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黑潮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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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黑潮的化身


  直到回歸天都,站在雲海之上。

  望著渺茫無常的雲海,他低聲問。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神秘人站在旁邊,凝視前方波濤變幻的雲霧。

  ,「呂澤說,是「天君」向玄化洞天泄露情報。為什麼?理由是什麼?」

  「我不知道。」

  「不知道?拜託,大哥,人家都要殺咱們了。你卻告訴我,你根本不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麼?」

  「我又不是完全體。跟你一樣,我也有殘缺。確切說,我們是同一靈魂的分裂。唯有合體之後,才能真正取回一切記憶。怎麼,現在你就打算融合嗎?」

  「還是再等等吧。」

  師曜靈不知為何,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有哪裡————出錯了?

  要說「天君」站在六洞一系,那麼在壬戌日時,為何又要跟黃天教一起擊敗六洞最後一搏,讓黃天教取得最終勝利?

  可要是他站在「黃天立場」,泄露情報的理由是什麼?

  龍天、小開、滕天亂堵著婁宇昂,四人也在思考那一天的事。

  小開:「我記憶中,就是你們釋放第三仙界」的邪物背刺我們。更多的,我不知道。甚至,我都沒有親眼看到天君回歸第八劫,和過去的自己融合。你們—誰見到了?」

  幾人大眼瞪小眼,紛紛搖頭。

  滕天乩:「當日,大家心懷悲憤,跟著大部隊殺回第八劫,和曾經的自己同化。然後————與第八劫時的六洞真仙大打出手。天君走在最前面,但好像沒人看到他的情況?」

  仙光交錯,道威無窮。

  在那亂鬥中,大家只能看到天君的戰旗立在前方。至於天君本人,沒人看到其真正情況。仙光啊,神光啊————戰場上的各種阻礙太麻煩了。

  龍天真君:「趙大哥在第八劫最後一天,應該是在青澤宮守護即將轉生的天師」吧?龐姐姐將心臟送還第八劫,應該與第八劫的天君」有過照面。」

  婁宇昂譏笑:「很明顯,咱們這位大姐頭又在某些事情上隱瞞了咱們。」

  其他三人目光齊刷刷看過來,婁宇昂馬上閉嘴。

  沒辦法,烈陽一系自從釋放「第三仙界」邪物背刺同袍後,他們就處於理虧的下風。

  但他覺得自己沒錯!

  我們打下江山,本就是為了享福的。

  按照天師那套理論,將權力分給普生仙民,那我們奮鬥的意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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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宇昂,你確定沒有隱瞞什麼?」

  「當然沒有一我們————雖然跟你們並非一條心,理念有分歧。但我們也是正兒八經的黃天渠帥,我們也是在「二天」指引下行動我們行事,都有天君許可。」

  「天君?」

  「趙大哥?」

  三人眉頭緊鎖。

  他們怎麼覺得,他們對天君的了解似乎有點少了呢?

  「在遺落之世的下葉,咱們都清楚黃天教內部的衝突來自於那兩位—咱們也都清楚,你們更傾向於那位一或者說,絕大部分黃天教眾都是為了他,為了他宣揚的黃天之世」而來。但是一你們真正關心過,思考過天君大人的想法嗎?天師的宏願,是仙界太平,仙民安樂,沒有階級,沒有紛爭。但—天君大人的想法是什麼?」

  天君的想法?

  三人愣住了。

  「所有教眾都在為了那個宏願痴狂,根本不理會那個妄想是否能實現甚至,在天師不斷蛻生輪迴時,大家將希冀的目光放在天君大人身上。希望天君帶領大家,完成黃天願景。但天君自己的想法————你們,根本沒有在意過吧?」

  婁宇昂道:「必須承認,我們行事有著私心。但我們從來沒有違背天君大人的命令。

  我認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天君大人的想法一若非如此,他又何必瞞著天師大人,獨力演化第三仙界呢?」

  「天君的想法?」

  李天辰和泰鴻陷入沉思。

  「如果問題的確在天君身上,加上方才所見附身師曜靈的天君」,應該是遺落——

  之世末期的天君。只有那個層次的天君,才能以魂體的力量,抵消真王聖體的殺意衝擊。」

  洪小飛:「那————師曜靈是第八劫時的天君?—也不對。他認識你我,應該也是遺落之世的天君。」

  天君有兩位?

  且都具備遺落之世的記憶?

