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路輕瓷x季宋臨: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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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輕瓷沒有死外面。

  最近旅遊旺季,她靠著悄悄招攬中國遊客畫畫賺了一些錢。

  兩個多月,剛好賺夠老鄉那邊的渠道費。

  還有剩一點伙食費。

  在莊園舒舒服服住了一年半,重新出來,她也沒有不習慣。

  寄人籬下,四處漂泊。

  剛有點希望和轉機,又急轉直下,回到窮苦的日子。

  這樣的生活,她小時候早就習慣了。

  她心裡有信念。

  並不覺得苦。

  她後來想明白,自己離開莊園並不是因為季宋臨殺了季淮安,而是她想找到媽媽。

  她當初留在莊園,是覺得季宋臨看上去不簡單,或許能夠靠他找到母親。

  但這麼久過去,季宋臨沒找到。

  她只好離開。

  萬一血緣之間有感應呢。

  只要不是原地踏步,總有機會遇見。

  ……

  路輕瓷準備再畫一個星期,就去找渠道,然後去F國轉一轉。

  她最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也是自己攬客畫畫的,叫齊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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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個,留著狼尾,挑染了綠色,長得像個混混,實際上是個搞笑男。

  他告訴她,這段時間會有警察嚴管,讓她小心一點。

  結果還是被抓了。

  兩個人一起進了警察局。

  路輕瓷沒有身份,心裡害怕極了。

  齊珉卻悠然自得,鐵門關上後靠在牆上打坐:「我準備畫符請個老祖過來劈死他們,然後逃跑。你呢,你打算怎麼辦?」

  路輕瓷臉色慘白,心想自己大概會被遣送回國,他們或許還會聯繫父親來接她。

  就這樣回去。

  父親或許會打死她。

  路輕瓷不敢想,靠著牆壁,眼眶紅紅的,淚水要掉下來,她又趕緊擦掉。

  齊珉一睜眼,看見她淚眼婆娑,嚇一跳:「沒關係的,只是違法售賣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交點罰款就好了。你要是沒錢,我幫你交,別哭啊!」

  路輕瓷低下頭,淚水砸在手背上。

  齊珉趕緊坐到她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湊近輕聲安慰:「我的阿瓷妹妹,別哭,真的沒事,我進過好幾次了。我家有律師,一會律師會來保我,我叫他連你一起保出去。」

  路輕瓷才抬起頭:「非法移民也能保嗎?」

  齊珉一愣。

  非法移民?

  路輕瓷看齊珉也懵了,剛止住的眼淚,一下變得更大顆。

  「不哭,不哭。珉哥給你想辦法,抱抱好不好?不哭了。」

  砰——

  鐵門傳來一聲巨響。

  齊珉和路輕瓷都被嚇了一跳。

  抬頭望去,一個身穿白襯衣灰馬甲的英俊男人,站在鐵欄外。

  季宋臨面無表情,深邃的目光仿佛沉浸著極冰,直勾勾盯著哭紅眼睛的路輕瓷。

  那模樣,看著可憐極了。

  真有本事,在莊園住了那麼久,出去過又苦又窮又冷的日子,居然還能撐得住。

  不聯繫他,不回頭找他。

  還認識了新的人。

  還是個男人。

  還是個說要抱她的男人。

  路輕瓷愣住,眼淚一下止住了,不敢哭,也不敢說話,只好悄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齊珉看出不對,小聲問:「這帥哥你認識?」

  路輕瓷點了點頭。

  季宋臨看著齊珉靠近的距離,眼神冷了幾分:「路輕瓷,啞巴了,不會叫人?」

  路輕瓷不情不願抬起腦袋:「哥哥。」

  季宋臨嘴角輕勾:「出來,跟我走。」

  ……

  季宋臨第二次解救了她。

  路輕瓷再次回到了那個莊園。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時,路輕瓷下意識攥緊了背包帶。車廂里的暖氣很足,卻暖不透她凍得發僵的指尖。

  在警局待了大半天,她的手一直冰著。

  季宋臨沒說話,側臉線條冷硬,車窗映著他沉黑的眼。

  直到車停在別墅門口,他才開口,聲音沒什麼溫度:「進去。」

  路輕瓷推開車門往裡走。

  別墅里依舊溫暖如春,水晶燈晃得她眼睛發疼。她換了鞋,站在玄關,像第一次來時那樣侷促。

  「過來。」季宋臨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路輕瓷走過去,坐下時後背繃得筆直。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卻沒到眼底:「怎麼樣?外面好玩嗎?」

  男人的語氣篤定、嘲諷,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他好像覺得路輕瓷遲早會遇到這些事。

  也遲早會再次回到這裡。

  「謝謝,給你添麻煩了。」路輕瓷低著頭,輕聲說。

  季宋臨眉心蹙起,聲音冷了點:「你就只會說這種掃興的話?」

  路輕瓷不解,道謝也有錯?

