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饑荒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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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大饑荒來臨

  有時候要真的出來做事後,才會發現這個世界上奇的人是那麼的多。

  就跟洪仁義穿越前看勇哥和戒戒視頻,總覺得全是演員在演戲一樣。

  這世界上哪來的那麼多傻福,真要那麼傻福,他是怎麼安全活著長大的?

  但走到這個位置上,各路人馬見識的多了之後,洪仁義才發現,這個世界很大,完全容得下很多傻福自由長大。

  之所以會讓洪仁義如此吐槽,是因為陳開剛派馮滾親自來通知他,有一伙人竟然跑去進攻廣州城,還差點就把兩廣總督衙門打下來了。

  「大眼昌、大鯉魚、鬼佬祥等人本想要前來拜會虞侯,但走到一半被民團所阻,於是眾人商議之後,竟然前去攻打廣州城。

  也怪他們命不好,總督衙門的大門都燒爛了,順德的民團卻在這時候趕到,廣州百姓也起來反對他們。

  大眼昌他們抵擋不過,只能架船逃跑,現在估計已經跑回肇慶去了。」

  大眼昌叫做李世昌,欽州人。

  大鯉魚田芳是鶴山人,歷史上還有點名號。

  至於鬼佬祥,那就更加大名鼎鼎了,他就是歷史上總跟大頭羊張釗搞混,最後在丹陽溺死的張國梁。

  他之所以外號鬼佬祥,是因為他本名張家祥,其母是澳門葡萄牙人。

  那種被中國人深刻影響,家裡開始擺祖先牌位的澳門土生葡人。

  張國梁由於這個混血兒身份,外貌帶著幾分葡萄牙人特徵,因此被叫做鬼佬祥。

  「這幾個傢伙應該是想來找我,勸我起兵自立為王,然後走到一半發現我被嚇得在香山縣不敢動彈,連兵權都交出去了。

  於是他們以為我慫了,不是英雄漢。

  而廣州又如此混亂,如此虛弱,不如自己去打下廣州城,朝南而坐,稱王稱霸多威水,是吧。」

  馮滾有些尷尬地哈哈一聲,這三人都是廣義上的洪順堂徒眾,今年正月還到陳開這來拜過碼頭。

  「這耆英真是無能,堂堂兩廣總督竟然被幾個土賊堵在署衙暴打。

  不過考慮到嘉慶能差點被廚子陳德一刀捅死,天理教能打進紫禁城坐龍椅,也就不奇怪了。

  而大眼昌、大鯉魚、鬼佬祥這三個傢伙也是異想天開的主,竟然真的以為打下總督衙門就能號令兩廣。」

  當著馮滾的面,洪仁義就沒什麼好遮掩的,直接被氣笑,罵了出來。

  耆英和張國梁他們,真是一對笑面虎,兩頭烏角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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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滾也很喜歡洪仁義這種沒把當外人的態度,他對於陳開最近有意讓洪仁義做主也沒什麼異議。

  因為洪仁義做主他還能跟著喝口湯,要是陳開岳父的林家徹底掌權,他們這些陳開自己的親族就要靠邊站了。

  「大佬開讓我來問虞侯,如今這麼好的機會,咱們真的就不趁機奪了廣州嗎?

  如果虞侯下決心干,洪順堂所有人都支持你,奉你為主,咱們自己立一個漢人自己的朝廷。

  洪仁義十分意外地看著馮滾,他跟陳開的關係,一直是洪仁義心裡的一個憂心所在。

  因為他初期還是得到了陳開不少的照顧,陳開可以說對他有知遇之恩,但洪仁義勢必又不會把未來交給陳開,奉陳開為主。

  日後若是有所摩擦,他是十分不願意見到的。

  「大佬開真的如此說嗎,他捨得將這花花江山讓給我?」洪仁義忍不住問道。

  馮滾則奇怪地看著洪仁義,「大佬開哪有花花江山?

  沒有虞侯統合廣肇二府,就我們洪順堂這兩三千人怎麼可能有江山坐?