  李天辰:「你知道————呂澤曾經製作的那個遊戲嗎——昊真世界」。我甦醒晚,目前還在防沉迷階段,沒有玩過你知不知道,魔祖有關的情報?」

  「我?我也剛出來不久啊—我被關了好些年呢。」

  二人對視,然後李天辰果斷撕開空間,直奔龍聞烈修行地西荒境上空的靈虛星。

  見到兩位仙王轉世身,聞烈毫不意外。

  「嗯————又讓郁雲芳說對了————該說————不愧是天師之眼」嗎?」

  竟然能算到兩位仙王來找我。

  當二人提及「魔祖」時,聞烈眼中閃過異色。

  「這件事,我跟許多人討論過也從呂澤那裡得到確認。魔祖」是其虛構,但其本質是黑潮之力,這一點做不得假。在隕仙浩劫,黑潮之力曾經有過顯現。此外,魔祖」奪舍一具肉身,也是真的。這也是曾經在隕仙浩劫」發生的事。」

  問題是,魔祖奪舍了誰————

  「天君?從遺落之世回歸第八劫的天君,已經被替換了?是黑潮之力擬態天君,然後強行吞噬第八劫的天君本尊?」

  「不,也可能是黑潮在第八劫時動了手腳。天君接觸過黑潮之力?然後在時間線變化的同時,他未能來得及解決自己身上的黑潮之力。間接導致未來的自己也被黑潮之力同化?」

  「不不,如果是未來回歸的天君,難道無法解決曾經自己身上的黑潮嗎?」

  龍聞烈默默喝茶,聽著李天辰自言自語,並在筆記上寫寫畫畫。

  直到聽見「第八劫天君可能被黑潮侵染時」,他動作才停了一下。

  「有一件事一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關於六洞巡禮的真相,你們是清楚的。而我之所以能逃出來,是因為小天和姓趙的去救我。在世界之外,在黑潮中,他們兩個都有可能沾染黑潮之力。」

  洪小飛雙手一拍。

  「這不就對上了!他們之中的一人被黑潮之力影響。所以,二天內鬥似乎也有了說法!"

  李天辰思索後,緩緩點頭。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測。

  天君被黑潮之力侵染,然後成為黃天教,成為天師的敵人一不然,他真想不到,那位世間萬靈的寵兒,那位宣揚黃天之世的樂天派,會黑化成敵人。

  唯有天君,只有天君也————必須是天君!

  不然,許多猜測————甚至此世的一切,都要推倒重來了。

  見李天辰點頭,聞烈心神也是一松。

  他這段日子一直在思考呂澤、呂乾明的關係,思考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

  如果————如果是天君的話,似乎還好?

  並非最壞、最惡的那個可能性?

  「那麼,印證真假的事,就交給你吧。來,我們三個把潛英帳號加一下。」

  聞烈取出自己的石簡,其他二人也下意識掏出石簡。

  三位仙王默默完成好友添加。

  做完這一切,三人覺得這氣氛很是滑稽。

  李天辰揉著小臉:「這種事——曾經的六洞根本不敢想。」

  這麼簡單便捷的交友通訊?

  會被老頑固們認為腐化仙界,認為這種事情「不仙道」!

  「所以,小天的宏願,小天的理想,其實並不壞,不是嗎」

  收起石簡,聞烈認真道:那之後,咱們三個保持聯絡。有消息,跟我和泰鴻說。」

  「不是你倆真不準備動腦子了?」

  「不是有你嗎。」二人異口同聲。

  在遺落之世,作為六洞仙王,他們與黃天教自然有過衝突。私下的關係再好,但關乎六洞權柄,龍聞烈、泰鴻劍主都跟二天交過手。

  一對一,他們打不過二天。

  但在四代摩雲仙王的串聯下,他們能在第九劫中葉時,勉強和天君戰平。

  摩雲仙王,那可是他們的智囊。

  趁著天師轉世的空窗期,壓制黃天教發展,甚至奪回不少被天君攻陷的世界。

  事情交給摩雲仙王這個大神棍,他們放心!

  戰車奔馳至一座波光粼粼的湖泊。

  在湖邊停下,裴安轉頭看向呂澤:「心情好些了?」

  「嗯。」呂澤再度恢復孩童形態,降低心臟負擔。

  他心不在焉看著粼粼湖面,以陰符之力觀測著茫茫迷霧遮掩的過去。

  「要不讓我哥出來,你們聊聊?」

  「不必了。他——他應該還知道一些事,但不想說。不過—我已經看到了。」

  望著湖面倒影的自己。

  看著蒼白、虛弱的男孩,呂澤輕聲道。

  「這具身體的記憶,我又看到了一些。我可以確信所謂的魔祖」,所謂的奪舍」,的確跟他有關。」

  閉上眼,他回憶這具身體曾經遭逢的第二場決戰。

  遺落之世,以天師的勝利,天師的死亡結束。

  三代天師將彌留之際,洞察敵人逃亡第八劫最後一日。索性將自身本源化作「心臟」

  ,託付信任之人送還過去。

  而在融合那顆心臟後,初代天師傷勢痊癒,並獲取九天真王的特質。那可謂一步登天,將三代天師的記憶和道行全數融匯,成為嶄新的九天真王。

  但即便如此,他也未能擊敗第二次決戰的那個敵人。

  「天師第二戰的對手,依舊是天君」。彼時的他被黑潮之力包裹,既是第八劫天君的肉身,亦有著遺落之世天君的神智。」

  天君?

