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真相
第385章 真相
「胡說八道！」
師曜靈急沖沖闖進來。
見師曜靈康復，仙王面帶喜色，連忙召至座前。
宋妙星看到師曜靈甦醒，臉上帶著幾分忌諱與警惕。
如此氣運渾厚嗎？
這樣嚴重的傷勢都能活過來？
天命所眷之輩，日後乃我之大敵。
可轉念一想：天道、天命，不過象帝掌中玩物。
自己要與六君平起平坐。破其天命，壓服這個氣運之子，難道不是理所應當之舉？
宋妙星冷眼看著師曜靈走到仙王座前，然後對仙王和自己行禮。
緊接著，他質問第二仙界的三位仙君使者。
「你們說，天師是隕仙浩劫的元兇。有何憑證？」
三位仙君對視。
中間紅衣仙人起身稽首：「見過太子殿下。」
行禮後，他笑道：「天師是否為浩劫元兇，我等不敢定論。但是，在第二仙界觀測下，的確有天師假死與天君交戰的畫面。」
拂塵甩動，水光自金爵飛出，在面前浮現一面照映三千世界的水鏡。
鏡光浮動，映出已被焚卻的一段遺落光陰。
看著裡面的內容，師曜靈臉色劇變。
七寶大殿。
月神杖與日神杖交鋒。
無盡金絲與造化金光對轟。
最終，天君被釘於地上，被天師以月神杖粉碎心臟。
下意識的，師曜靈摸向自己的胸口。
疼，好疼啊。
不論胸膛之內是否有心臟，每當回憶這一幕，他都覺得自己心口在痛。
「天君，絕對被天師殺死了一次。這一點，仙王您持有的神杖便是明證。」
「哦？」
師青衡饒有興致看向仙君。
「老師此言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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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落之世雖然焚卻，但有一些重寶不受時光影響，仍保留其痕跡。比如作為粉碎天君心臟的兇器。月神杖在那之後，隨天師前往第八劫。後於劫末傳入今世。神杖末端，必然存在天君的血以及道痕。」
眾仙目光轉向仙王。
仙王淡然笑道：「傳承之杖為仙宮重器，本王亦不能隨意取用。此事，回頭再去印證吧。不過—老師所謂天師假死」的推論，怕是立不住足。他為何假死？又為何與天君交戰？」
「自然是因為黃天教內鬥了！二天對黃天之世」的理解有分歧。」另一位仙君不假思索道，「天師的理想國，純粹、崇高、不夾雜一絲雜念。可正因其純粹，黃天教許多教徒都達不到天師的要求。在遺落之世後期，根據我們的探子稟報，二天之間的理念之爭已從兩宮，蔓延至三大軍團和諸多神將、渠帥。」
師青衡目光凜然，認真聆聽仙君講古，卻沒發現師曜靈越發難看的神情。
「按照你這套標準，三十六渠帥怕是連三分之二都留不下吧？」
「能有二十四仙保留？很好，這不是應該高興嗎？黃天教所要的，本就是這些理想純粹的先驅者。」
「可笑那些教徒乃至仙君加入黃天教，可不是為了讓你當炮灰的。」
「對，他們是為了利益。是因為我們要贏了，他們希望日後站在勝利者的一方。但是以他們的心性，在未來我們主導的仙界，會成為不和諧因，成為秩序崩壞墮落的蛀蟲。」
「所以，不給予好處，並且在決戰之前翻臉？這不是把他們往對方推嗎？」
「那又如何？將不純粹的目標統統刷掉，只留下合格的候選者。你我聯手之下，哪怕他們跑去六洞一方，也只有敗北一條路。」
類似的爭執不斷在師曜靈耳畔轟炸。
——
神秘人的出現，讓師曜靈開始頻繁回憶前世。
每一次，他都能看到自己和那個戴著金冠的年輕仙人爭論。
