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2章 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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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月大尊狂喜,道:「聽到了?」

  「動我一根汗毛,便是和古之大賢爲敵!」

  「你會身死道消,畢生得到的一切都將化爲塵埃……」

  迴應他的,是江凡手中毫不遲疑的千丈光劍,散發著毀滅的法則波光...

  江凡也愣住了,眉頭微皺。他自然明白清酒的意思??

  她乃修羅皇,隸屬地獄界,雖助戰中土,卻終究非此方天地之人。

  按理說,功德神碑論功行賞,只應針對中土子民或與中土有大因果者。

  清酒位列第四,得享巨大功德之賞,未免太過離奇。

  可九座神碑光輝不減,字跡凝實,顯然並無差錯。

  「莫非……」

  江凡眸光一閃,忽然想到什麼,「是那道『一品誥命夫人』的敕令?」

  當初在天機閣前,天道降下異象,封北雪女皇爲「天界新夫人」,而清酒竟也被莫名賜予「一品誥命夫人」之位。

  彼時衆人皆以爲是天道錯亂,或是某種誤判,未曾深究。如今看來,那並非謬誤,而是天意早已埋下伏筆!

  「天道將你納入中土命格體系。」江凡低聲道,「那一紙誥命,已使你與中土結下不可斬斷的因果。」

  清酒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我何時答應過要當誰的命婦?這等荒唐之事,簡直??」

  話音未落,第四座功德神碑驟然震動,一道金光自碑文「清酒」二字中飛出,化作一片巴掌大小、流轉著七彩霞光的功德玉符,緩緩落入她手中。

  玉符入手溫潤,內裡似有星辰流轉,蘊含無窮玄機。

  全場寂靜。

  就連古禪佛尊也不由合十低語:「七彩功德玉符……此乃『賢者之引』,唯有積攢三片,方可開啓入賢試煉之路。上一次大會,僅前三名得此殊榮。如今清酒以第四名獲此重賞,足見其功績已被天道所認。」

  江凡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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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者之引!那是通往賢境的關鍵憑證,比之功德羽毛更爲珍貴。前者指向境界突破,後者僅是力量饋贈。二者高下立判。

  「難怪她會上榜。」江凡喃喃,「那一戰中,她率十位修羅皇鎮壓南天界裂口,阻截百萬邪魂湧入中土;又以血祭之術逆轉黃泉倒流,救回三位瀕死賢者……功績確屬卓絕。」

  只是沒想到,天道竟如此精準地衡量了每一分付出。

  清酒握著玉符,神色複雜。她本欲拂袖而去,可指尖觸及玉符中的那一縷天道氣息,心中竟泛起一絲悸動。那是屬於更高層次的召喚,彷彿冥冥中有聲音在告訴她:若舍此機緣,終生難再踏進一步。

  她終於沉默下來,將玉符收於袖中,冷冷掃了江凡一眼:「這筆賬,我記下了。」

  江凡苦笑,正欲迴應,忽覺頭頂九碑齊鳴!

  第五輪排名結束,前三尚未揭曉,但此刻所有神碑竟同時泛起赤金色光芒,碑面劇烈震盪,彷彿承受著某種無形壓力。

  緊接著,第一碑上,赫然浮現兩個大字??

  **江凡!**

  衆人譁然!

  不止一座碑顯名,而是九座神碑,全部浮現出「江凡」之名,且皆列首位!

  整個太倉大州陷入死寂。

  冷月賢者瞪大雙眼:「九碑同書一人之名……這是……這是萬古未有的天象啊!」

  古禪佛尊雙掌合十,面容肅穆至極:「唯有『天命所歸』者,方能引動九碑共鳴。江施主,你已被天道承認爲本次功德大會首功之人。」

  江凡怔住。

  他早知自己功勞不小,但從未想過竟壓過所有賢者一頭,甚至讓九碑統一意志,毫無分歧!

  要知道,上次大會,第一名尚有兩碑存疑,最終才以多數定論。而今次,竟是全票通過!

  「爲何?」有人忍不住問出聲,「江凡尚未入賢,戰力雖強,但畢竟未達賢境巔峰,如何能凌駕於諸位大尊之上?」

  此言一出,不少人點頭附和。

  江凡的確屢建奇功,可畢竟資歷尚淺,比起那些征戰多年的賢者,似乎仍遜一籌。

  然而就在此刻,九座神碑齊齊轟鳴,碑身之上浮現出一幅幅光影畫面??

  第一幕:江凡獨闖南天界外域,以殘缺聖體硬撼九日巨人皇,奪其詛咒日輪,逆轉戰場局勢!

  第二幕:他在虛空中截殺天戈,破其逃遁之陣,逼出天庭王蹤跡,爲後續圍剿奠定基礎!

