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權世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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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權守志在院中聽取了守夜人的匯報。

  「大戶,夜裡有一隊人,打著火把,進黃龍山了。」

  「嗯?」

  「哪家大戶這麼勇猛,敢招惹黃龍山強盜劉常德?」

  權守志驚詫莫名,疑惑不解。

  「據我所知,有本事的大戶都是鐵公雞,一毛不拔呀?」

  「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自帶乾糧,半夜跑幾十里來黃龍山打強盜,是鬼上身了嗎?」

  「劉常德搶誰家的老婆,給誰家的孩子扔井裡了嗎?」

  「什麼仇?什麼怨?日子不過了?」

  權守志滿臉問號。

  他示意守夜人繼續說。

  「這一隊人進了山,就沒回來。」

  「嗯?」

  「這夥人剛進山,黃龍山腳立馬就起火了,火燒了半夜,天黑前才滅。」

  「嗯!」

  守夜人說的「天黑」這個時間,權守志知道。

  早晨天亮以前,太陽光將星光衝散,太陽光又被大氣阻擋,這一段時間會特別黑暗,人的視野中一片漆黑。

  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黎明前的黑暗之前,因為有月光和星光,夜間其實是灰色的,人的視線當中,遠處的景物其實是有朦朧輪廓的。

  「一進山就起火。看來,這夥人應該是給劉常德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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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是,有可能,我也沒敢往跟前去。」

  「行了,你去忙吧。」

  外來人被劉常德打敗了,權守志一點也不擔心。

  外來人萬一擊敗劉常德,抓了權守志勾結強盜的小辮子,他反而不開心。

  權守志想了想,決定中午去太平觀看一看,他得知道是哪家頭鐵進山打強盜,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他這會兒也摸清楚太平觀人員的行動規律了,每天有人去挖煤,每天有人推煤車進山。

  留在太平觀的人整天伐木燒炭,也沒見他們賣過幾次。

  這夥人現在好像富裕了,竟然一天三頓飯。

  權守志決定去蹭一頓午飯。

  半上午的時候,噠噠的馬蹄聲響起來,科考歸來的權世卿回家了。

  眼看權世卿面龐上沒有喜色,看守招賢里寨門的守衛把恭喜的好聽話憋住了,閃身放這個紅衣騎士進村。

  權世卿到了家門口,翻身下馬,嘗試去推院門。

  「吱呀!」

  「咣當!」

  院門開了。

  門裡面有一根方木槓子虛抵著,看來母親在家。


  「母親,孩兒回家了,我,世卿啊。」

  倔強的老太太在屋裡應了一聲:

  「我兒,快進屋洗臉,今日天氣冷。」

  權世卿先拴了馬匹,又使毛巾扑打了灰塵,用涼水洗手洗臉,她才去正屋拜見老娘。

  權世卿一躬到地:

  「孩兒拜見母親。」

  「母親一向可好。」

  封建社會,子女日常拜見父母,一般是鞠躬行禮,有規矩大的人家,子女會跪地磕頭。

  跪拜是封建等級制度里的糟粕,強制訓練人民的服從性,唯物主義者一般不提倡。

  權世卿就只是問安,沒有再說別的。

  「嗯?」

  老娘就知道權世卿在同州的科考沒有通過。

  縣學科考通過以後,權世卿是這樣說的:

  「孩兒拜見母親,有件喜事要稟告母親。」

  既然孩子沒有喜事稟告,老娘也沒有張口詢問,說:

  「我兒,母親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你姐姐這些日子一直在家陪著我。」

  「她剛出門找你嫂子做針線活了。」

  不一會兒,姐姐得了消息,回到家中。

  母子三人,一陣寒暄親熱。

  過了一會兒,權世卿的老娘發話了,說:

  「世卿,既然你回來的早,時間不遲,你且去太平觀還馬吧,別讓劉常德先生等著急了。」

  權世卿有心在家陪著母親呆幾天,哪都不出去,母親就是不許。

  在老人的思想里,自家人在一起的日子長長久久,小別重逢歡喜慶賀也不差這一天半日的。

  但是對於劉常德這個幫了大忙的外人,要儘快上門感謝。

  畢竟10兩銀子的上好馬匹說借就借,劉常德還借了川資路費,自家怠慢了人家,不合適。

  權世卿只好答應,他拜別母親和姐姐,牽馬出門時,正好遇見他的二叔權守志。

  權守志在門口左右踱步呢,一見人出來了,說:

  「世卿,你出來的正好,我幫你把馬還了吧,你在家陪著母親。」

  他就要上手接韁繩。

  權世卿卻躲開了,說:

  「二叔,母親強要我今日當面拜謝劉道長,我也要去太平觀的。」

  權守志這才發現,馬鞍上掛著一個布口袋,裡面顯然是禮品。

  權守志也不尷尬,說:

  「世卿,那咱倆正好順路,我也有事要去太平觀。」

  他連禮物也省了,能夠白混一頓飯!

  叔侄就牽著大紅馬,步行進山。

  權世卿一大早騎馬從縣城回來,這會兒馬累了,馱不了兩個人。

  兩人心中都有事情,腳程迅速,很快到了昨晚的戰場。

  「慢!」

  權守志叫住了權世卿,裝模作樣的說:

  「世卿,你看,劉道長人還怪好嘞!」

  「他給山路特意修了這麼一段!」

  火油燃燒污染的油土,全部被劉常德和路文海鏟走,掩埋掉了。

  如今有幾丈路面上,覆蓋的是嶄新的黃土。

  權世卿不明所以,滿臉問號。

  權守志卻不再言語,他沿著路面左右查看,發現了路邊排水溝里的挖掘痕跡。

  防火阻燃溝雖然被劉常德平整了,但是痕跡卻很明顯。

  權守志又左右查看山坡地面,很快發現了微微鼓起的墳包。

  「呀!」

  權守志深吸一口涼氣,他是真的害怕了。

  「半夜給人偷襲,爬起床來打仗,一戰消滅仇家,連夜收拾戰場,軍兵也幹不了這個活吧?」

  「千刀萬剮的山狗子,如今做事這麼狠嗎?」

  權守志一激靈,心說:

  「張家村白大戶那次,是不是也這樣?」

  「不行,下次賣鹽,我得親自去看看!」

  權守志臉上陰晴不定,權世卿看的莫名其妙。

  不等他開口,權守志從旁邊山坡跳回了路面,說:

  「世卿,走吧,咱們去晚了,劉道長沒給咱們做飯,飯不夠吃的。」

  這會兒農民都節儉,做飯都是剛剛好,甚至稍微少一些,一般不會有剩飯。

  兩人到了太平觀的時候,果然來晚了,人家已經開飯了。

  張潛給他倆一人一碗飯,又各加了一隻餅子。

  權守志來幹嘛的,劉常德用鼻孔也能猜到,就沒有跟他多說話。

  劉常德聽到權世卿的來意以後,眼前一亮,說:

  「世卿,俗話說,讀百卷書,不如行百里路。」

  「你這次科考失利的緣故,咱們都知道。」

  「咱給他補回來,下次科考不就成了嗎?」

  「你聽我的,咱們這麼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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