固執、挑剔————
他所認可的黃天教，他所建立的理想國，足以把黃天教至少一半的人刷掉！
多少仙人奮鬥一萬年，到頭來居然連下一個時代都進不去？
哪怕他們的心思夾雜一些私慾。
但是在這一劫的最後，竟要被天師剔除？
直接送入輪迴？
何等可笑，何等狂妄！
你憑什麼做這個決定？
「我們確信，天師有理由假死脫身，並設局困住天君，乃至將其擊殺。」
——
仙君依舊在款款而談。
但師曜靈早已沒有聽下去的欲望。
通過自己恢復的記憶，他反而與第二仙界的推論印證了。
天師，的確曾經殺死過自己。
但那次殺死自己，並沒有讓自己真正死亡。
幾位渠帥將自己救走。
外人眼中，天君率眾殺入第八劫。
其實是可笑的逃亡。
也因此，自己記憶中和那六位仙王對峙時，才會說出一句十分奇怪的話。
「但是—他已經贏過你們——甚至—他甚至贏過了我——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靠著一個荒誕無稽的狂想，把我們逼到這一步。」
一這裡的「我們」，是二代六仙王以及天君本人。
他們全都敗了。
敗給一位少年的狂想。
那個穿越之初只有十四歲心智的少年。
依靠自己的理想，將這個世界徹底型了一遍，為他的黃天秩序奠定基石。
仙王耐心聽著三仙君言語，忽然問：「如果隕仙浩劫盡在天師掌握。那麼最終，他為何死了，為何轉世？」
「因為他以一仙之力壓服六洞秩序，引發六位陛下天罰。第二仙界在那一日，明確感知到六位陛下的垂跡法相。」
浩劫末期，漆黑籠罩了原始仙界。
第二仙界很難觀測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第二仙界可以明確一點。
六位陛下的力量全數引動了。
「九天真王的貴體再殊勝，也無法在擊敗一位同級別的真王后，再交鋒十二位一—
不，初代六仙王、二代六仙王，四代六仙王————三代六仙王可能也自輪迴歸來，展開行動他可能與二十四位仙王展開過對戰。六位陛下的法身，應該就是那個時候降臨的。」
但是天師依舊贏了！
慘勝，那也是贏啊。
仙王表情十分認真。
「第二仙界認為，天師是曠世大惡？」
「這——」三位仙君同時搖頭。
「那一位至純至德。僅看今世萬年延續他的道統便可知曉—」一位仙君長嘆道，「今世萬年，相較遺落之世乃至道隱三劫，著實安逸太平太多。
「那位的理想，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人，為了仙界能真正歸入太平。他與天君的分歧，在於要不要讓黃天教濫竽充數。讓一些不合格、懷有私心的仙民在勝利之後，破壞黃天願景的純粹。」
哪怕如推測一般，那位真的鎮壓所有仙王，殺死相互扶持無數年的友人。
三位仙君也無理由恨他。
他的一切動機，都不是為了自身。
而是為了一個宏大的理想。
論其德，無愧真王之尊。
仙王聽罷，微微點頭。
「三位老師所言，本王曉得了。關於隕仙浩劫，仙宮也曾糾集智仙、卜仙推演，亦有一些猜想推論。回頭，本王讓人送去四方館，三位老師可仔細閱讀。」
天師威壓一切？
嗯，我知道了。
這是你們第二仙界的猜想。
對，猜想。
輕描淡寫一句話，仙王就把第二仙界送來的「真相」定性。
仿佛只是酒後閒談一般，隨後就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仙王樂呵呵招來師曜靈：「我兒痊癒，此乃大喜。傳令仙宮，本王要為我兒大賀三日！
」
三日大宴，師曜靈全無心思。
他滿腦子都在思考前世，思考隕仙浩劫當日發生過什麼？