  虞侯今後萬萬不可再說這種話,免得有心人聽了從中起了歪心思。

  大佬開跟我們一樣,都等著你打下了江山,咱們當沛縣勛臣呢。」

  陳開和馮滾之所以沒有起來奪取主導權的心思,哪怕就是林四娘所在的林家也沒有怎麼鼓動陳開,最大的原因,還是雙方差距太大了。

  如果說實力的差距不是特別大,陳開努努力說不定還可以跟洪仁義碰一碰。

  但能力的差距,那就太大了。

  至少陳開自忖搞不定鬼佬,更搞不定狀元林召棠和探花羅文俊這樣的人物。

  因為雙方都沒有共同語言,根本說不到一塊去,甚至就是洪仁義某些操作,陳開都品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做。

  這樣大的差距,只要不是被權力蒙住了眼,誰也不會起心思來爭奪主導權。

  當然,也跟他們要幹的事不一定成功有很大關係。

  要是江湖上爭當大佬,陳開當仁不讓。

  可是驅逐韃虜這種事,陳開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

  就算退一萬步說要爭,那也是起事之後,形勢一片大好,眼看韃子就要不行了,才有可能生出那些心思嘛。

  聽了馮滾帶來的,可以說是洪順堂的集體表態,洪仁義還是極為感動的。

  他直接對馮滾說道:「阿滾哥回去後告訴大佬開,這份情我洪仁義記在心裡了。

  若是翌日真有這麼一天,別的不敢說,你們子孫後代的富貴,我洪仁義還是敢保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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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滾大喜,他來這最大的目的就是得到洪仁義這句話,至於是不是真要現在起事,並沒有那麼迫切。

  不過洪仁義還是得解釋一下,他喝了口茶後,繼續對馮滾說道:「現在光是廣州府就有八百萬人,海貿銳減之後,根本養不活這麼多。

  僅僅只算今年這八九個月,死在廣州城的織工就有百人之多,好多都是沒有事情做,活活餓死的。

  離開廣州的也有數千人上下,他們大多沒有土地,也不會種地。

  很多阿公那一代就在廣州當織工了,他們即便回到鄉下也是個死,甚至好多在路上人就沒了。

  如果我們不想解決這個問題,不為咱們粵人謀一個未來,自然可以趁亂起事。

  不過就是死個幾十萬人嘛,把這些最底層的死光,剩下的就都能活下來了。

  但我洪仁義既然來了這一趟,那就不準備看著他們死在我眼前,還是想要救一救的。」

  馮滾沒聽懂什麼叫我既然來了這一趟」,但不妨礙他聽明白洪仁義的意思。

  「我明白了,若能救得廣州府這數百萬人,以後殺韃子的時候他們就是咱們的腹心。

  若是不救他們,他們寒了心便不會幫我們,到時候韃子朝廷一挑撥,個個都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阿滾哥,你真是明事理,就是這麼個事情。」

  「那我就去豐寧寺回報大佬開了。」得到了答案,馮滾也就離開了。

  馮滾走後,洪仁義看了看遠處,那有一棟小樓燈火通明,人影來回穿梭,隱隱還有鼓樂聲傳來。

  伍瓊蘿果然聽了洪仁義的話,正在跟趙謝禮的妻子吃酒聽戲。

  這事小門小戶出身的韋紅妹就做不來,只有伍瓊蘿這種從小被按照大戶人家主母教育的女子,才明白有何意義,知道如何辦好。

  然後洪仁義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女人,曾玉恩曾舉人的妹妹,太常寺卿曾望顏的女兒曾玉珍。