  第三幕:他手持勾決筆,鎮壓青銅大殿,封印遠古巨人大陣核心,斷絕敵方翻盤可能!

  第四幕:最關鍵的一幕??當南天界即將引爆自身本源,化作滅世黑日之際,江凡竟以肉身承載三千因果,引動太虛遺力,將其崩碎於成型之前!

  那一瞬,天地色變,法則哀鳴,連功德神碑都爲之震顫!

  畫面至此戛然而止。

  全場鴉雀無聲。

  良久,冰心大尊才顫聲道:「原來……真正的終焉一擊,是他完成的?我們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爆炸後的餘波……卻不知,真正阻止毀滅的,是他一人!」

  「三千因果加身……那是足以瞬間磨滅賢者的重負!」金鱗大尊滿臉震撼,「他竟能扛下來?」

  江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仍有淡淡的裂痕未愈。那一戰,他幾乎耗盡所有潛能,若非體內那絲若有若無的太虛血脈悄然復甦,恐怕早已形神俱滅。

  「所以……這纔是首功?」他輕聲自問。

  古禪佛尊緩緩道:「江施主不僅力挽狂瀾,更以凡軀行聖事,逆改天命。此等壯舉,縱覽萬年曆史,亦屬罕見。九碑共識,並無爭議。」

  話音落下,九座神碑同時噴薄出浩瀚金光,匯聚成一道通天光柱,直貫江凡眉心!

  剎那間,他腦海中響起一道古老而威嚴的聲音:

  【江凡,二次功德大會首功之人,特賜??】

  【三片賢者之引!】

  【外加……太虛令殘片一枚!】

  「什麼?!」江凡猛然擡頭。

  賢者之引也就罷了,三片已是前所未有之厚賞,可那「太虛令殘片」四字,卻如驚雷炸響!

  傳說中,太虛令乃是太虛至尊遺留之物,共分九塊,集齊者可開啓「太虛秘藏」,獲得衝擊聖境的契機!更有甚者言,太虛令本身即是通往太虛本源的鑰匙!

  而如今,他竟直接獲得一塊殘片?

  金光散去,一枚晶瑩剔透、形如半月的令牌緩緩浮現於江凡掌心。令牌上刻有古老符文,隱隱與他體內某股血脈產生共鳴。

  「這就是……太虛的力量?」江凡凝視著令牌,心跳加速。

  與此同時,遠處紅袖忽然瞳孔一縮,低語道:「太虛令?傳聞中能喚醒沉睡修羅祖靈的存在……難道江凡體內,真有太虛血脈?」

  她目光深邃,似有所思。

  而此時,江凡尚未從震驚中回神,耳邊卻又傳來綠珠急促的聲音:「主人,快看生死簿!」

  江凡一凜,連忙取出《生死簿》。

  只見原本空白的一頁上,竟自動浮現出一行血字:

  【大酒祭:尚存一線生機,位於虛無盡頭,需持太虛令殘片方可定位。】

  「他還活著!」江凡猛地攥緊生死簿,眼中燃起熾熱火焰。

  果然,大酒祭未死!只是被困於虛無深處,連生死簿都無法直接勾勒其名,唯有藉助太虛令才能尋得蹤跡!

  「等功德大會結束,我便即刻動身!」他心中已然決斷。

  就在這時,天空異變再生。

  九座神碑並未消散,反而彼此牽引,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懸於天際。法陣中央,緩緩凝聚出一卷金色卷軸,散發著超越賢境的威壓。

  古禪佛尊面色凝重:「這是……功德天詔!唯有在誕生『天命之子』時纔會顯現!」

  全場譁然。

  所謂「天命之子」,並非單純指氣運之子,而是被天道親自選定、肩負重大使命之人。歷史上每一位天命之子出現,必引發天地劇變,王朝更迭,乃至大道重塑!

  金色卷軸緩緩展開,其上浮現八字金文:

  **江凡承命,代天行罰!**

  八個字落下,整片天地爲之震顫,無數生靈魂魄不由自主跪伏於地,彷彿面對君臨萬物的帝王。

  江凡只覺一股浩瀚之力湧入體內,五臟六腑如遭雷擊,卻又在痛苦中不斷昇華。他的氣息節節攀升,雖仍未突破賢者之境,但已有幾分超脫凡俗之勢。

  「代天行罰……」他喃喃,「這意味著,從此以後,我所做的一切裁決,都將得到天道加持?哪怕誅殺賢者,也在天允之內?」

  古禪佛尊鄭重道:「正是如此。你已不再是單純的功臣,而是中土未來的執劍人。」

  江凡沉默良久,終是擡起頭,目光如炬。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的命運已徹底改變。不再是那個掙扎求存的小修士,而是真正站在了風暴中心。