記憶雖然在不斷恢復，但有一些重要片段卻無法回想起來。
渠帥們救走自己，後來自己在第八劫似乎復活了，又展開行動。
可是，自己為何又死了呢？
天師追上來，又跟自己大打出手？
但是，二代六仙王似乎被自己殺死了？
理由是什麼？
還有。
隕仙浩劫最終，天師怎麼贏得？
那位在今世建立秩序的初王，便是天師嗎？
可是，以三仙君描述的「天師」，那是一位至純至德，為了理想能鎮壓仙界的恐怖強者。
但「初王」的理念，暗網的傳承以及暗仙職的存在，與天師的理想國完全相悖。
反倒是二代仙王，才是天師的道統傳承啊？
當年，天師真的贏了嗎？
「我兒。」
宴會後，諸仙盡散，仙王留下師曜靈。
他臉上笑容淡下，對師曜靈道：「日後，你為仙王，切記不可讓自身言行被他人琢磨明白。神秘，是我們第一道保命符。」
一位被完全看透的仙王，那只能成為他人手中的棋子。
「父王—
「6
聽出仙王話語中的託孤之意，師曜靈從沉思驚醒，急忙道：「您已修成洞陰大帝君」，難道還不能解決那個詛咒？」
仙王搖頭：「機遇錯失，我怕是沒有勘悟九天的可能了。未來合道之劫，我躲不過。」
「那——老祖宗呢？元後娘娘不是回來了？她沒有什麼辦法？」
「她若有辦法，又如何會看著自己的子孫後代一個又一個合道呢？」
親兒子，親孫子————
她難道不傷心嗎？
仙王搖了搖頭，又叮囑道：「你隨我去拜訪老祖宗，但不要提及合道之事。」
天師的事，第二仙界的推測，他需要向龐紅鑫請教。
元後宮並未重建，龐紅鑫沒有正大光明回歸仙宮。而是依舊在黃天教的天都駐點，守護天師的太平天國。
父子二人自仙王宮趕來，被靜候多時的巫女們請入一座花園。
青澤宮的巫女精通占卜。更遑論仙王宮內的情報早已先一步被龐紅鑫感知到。
青色的花海隨風飄揚，碧色的波浪此起彼伏。
——
——
一時間，師曜靈有些恍惚。
這與他記憶中的青澤宮很像。
很多時候，那位少女或者那個男孩站在花海中央，轉身向自己打招呼。
「青澤宮的花海，真的懷念啊。」
叮—
身畔多出一道光影，神秘人懷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作為師曜靈的前世，此刻的他僅是一道幻影。
但作為九天真王的幻影。仙王也好，龐紅鑫也罷，都不曾察覺與師曜靈同在的幻影。
「兩位，請。」錦心仙子領父子二人來到龐紅鑫處。
花亭中，佇立著紅衣背影，她看著前方的花海出神。似乎想要從這片仿照的花海，尋找到曾經的回憶。
錦心仙子想要稟報，卻被仙王攔下。
「無妨，我們等一等就好。」
對於這位建立仙宮，為今世確立秩序的老祖宗，師青衡心中十分尊敬。
一炷香後，龐紅鑫自沉思退出。
看向父子二人。
「第二仙界的那個推測，我知道了。」
「可是真相？」
「天師假死的推論做不得真。天師不屑如此謀劃。但後續與天君爭鬥，卻做不得假。
二天的分歧，的確存在。你可以認為，天師是在死而復活後，徹底對仙界失望，然後決定用自己的力量鎮壓仙界，重建秩序。但在於幕後之人的交鋒中，他也敗了。」
「是——黑潮嗎？」師曜靈道，「來自黑潮的敵人？那個虛神？開天之初的那個？」
龐紅鑫深深望著師曜靈，緩緩點頭：「不錯。真正的敵人來自黑潮，那是開天之初的原罪，是六君亦不能淨化的邪祟。」
師曜靈想了想：「今世課本提及，開天神話中的黑潮」，並非混沌。並不具備開天闢地，造生萬物的能力。黑潮，是純粹的毀滅化身？力主，是粉碎毀滅漩渦」，締造了創世之基？」
雖然是疑問，但他本人有種直覺，這就是真相。
「不錯。六君鬥法，比較神通。自一片純粹的毀滅領域開闢創造之基，演化仙界萬物。但那黑潮無法摧毀，只能鎮壓。因此在陛下們離去後，開始對仙界反噬。」