  季宋臨看她一臉茫然,索性道:「你說了那麼多句謝謝,打算怎麼謝我?」

  「我以後掙錢了,還你。」

  「我看上去很差錢?」

  「那……」

  「路輕瓷,你叫了我這麼久的哥哥,有真心把我當家人看過嗎?」

  「當然有。」

  「家人是什麼?住在一起,相互依靠,相互照顧,那才叫家人。結果你呢,一封信,就把我丟在這,這就是你口中的家人。」

  丟?

  可他不就住在這裡?

  他不就是這裡的主人?

  怎麼能叫丟?

  更何況自己給他打過電話,也發過消息,他一直不回復。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隨便她,愛去就去。

  她沒辦法,才留下一封信。

  季宋臨似乎很生氣,眼眸越加黑沉:「你和那些人一樣,把我當物件,說不要就不要,說丟就丟。」

  路輕瓷有些慌:「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想再去找一找我媽媽……」

  「你還叫別人哥哥。」

  「我……」

  「解釋啊,你說,我聽著呢。」

  「只是一個禮貌的稱呼。」

  「噢,懂了。」季宋臨扯起一抹笑,「所以我這聲哥哥,也不算什麼東西。」

  「不,不是的。」路輕瓷想解釋。

  季宋臨起身,大步回了書房,關上了房門。

  留下路輕瓷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

  水晶吊燈的光折射下來,照著她茫然疲倦的眼睛,和塌縮的肩膀。

  他留下她。

  卻只是把她丟在這裡。

  路輕瓷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四周寂靜無聲,看著不遠處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她想了想,走過去,推開了那扇門。

  門打開,她頓在原地。

  裡面亂糟糟的,堆滿了雜物。

  她離開前整整齊齊收拾好的畫板和顏料,此刻一片狼藉。

  畫板折斷,歪歪扭扭靠在床頭。

  顏料濺得滿牆都是,黑色,灰的,白的,紅色,將潔白的牆紙染得污穢不堪。

  床上還有很多瓷器碎片,仔細一看,是她之前做飯常用的碗碟。

  不知哪裡吹來一陣風。

  一張破舊的白紙落在她腳下。

  低頭望去,是她曾經留下的那封告別信。

  路輕瓷後退兩步,輕輕關上房門。

  她一直都不屬於這裡。

  她很清楚。

  她看了看書房緊閉的門,默默走到沙發後面,蜷縮在地毯上,抱著小書包,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哥哥這會生氣了。


  他幫了自己,無論如何,自己都沒有資格要求他什麼。

  ……

  書房裡。

  季宋臨靠在椅子裡,手指夾著煙,微眯眼睛,靜靜盯著監控里的畫面。

  小傢伙不吵不鬧,也不找他。

  身上髒髒的,不好意思睡在沙發上,就蜷縮在沙發後面的地毯上睡。

  這是做什麼?

  苦肉計?

  裝可憐演給他看?

  可笑。

  季宋臨從來都沒有憐憫心,他身上的溫柔與優雅渾然天成,可骨子裡,一直都是個冷血的人。

  事業上,他只在乎利益。

  情感上,他什麼都不在乎。

  只要有趣,他就擺弄著玩一玩。

  第一次救下路輕瓷的那天,一聲哥哥,喊得他心尖顫顫,所以他收留她,把她當寵物一樣,養在這棟別墅。

  但寵物就是寵物。

  寵物沒有選擇的權利,主人給吃什麼,就只能吃什麼,主人讓待在哪,就只能待在哪。

  他限制你的自由,享受你的依賴,期待你的仰望。

  卻從不在意你的感受和想法,甚至要求你永遠只能匍匐在他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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