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齊雲仙山,大方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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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率歷,三十三天。

  紀伯陽秉承著再苦一苦坐騎小白的原則。

  終於在最短時間內趕到了太平上府所在。

  遠望齊雲山,蒼茫雲水間。

  垂柳成林,綠蔭如蓋,葉縫裡漏下碎金。

  荷塘映日,紅花灼灼,接天蓮葉無窮碧。

  新蟬脫殼,振翅高鳴,聲透雲霄。

  彩蝶翩躚,翅帶霞光,花間戲舞。

  當中主峰巍然,孤聳如屏,鬼斧神工,勢壓天公。

  上接青冥,下臨無地,飛瀑倒懸,銀龍垂掛。

  瀑擊崖石,珠玉飛濺,九曲溪流,蜿蜒迴環。

  瑤草琪花,爭奇鬥豔,四時不凋。

  松柏竹檜,虬枝勁干,萬古長青。

  左崖石虎盤踞,威鎮山門;右雲仙鶴獨立,引吭高歌。

  溪中銀鯉躍波,似欲化龍;岩上玉珠輕落,如奏仙樂。

  世間繁華,興衰有數,榮枯無常,譬如朝露。

  怎比這齊雲仙境,日月昭彰,四時有序,八節安然。

  風霜不損其秀,歲月不改其容。

  「好一座齊雲山,果真鍾靈毓秀!」

  紀伯陽謂然驚嘆,眼裡滿是羨慕。

  真箇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本來小紀道長對昭融天池還挺滿意的,同級真傳當中幾乎無人可出其所右。

  但是跟這真人道場比起來,昭融天池卻又顯得不值一提。

  不過他也僅僅只是讚嘆一句,便老老實實縱鶴降下。

  然後亮明身份,禮數周全的請守山力士幫忙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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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騷話半句也不敢講,乖巧得像個兩百多個月的嬰兒。

  只因景真人在聖教序列中的正經道號是叫「大方真人」。

  這個道號可太有說法了!

  跟那些自取道號,自娛自樂的旁門左道不同。

  聖教真傳的道號,可都是有講究的。

  要麼是聖教氣運感應根底,自動生成賜下。

  比如紀伯陽修成「紫極真火」,便獲賜道號:「紫極」。

  要麼就是稟賦絕世,驚動真君親自出面賜號。

  大方真人景玉,便是屬於這一類。

  關於這個道號,聖教內部還有一句打油詩。

  大方真人不大方,景氏面前莫猖狂。

  天外飛來驚神劍,多年道行一朝喪。

  誰要是得罪了這位心胸寬廣的景真人,那可就得遭老罪了。

  與此同時,太平上府。

  一位俊美少年斜倚在寶座上,正百無聊賴地以指叩著玉案。

  頭戴星斗冠,鶴氅鏤星河,白衣勝霜雪。

  鼻如懸膽,唇若含丹,丰神秀徹,俊朗非常。

  一雙眸子清似寒潭映月,深如夜空點星。

  看他的風姿,恰似山巔青松,又如月下謫仙,

  雖是一副慵懶模樣,渾身上下卻透著一種從容氣度。

  仿佛天地萬物,一切盡在掌控。

  正是那大教真傳,十萬大山最嚴厲的活爹,太平上府之主,征伐司副司正,大方真人景玉。

  「啟稟府主:刑殺執事紫極道人求見。」

  忽然有童子捧著拜帖進來,躬身向他請示道:「就是先前神霄真人所言,很有意思的那位新晉真傳。」

  景真人聞言懶洋洋道:「不見,什麼垃圾都往我這裡塞,以為我這太平府是慈幼局嗎?」

  什麼「離宮俊雅第一」,聽著就面目可憎。

  他還是聖教第一儒雅隨和呢。

  說話之間,景真人隨意向外邊瞥了一眼。

  忽然振袖而起,慵懶的氣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饒有興致的鋒銳。

  「有點意思,莫非又是一條百里菜雞?」

  景真人抬眸看向府外,眸光中似有星河流轉。

  當即又對那童子吩咐道:「你去給他找點樂子,讓我看看這小子有幾分成色。」

  ………

  「呼!」

  同一時間。

  太平府外狂風起,天邊皓月突兀現。

  好似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明明是光天化日,夜幕卻已籠罩而下。

  水炁隱隱瀰漫,氤氳出一片幽深氣象。

  天上星斗次第亮起,一顆接一顆,綿綿無絕期。

  仿佛銀河倒轉,鋪滿了整片蒼穹。

  驀然間,一聲悶響如雷炸開,又似萬馬奔騰,滾滾洪流自天際傾瀉而下。

  那聲勢,恰似青天崩裂、天河決口一般。

  紀伯陽抬眼望去,滿目皆是滔滔天潮。

  星河橫亘長空,煌煌威壓自九霄垂下,重若山嶽一般。

  四周空氣凝滯如銅牆鐵壁,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一剎那間,萬籟俱寂,星野凝固。

  紀伯陽心頭無端湧起一陣壓抑。

  宛如初生幼虎,方才試嘯山林,便迎面撞上了龍鳳鯤鵬。


  一個個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眼中不由得露出惶恐驚駭。

  「誰是紫極道人?真人有法旨!」

  隨著一聲脆生生的呼喚,煌煌威壓方才如潮水般退去。

  紀伯陽猛然抬頭,只見半空中立著一個唇紅齒白、粉雕玉琢的童子。

  恍如被天河環繞,背負著浩渺星空。

  那一股恐怖至極的煌煌威壓,便是來自於此。

  「太易一脈,陽山真人門下親傳,昭融山天池府紫極道人,恭迎大方真人法旨。」

  紀伯陽對著那童子一拱手,禮數周全的回話:「煩累仙童宣旨,人事稍後奉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但小紀道長心裡終歸還是有氣,退一步越想越氣。

  所以在禮數周全、態度恭謹的話里,卻也忍不住帶了一些刺。

  同時也亮明了自己的根腳,劃出了不容僭越的底線。

  我沒搬出靠山前,被你欺負也就算了。

  我已經亮出師門背景,你還要來羞辱的話。

  那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而是辱及我們這一脈的師門。

  我的老師、師祖也頗通幾分玄理。

  「真人言:太平府不養閒人,你須得證明自己的實力。」

  那童子側身斜睨著紀伯陽,好像是在模仿某個人的姿態和語氣。

  「千里之外的盤蛇山,有一頭四轉蠱修,給你三天時間,提它頭顱來見!」

  紀伯陽聞言哈哈一笑:「蛐蛐四轉蠱修,何須三天時間?」

  「煩請仙童代我溫酒,某去去就回!」

  說話之間,紀伯陽赫然已將「如意金冠」催運而起。

  在話音剛落的一剎那,便已化作離火金虹貫空而走。

  餘音尚且裊裊,豪氣方才幹雲。

  那一道離火金虹,儼然已經到了千里之外的盤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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