  裴安神色劇變?

  「天師和天君交戰了兩次?」

  「那一次————天師無法用自身力量擊敗對方————」呂澤的眼神帶著幾分空洞,聲音帶著幾分空靈。陰符之力藉助此身,觀測曾經的那一戰,觀測那尊被黑潮完全吞噬的九天真王。

  「我的朋友」,想不到吧。這一戰,依舊是你與我——

  」

  「抱歉,朋友」這個詞聽得有些厭煩————有些噁心————早在七寶大殿時,你我已經友盡—此身,只為復仇而戰。不用廢話了,動手吧!」

  呂澤緩緩閉上眼,一滴淚水自眼角划過。

  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一戰,也看到為了勝利,天師付出何等悽慘的代價。」

  不僅為此世奉上真名,甚至將穿越此世時所攜帶的那一點本源之力都消耗了。

  天師、呂乾明,或者說,呂澤此身的穿越是有一個緣由的。

  但為了救世,在那第二次決戰中,他不得不搭上一切,才將黑潮化的天君真正擊敗。

  「你————你沒事吧?」

  「沒事。」

  露出一個慘澹笑容,呂澤半開玩笑道:「和師曜靈見一面,還挺管用—在強烈的情緒刺激下,我還真從這具身體看到了不少東西。興許再見一面,還能更刺激我,指不定能把這具身體曾經的經歷全部看一遍了。」

  裴安無言,眼中滿是擔憂。

  僅僅這一會兒功夫,呂澤的臉色更加蒼白,宛如白紙一般,幾乎看不到半點血色。

  觀測過去,尤其是一萬年前的過去,還涉及九天真王級的戰鬥,對他的負擔太大了。

  師曜靈靜望雲海。

  自黃昏至深夜,然後晨曦金輝灑滿雲海,他才轉身向仙宮走去。

  忽然,剛走兩步復又停下。

  「你說,你也有許多事情想不起來但有一件事情,你應該記得吧?

  「什麼?」

  「黃天教所有人都在為了所謂黃天之世」的理想奮鬥。包括你—曾經的我也是如此。但————我的內心想法好像不是這樣我————」

  撫摸胸膛,感受全新的心跳,師曜靈呢喃道:「我能感覺到,我好像並不是真切為了黃天之世」在奮鬥。那個太平無憂、普生安樂的理想鄉,是他的宏願。但不是我的「」

  「那麼,曾經的我,到底想要什麼呢?」

  呼呼一風吹過雲海,揉捏千姿百態的雲霧。

  「我的願望?我的理想?」

  神秘人凝視不斷變化的雲。

  白色的棉花雲變作兩匹攜翅的天馬,一前一後在雲海奔跑。

  他低聲笑了。

  「不是很簡單嗎?最初的我,只是希望與友人一起,開開心心活下去罷了。但——

  」

  狂風碾過,天馬化為烏有,復散為破碎的雲霞四散。

  「早就無法實現了————」

  同一靈魂,感同身受。

  師曜靈下意識捂緊心臟,那份苦澀、悲哀————最終化作無盡的黑暗。

  友人死亡的那一刻,無盡的絕望催生至強的毀滅————

  「呂乾明————應該是恨我的吧?」

  神秘人嘲弄道:「真是可笑—一個從不曾恨過任何人的傢伙。哪怕來自六洞的敵人,都能以無比寬闊的心胸接納到頭來,卻以恨意鎖定了我。」

  想到呂澤不久之前的殺意,師曜靈沉默。

  是啊,他似乎從未見過呂澤真正恨過誰。

  恨?

  那個傢伙行事,帶著一份漫不經心,帶著一份隨世易變。

  因為他的目標,他的理想,從始至終都是那永恆不磨的無上道果。

  哪怕遇見敵人,擊敗便是。

  恨?

  去恨敵人,對他都是一種無意義的浪費行為。

  但是方才—

  那份刻骨銘心的恨意,他從未見過————

  還有記憶中的「天師」。

  初代,二代,三代————

  每一位,都如同善德的化身,宛如此世最純潔無暇的聖人。

  前世,今世,他從未想過,天師會真正恨著誰。

  直到不久之前,他才明白。

  那位將愛給予普生,卻唯獨把恨留於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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