龐紅鑫輕嘆道：「黑潮里的怪物，是仙界最大的敵人，亦是最終的試煉。虛神殿，便是依託黑潮而來。」
呂澤遭逢那些虛神殿使徒的情報，仙王、師曜靈已從天網知曉。
天網，呂澤，完全被黑潮克制。
那麼，天師被黑潮克制，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能問個問題嗎？」
龐紅鑫看向師曜靈，微微頷首。
「為什麼，我們要姓師呢？這是二代仙王的姓氏嗎？」
「不是。」
龐紅鑫搖頭，然後道：「你們應該都有所猜測吧。師家的師，就是天師的師，意味著我們傳承天師道統。此外—也因為他原本的姓氏不適合流傳下來。」
不適合？
父子倆滿臉意外。
什么姓氏，不能流傳下來？
「不用談論這個話題了————說回第二仙界吧。第二仙界有好人，但也有壞人。他們的話，不可全信。作為天師道統的延續，仙宮黃庭是他們最大的敵人，你們務必提防。」
仙王點頭稱是。
雖然第二仙界對他客客氣氣，並掏出一大堆賠償，甚至將歷代封存的古老秘典都對仙宮黃庭開放。
但是第二仙界已經獨立，早已不是原始仙界的一部分。
對於這些遠在世界之外的同胞，仙王自不會傻乎乎相信。
更何況，他們送來的這個猜測，有動搖仙宮根基的嫌疑。
「他們的猜測會在六洞引發波瀾—孫兒打算搶先一步，將仙宮對隕仙浩劫的十幾種猜測全數公布。」
只要猜測多了，那個有礙天師清譽的猜測才不會被人在意。
龐紅鑫笑了：「黃天教這邊也有類似打算——一起來吧。將幾十個、上百個關於隕仙浩劫的猜測都散布出去。或許有仙人靈慧過人，能在重重猜測的啟示下，一眼洞徹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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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
師曜靈急沖沖闖進來。
見師曜靈康復，仙王面帶喜色，連忙召至座前。
宋妙星看到師曜靈甦醒，臉上帶著幾分忌諱與警惕。
如此氣運渾厚嗎？
這樣嚴重的傷勢都能活過來？
天命所眷之輩，日後乃我之大敵。
可轉念一想：天道、天命，不過象帝掌中玩物。
自己要與六君平起平坐。破其天命，壓服這個氣運之子，難道不是理所應當之舉？
宋妙星冷眼看著師曜靈走到仙王座前，然後對仙王和自己行禮。
緊接著，他質問第二仙界的三位仙君使者。
「你們說，天師是隕仙浩劫的元兇。有何憑證？」
三位仙君對視。
中間紅衣仙人起身稽首：「見過太子殿下。」
行禮後，他笑道：「天師是否為浩劫元兇，我等不敢定論。但是，在第二仙界觀測下，的確有天師假死與天君交戰的畫面。」
拂塵甩動，水光自金爵飛出，在面前浮現一面照映三千世界的水鏡。
鏡光浮動，映出已被焚卻的一段遺落光陰。
看著裡面的內容，師曜靈臉色劇變。
七寶大殿。
月神杖與日神杖交鋒。
無盡金絲與造化金光對轟。
最終，天君被釘於地上，被天師以月神杖粉碎心臟。
下意識的，師曜靈摸向自己的胸口。
疼，好疼啊。
不論胸膛之內是否有心臟，每當回憶這一幕，他都覺得自己心口在痛。
「天君，絕對被天師殺死了一次。這一點，仙王您持有的神杖便是明證。」
「哦？」
師青衡饒有興致看向仙君。
「老師此言何解？」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遺落之世雖然焚卻，但有一些重寶不受時光影響，仍保留其痕跡。比如作為粉碎天君心臟的兇器。月神杖在那之後，隨天師前往第八劫。後於劫末傳入今世。神杖末端，必然存在天君的血以及道痕。」