  這個女人比起伍瓊蘿,更擅長主持家宅,只不過野心好像有點大。

  「伍紹榮還不來找我,他倒是坐得住,但我不能等下去了。

  廣州的亂局快要平定之後,收尾的工作一定得讓我來做,這樣才可以收取民心。」

  洪仁義坐在座位上喃喃自語,他在馮滾面前說得輕鬆,但實際上要活廣州府這些人談何容易。

  本來糧食供應就開始緊張,這次動亂又會導致大量的損失。

  要想救下這些人,洪仁義讓芮慶帶著他的參謀局算了算,至少需要三十萬石糧食。

  按此時廣東流行的湖廣石來算,一石為一百斤,此時一百斤約等於後世一百二十斤上下。

  三十萬石就是大約一萬八千噸左右,按目前南洋米價格折算,大約需要二十二三萬兩銀子。

  如果不給白米,給加了三分之一碎玉米、豆類的糙米,大約十五萬兩銀子就差不多了。

  如果再加上點紅薯干配在裡面,則十二萬兩上下能搞定。

  但這筆錢洪仁義拿不出來,更沒有渠道從南洋買過來這麼多米。

  能辦到這事的,只有伍紹榮、潘仕成、盧文錦、吳健彰四人。

  其中盧文錦隱退,有可能做不到。吳健彰則已經去了上海。

  那麼唯一能在短時間內辦到的大商人,就只有伍紹榮和潘仕成了。

  可伍紹榮嘛。

  洪仁義一臉的苦笑,自己剛剛跟金能亨達成了合作,把伍紹榮辛苦布局的旗昌洋行基礎盤全給砸了,光是造成的帳面虧損就有至少兩百萬銀元。

  至於隱形的損失那就更大了。

  這要是伍紹榮能自己想通或者被芮夫人安撫住了還好一些,若是沒有安撫住。

  洪仁義趕緊搖了搖頭,這會又去讓伍紹榮出錢,估計他能拿把刀把自己給砍了。

  那就只能去找潘仕成。

  翌日,洪仁義跑到澳門,找到了已經進入自由港自治議會大議長角色的曾玉恩。

  曾舉人正在跟法蘭西人代表、本地葡人和本地華人商議議會的具體章程呢,聽到洪仁義來了,他趕緊出來迎接。

  「呃...咳咳。」事到臨頭了,洪仁義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好開口。

  當著人家哥哥的面說要見一見他已經出嫁的妹妹,關鍵兩人之間還有那麼點暖昧的關係,好像真挺離譜的。

  眼見洪仁義有些吞吞吐吐的樣子,曾玉恩十分奇怪。

  洪仁義在他這可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的,那是有理的無理的要求都敢說的。

  洪仁義一看,要是再遲疑,曾玉恩就該起疑心了,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不知道你妹妹阿珍什麼時候可以回娘家一趟,我有點事想當面跟她談一談。」

  「什麼?」曾玉恩一聽,立刻就想起了那天邀請洪仁義參加百日宴時,妹妹那份不自在的表情了。

  這倆不會真有事吧,別的都行,但這傷風敗俗的事情可不能縱容。

  曾舉人心裡還是有一定堅持的,除非洪仁義能...,不然他絕不支持這種事情。

  想到這,曾玉恩相當的警惕,別的他沒意見,但這個不行。

  「你找我阿妹幹什麼,她跟你能有什麼事情可商量的?」

  「自然是跟令妹公爹,海山仙翁潘德畲有關啊!」洪仁義一看曾玉恩這做派,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了一點什麼。

  於是故意裝傻,先把曾舉人的話給堵住,然後把自己想賑濟災民的事,說了說。

  「阿義,你是真仁義,不過這可是十幾萬兩銀子啊!」曾玉恩佩服地看了洪仁義一眼,旋即搖了搖頭。

  「這麼多錢,普通人十輩子都掙不來,潘翁雖然有錢,但也不會願意就這麼往水裡扔,我不覺得你能說服潘翁。」

  洪仁義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你覺得,我只要我覺得。」

  「你抓緊聯繫就是了,哪怕不成功,我總也嘗試了嘛,又不用你出馬去勸,說這麼多幹什麼?」

  「好好好,你什麼事都能辦成,我這就去寫信。」曾玉恩無奈,只能答應洪仁義。

  「只是你救得了他們一時,還能救他們一世,明年後年如果又有饑荒爆發,難道還讓潘翁出錢?」

  「救得一時,且算一時吧,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到呢。」洪仁義嘴上完全就是在敷衍。

  明年是1846年,後年1847年,最多1848年廣西那邊就要鬧起來了。

  而且不但廣西,1848年左右,洪仁義的海外援助估計也到了,那就立刻鬧起來唄。

  越南南北兩個大平原,吃不完的三季稻,還怕餵不飽這點人?

  什麼?你說越南人也要吃米。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所以洪仁義根本就只需要救一次,度過這個難關就好了。

  只是,說服潘仕成這老狐狸,估計要費點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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