去。

  獄卒厲聲喝道,手中的繩子又緊了幾分。「

  「說不說?」

  「我.......我不說.......」

  柳明遠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的嘴唇已經被自己給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繼續拉。」

  得到張文瓘指令的獄卒再次用力,拶指越收越緊,柳明遠能清晰的聽到,自己手指骨頭髮出的「咯吱」聲,他感覺手指快要斷了。

  劇痛讓他渾身痙攣,大小便失禁,一股難聞的氣味在刑房裡瀰漫開來。

  「啊~,我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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