眾仙目光轉向仙王。
仙王淡然笑道：「傳承之杖為仙宮重器，本王亦不能隨意取用。此事，回頭再去印證吧。不過—老師所謂天師假死」的推論，怕是立不住足。他為何假死？又為何與天君交戰？」
「自然是因為黃天教內鬥了！二天對黃天之世」的理解有分歧。」另一位仙君不假思索道，「天師的理想國，純粹、崇高、不夾雜一絲雜念。可正因其純粹，黃天教許多教徒都達不到天師的要求。在遺落之世後期，根據我們的探子稟報，二天之間的理念之爭已從兩宮，蔓延至三大軍團和諸多神將、渠帥。」
師青衡目光凜然，認真聆聽仙君講古，卻沒發現師曜靈越發難看的神情。
「按照你這套標準，三十六渠帥怕是連三分之二都留不下吧？」
「能有二十四仙保留？很好，這不是應該高興嗎？黃天教所要的，本就是這些理想純粹的先驅者。」
「可笑那些教徒乃至仙君加入黃天教，可不是為了讓你當炮灰的。」
「對，他們是為了利益。是因為我們要贏了，他們希望日後站在勝利者的一方。但是以他們的心性，在未來我們主導的仙界，會成為不和諧因，成為秩序崩壞墮落的蛀蟲。」
「所以，不給予好處，並且在決戰之前翻臉？這不是把他們往對方推嗎？」
「那又如何？將不純粹的目標統統刷掉，只留下合格的候選者。你我聯手之下，哪怕他們跑去六洞一方，也只有敗北一條路。」
類似的爭執不斷在師曜靈耳畔轟炸。
——
神秘人的出現，讓師曜靈開始頻繁回憶前世。
每一次，他都能看到自己和那個戴著金冠的年輕仙人爭論。
固執、挑剔————
他所認可的黃天教，他所建立的理想國，足以把黃天教至少一半的人刷掉！
多少仙人奮鬥一萬年，到頭來居然連下一個時代都進不去？
哪怕他們的心思夾雜一些私慾。
但是在這一劫的最後，竟要被天師剔除？
直接送入輪迴？
何等可笑，何等狂妄！
你憑什麼做這個決定？
「我們確信，天師有理由假死脫身，並設局困住天君，乃至將其擊殺。」
——
仙君依舊在款款而談。
但師曜靈早已沒有聽下去的欲望。
通過自己恢復的記憶，他反而與第二仙界的推論印證了。
天師，的確曾經殺死過自己。
但那次殺死自己，並沒有讓自己真正死亡。
幾位渠帥將自己救走。
外人眼中，天君率眾殺入第八劫。
其實是可笑的逃亡。
也因此，自己記憶中和那六位仙王對峙時，才會說出一句十分奇怪的話。
「但是—他已經贏過你們——甚至—他甚至贏過了我——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靠著一個荒誕無稽的狂想，把我們逼到這一步。」
一這裡的「我們」，是二代六仙王以及天君本人。
他們全都敗了。
敗給一位少年的狂想。
那個穿越之初只有十四歲心智的少年。
依靠自己的理想，將這個世界徹底型了一遍，為他的黃天秩序奠定基石。
仙王耐心聽著三仙君言語，忽然問：「如果隕仙浩劫盡在天師掌握。那麼最終，他為何死了，為何轉世？」
「因為他以一仙之力壓服六洞秩序，引發六位陛下天罰。第二仙界在那一日，明確感知到六位陛下的垂跡法相。」
浩劫末期，漆黑籠罩了原始仙界。
第二仙界很難觀測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第二仙界可以明確一點。
六位陛下的力量全數引動了。
「九天真王的貴體再殊勝，也無法在擊敗一位同級別的真王后，再交鋒十二位一—