  但他沒有絲毫喜悅。

  因爲他清楚,越是高位,越容易成爲衆矢之的。更何況,還有亂古血侯虎視眈眈,大酒祭生死未卜,天庭王依舊下落不明……

  危機,遠未結束。

  數日後,功德大會落幕,各方離去。

  江凡獨自立於接天峰巔,手持太虛令殘片,仰望蒼穹。

  夜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

  「琪琪。」他輕聲道。

  少女身影悄然浮現,手中捧著一隻玉盒:「主人。」

  「把定格種子種下吧。」江凡說,「我想看看,它到底能長出什麼。」

  琪琪點頭,小心翼翼打開小口袋,取出那顆圓滾滾、彷彿凝固時間般的種子,輕輕埋入山巔靈土之中。

  剎那間,大地微微震顫。

  一道幽藍光芒自土壤中滲出,如同月光織就的絲線,纏繞著嫩芽緩緩升起。那株幼苗通體透明,葉片如水晶雕琢,每一片葉脈中都流淌著停滯的時間碎片。

  更詭異的是,每當風吹過,周圍的空氣都會短暫地「卡頓」一下,彷彿時間在此處打了結。

  「這是……時間之樹的雛形?」江凡瞳孔微縮。

  傳說中,時間之樹生長於太虛邊緣,其果實可讓人窺見過去未來,枝幹可編織時間長河。若能培育成熟,或許真能逆轉某些既定結局??比如,救回那些已經隕落的強者?

  正當他思索之際,遠處天際忽然劃過一道猩紅流星!

  那不是星辰,而是一滴血!

  血滴穿越虛空,直奔江凡而來,在距他三尺之處停住,懸浮半空,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腐朽與狂暴氣息。

  江凡眼神驟冷:「亂古血!」

  血滴中傳出低沉笑聲:「江凡……你以爲躲進中土,就能逃過我的追殺嗎?你的名字已被刻入亂古碑,此生此世,永無寧日。」

  「可惜,你找不到我。」江凡冷冷道,「血字已被屏蔽,你無法鎖定我的位置。」

  「哈哈哈!」血滴狂笑,「你以爲只有血字才能標記你嗎?你在功德大會上大放異彩,九碑同書其名,天道昭告天下??你現在,已是衆所周知的首功之臣!」

  「我雖不能跨界,但我麾下,自有走狗替我行事!」

  話音剛落,血滴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滲入大地,消失不見。

  江凡臉色陰沉。

  他知道,對方說得沒錯。如今他的身份已公開,想要暗中行動幾乎不可能。任何接近他的人都可能成爲敵人下手的目標。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他握緊太虛令,「先去虛無盡頭,找到大酒祭,弄清他的秘密。然後……前往須彌神牢,奪取更多太虛令殘片!」

  翌日清晨,江凡召集衆人。

  「我要閉關。」他對天機閣衆人說道,「期間若有變故,由冷月賢者暫代決策。」


  唯有紅袖臨行前留下一句話:「若你想活到拿到第二塊太虛令,就別忘了??地獄界,也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江凡若有所思。

  三日後,他踏入專爲閉關建造的「寂滅洞府」,啓動重重禁制,徹底隔絕外界。

  洞府深處,他盤膝而坐,取出太虛令殘片,運轉全身修爲,試圖感應其中奧秘。

  片刻後,令片微微發燙,一道模糊影像浮現眼前??

  那是一座漂浮在混沌中的巨塔,塔頂插著一桿斷裂的長槍,四周環繞著九具枯骨,每一具都戴著酒壺形狀的面具。

  「大酒祭……原來你們的源頭在這裡?」江凡心頭劇震。

  影像一閃而逝。

  但他已經記住了那座塔的位置座標??位於虛無與現實交界的「歸墟裂隙」。

  「等我出關,第一站,便是歸墟!」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地獄界深處,一座血池之下,十位修羅皇正圍聚一處,低聲交談。

  「主人讓我們盯著江凡,但此人如今已被天道加身,貿然動手,恐遭反噬。」一位修羅皇沉聲道。

  另一人冷笑:「怕什麼?天道再強,也管不到地獄界來。況且……清酒帶回的消息說,江凡體內有太虛血脈,若能奪取,足以喚醒祖靈!」

  「那就等他離開中土再說。」爲首的修羅皇緩緩起身,「通知黃泉界主,計劃提前。」

  黑暗中,陰謀悄然滋生。

  而在更遠的虛無盡頭,一處破碎的空間夾層內,一道披著破舊酒袍的身影靜靜漂浮,胸口插著半截染血的槍尖。

  他睜開眼,渾濁的目光望向某個方向,嘴角艱難地揚起一絲笑意。

  「小子……你終於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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