不，初代六仙王、二代六仙王，四代六仙王————三代六仙王可能也自輪迴歸來，展開行動他可能與二十四位仙王展開過對戰。六位陛下的法身，應該就是那個時候降臨的。」
但是天師依舊贏了！
慘勝，那也是贏啊。
仙王表情十分認真。
「第二仙界認為，天師是曠世大惡？」
「這——」三位仙君同時搖頭。
「那一位至純至德。僅看今世萬年延續他的道統便可知曉—」一位仙君長嘆道，「今世萬年，相較遺落之世乃至道隱三劫，著實安逸太平太多。
「那位的理想，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人，為了仙界能真正歸入太平。他與天君的分歧，在於要不要讓黃天教濫竽充數。讓一些不合格、懷有私心的仙民在勝利之後，破壞黃天願景的純粹。」
哪怕如推測一般，那位真的鎮壓所有仙王，殺死相互扶持無數年的友人。
三位仙君也無理由恨他。
他的一切動機，都不是為了自身。
而是為了一個宏大的理想。
論其德，無愧真王之尊。
仙王聽罷，微微點頭。
「三位老師所言，本王曉得了。關於隕仙浩劫，仙宮也曾糾集智仙、卜仙推演，亦有一些猜想推論。回頭，本王讓人送去四方館，三位老師可仔細閱讀。」
天師威壓一切？
嗯，我知道了。
這是你們第二仙界的猜想。
對，猜想。
輕描淡寫一句話，仙王就把第二仙界送來的「真相」定性。
仿佛只是酒後閒談一般，隨後就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仙王樂呵呵招來師曜靈：「我兒痊癒，此乃大喜。傳令仙宮，本王要為我兒大賀三日！
」
三日大宴，師曜靈全無心思。
他滿腦子都在思考前世，思考隕仙浩劫當日發生過什麼？
記憶雖然在不斷恢復，但有一些重要片段卻無法回想起來。
渠帥們救走自己，後來自己在第八劫似乎復活了，又展開行動。
可是，自己為何又死了呢？
天師追上來，又跟自己大打出手？
但是，二代六仙王似乎被自己殺死了？
理由是什麼？
還有。
隕仙浩劫最終，天師怎麼贏得？
那位在今世建立秩序的初王，便是天師嗎？
可是，以三仙君描述的「天師」，那是一位至純至德，為了理想能鎮壓仙界的恐怖強者。
但「初王」的理念，暗網的傳承以及暗仙職的存在，與天師的理想國完全相悖。
反倒是二代仙王，才是天師的道統傳承啊？
當年，天師真的贏了嗎？
「我兒。」
宴會後，諸仙盡散，仙王留下師曜靈。
他臉上笑容淡下，對師曜靈道：「日後，你為仙王，切記不可讓自身言行被他人琢磨明白。神秘，是我們第一道保命符。」
一位被完全看透的仙王，那只能成為他人手中的棋子。
「父王—
「6
聽出仙王話語中的託孤之意，師曜靈從沉思驚醒，急忙道：「您已修成洞陰大帝君」，難道還不能解決那個詛咒？」
仙王搖頭：「機遇錯失，我怕是沒有勘悟九天的可能了。未來合道之劫，我躲不過。」
「那——老祖宗呢？元後娘娘不是回來了？她沒有什麼辦法？」
「她若有辦法，又如何會看著自己的子孫後代一個又一個合道呢？」
親兒子，親孫子————
她難道不傷心嗎？
仙王搖了搖頭，又叮囑道：「你隨我去拜訪老祖宗，但不要提及合道之事。」
天師的事，第二仙界的推測，他需要向龐紅鑫請教。
元後宮並未重建，龐紅鑫沒有正大光明回歸仙宮。而是依舊在黃天教的天都駐點，守護天師的太平天國。
父子二人自仙王宮趕來，被靜候多時的巫女們請入一座花園。
青澤宮的巫女精通占卜。更遑論仙王宮內的情報早已先一步被龐紅鑫感知到。
青色的花海隨風飄揚，碧色的波浪此起彼伏。
——
——
一時間，師曜靈有些恍惚。
這與他記憶中的青澤宮很像。
很多時候，那位少女或者那個男孩站在花海中央，轉身向自己打招呼。
「青澤宮的花海，真的懷念啊。」
叮—
身畔多出一道光影，神秘人懷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作為師曜靈的前世，此刻的他僅是一道幻影。
但作為九天真王的幻影。仙王也好，龐紅鑫也罷，都不曾察覺與師曜靈同在的幻影。
「兩位，請。」錦心仙子領父子二人來到龐紅鑫處。
花亭中，佇立著紅衣背影，她看著前方的花海出神。似乎想要從這片仿照的花海，尋找到曾經的回憶。
錦心仙子想要稟報，卻被仙王攔下。
「無妨，我們等一等就好。」
對於這位建立仙宮，為今世確立秩序的老祖宗，師青衡心中十分尊敬。
一炷香後，龐紅鑫自沉思退出。
看向父子二人。
「第二仙界的那個推測，我知道了。」
「可是真相？」
「天師假死的推論做不得真。天師不屑如此謀劃。但後續與天君爭鬥，卻做不得假。
二天的分歧，的確存在。你可以認為，天師是在死而復活後，徹底對仙界失望，然後決定用自己的力量鎮壓仙界，重建秩序。但在於幕後之人的交鋒中，他也敗了。」
「是——黑潮嗎？」師曜靈道，「來自黑潮的敵人？那個虛神？開天之初的那個？」
龐紅鑫深深望著師曜靈，緩緩點頭：「不錯。真正的敵人來自黑潮，那是開天之初的原罪，是六君亦不能淨化的邪祟。」
師曜靈想了想：「今世課本提及，開天神話中的黑潮」，並非混沌。並不具備開天闢地，造生萬物的能力。黑潮，是純粹的毀滅化身？力主，是粉碎毀滅漩渦」，締造了創世之基？」
雖然是疑問，但他本人有種直覺，這就是真相。
「不錯。六君鬥法，比較神通。自一片純粹的毀滅領域開闢創造之基，演化仙界萬物。但那黑潮無法摧毀，只能鎮壓。因此在陛下們離去後，開始對仙界反噬。」
龐紅鑫輕嘆道：「黑潮里的怪物，是仙界最大的敵人，亦是最終的試煉。虛神殿，便是依託黑潮而來。」
呂澤遭逢那些虛神殿使徒的情報，仙王、師曜靈已從天網知曉。
天網，呂澤，完全被黑潮克制。
那麼，天師被黑潮克制，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能問個問題嗎？」
龐紅鑫看向師曜靈，微微頷首。
「為什麼，我們要姓師呢？這是二代仙王的姓氏嗎？」
「不是。」
龐紅鑫搖頭，然後道：「你們應該都有所猜測吧。師家的師，就是天師的師，意味著我們傳承天師道統。此外—也因為他原本的姓氏不適合流傳下來。」
不適合？
父子倆滿臉意外。
什么姓氏，不能流傳下來？
「不用談論這個話題了————說回第二仙界吧。第二仙界有好人，但也有壞人。他們的話，不可全信。作為天師道統的延續，仙宮黃庭是他們最大的敵人，你們務必提防。」
仙王點頭稱是。
雖然第二仙界對他客客氣氣，並掏出一大堆賠償，甚至將歷代封存的古老秘典都對仙宮黃庭開放。
但是第二仙界已經獨立，早已不是原始仙界的一部分。
對於這些遠在世界之外的同胞，仙王自不會傻乎乎相信。
更何況，他們送來的這個猜測，有動搖仙宮根基的嫌疑。
「他們的猜測會在六洞引發波瀾—孫兒打算搶先一步，將仙宮對隕仙浩劫的十幾種猜測全數公布。」
只要猜測多了，那個有礙天師清譽的猜測才不會被人在意。
龐紅鑫笑了：「黃天教這邊也有類似打算——一起來吧。將幾十個、上百個關於隕仙浩劫的猜測都散布出去。或許有仙人靈慧過人，能在重重猜測的啟示下，一眼洞徹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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