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名震雲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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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籠罩雲瀾城。

  城東林家藥鋪後院,一間低矮小屋亮著昏黃燭光。

  飯菜的熱氣在狹小空間裡升騰,一張舊木桌擺滿簡單菜餚:一盆燉肉,兩碟青菜,一壺濁酒。

  陸塵推門而入,暖意撲面而來。

  「大英雄回來啦!」

  林婉兒第一個跳起來,白皙臉頰因興奮泛著紅暈。她將碗筷擺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陸塵,你現在可出名了!全城都在討論你!我回藥鋪的路上,聽見至少三撥人在說『玄陽陸塵』四個字!」

  鐵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亂跳:「哈哈!那可不!三招敗趙無極,半決賽破張威,決賽更是把那個黑臉墨塵都給挑了!看得我老牛熱血沸騰!」


  陸塵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心中一暖。

  他拉開木椅坐下,先給父親倒了一杯酒:「爹,您喝。」

  陸淵接過酒杯,粗糙的手指微微發顫。他端詳著陸塵,忽然笑了。

  那是陸塵重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父親笑得如此暢快。

  「塵兒。」陸淵仰頭飲盡杯中酒,長出一口氣,「你比你爹當年強多了。」

  「爹,我這點本事,還差得遠。」陸塵低頭夾菜,聲音平靜。

  「差得遠?」陸淵眼眶泛紅,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你爹當年連郡級大比的複賽都進不去。你如今拿了第一。雲瀾郡多少年沒出過這麼年輕的魁首了?」

  林婉兒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陸塵:「陸叔叔,您是沒看到最後那一劍。四種劍意一起湧出來,整個擂台都結冰了!那個墨塵臉都白了。」

  「那叫四季劍意。」鐵牛搶過話頭,唾沫橫飛,「春天的雨、夏天的雷、秋天的風、冬天的雪!四合一!我看著都覺得疼!」

  大牛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場面可嚇人了。」

  陸塵被他們的熱情包圍,只得舉杯:「行了行了,再說我真要飄了。來,喝酒。」

  「砰!」

  四隻粗陶碗碰在一起,酒水濺出幾滴。

  屋內笑聲不斷,窗外月色漸濃。

  陸淵喝得不多,但臉上的紅潤卻比平時更甚。他看著陸塵,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長大了,自己的路自己走。爹不問,但記住:「累了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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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塵重重點頭。

  他沒有多說。前世身為第二劍帝,孤身一人踏上巔峰,最終隕落。

  這一世重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家」這個字的重量。

  陸淵沒有追問他的「夢」,沒有追問那身劍意從何而來。這種默契,比任何言語都珍貴。

  晚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

  鐵牛和大牛喝得東倒西歪,被林婉兒安排在前院客房歇息。

  陸淵也回了藥鋪後院的廂房。

  陸塵走出小屋,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月朗星稀,涼風拂面。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歸雲客棧走去。

  回到客棧,已是深夜。

  陸塵關上房門,沒有立刻點燈。他在黑暗中盤膝坐於床榻之上,緩緩閉目。

  神識沉入識海。

  那片灰濛濛的空間中,太荒古鼎靜靜懸浮。

  鼎身古樸,沒有一絲光澤,卻散發著一種令萬物臣服的蒼茫氣息。

  在鼎口上方,一縷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機緩緩流轉。

  陸塵心念一動,手掌攤開。

  一枚白玉丹藥憑空出現在掌心,正是郡守頒發的「武王破境丹」。

  丹藥圓潤無瑕,表面浮動著細密的丹紋,濃郁的藥香只一縷,便足以讓常人真氣沸騰。

  「好東西。」陸塵目光微凝。

  他現在是武靈九重巔峰,距武王只差一步之遙。但在雲瀾大比的連番戰鬥中,他隱約觸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壁障,那是通往武王境的瓶頸。

  鬆動了,但不夠。

  如果他願意,現在吞下這枚丹藥,七成把握能強行破境。但強行突破的後果是根基不穩,後續修煉必將留下隱患。

  「不急。」

  陸塵低聲自語,將丹藥輕輕送入識海。

  丹藥一入太荒古鼎,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緩緩旋轉。古鼎內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在這裡溫養,不僅能充分激發藥力,更能讓丹藥在混沌氣機中沾染一絲本源之力,提升品質。

  「三日時間,足以將你溫養至巔峰狀態。」

  他心中盤算得很清楚:雲瀾郡大比奪魁只是起點。真正重要的,是三天後和墨塵的約定。

  墨塵。那個灰袍灰瞳的男子。

  陸塵腦海中閃過決賽最後一幕,墨塵收刀認輸時的平靜,以及他走近時說的那句話:「三天後,客棧見。」

  「太荒道宮……」陸塵喃喃。

  那是上古宗門遺蹟,陸家祖上曾為其外門傳承者。道宮覆滅後,傳承散落。

  父親交給他的陸家玉簡上明確提到,道宮之中可能藏有「更上面的人」不想讓陸家崛起的關鍵秘密。

  而現在,墨塵手中握著打開那道門的鑰匙。

  「他為什麼要找我合作?」陸塵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因為裂空金雕?還是因為……他另有所圖?」

  他不信任墨塵。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冷氣息,絕非常人。但太荒道宮的線索,他必須掌握。

  「三天。」陸塵閉上眼,調整呼吸,「三天後,一切自有分曉。」

  客棧外,一陣夜風掠過屋檐。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已是三更天。

  陸塵收斂心神,真氣在經脈中緩緩運行。

  鐵劍橫於膝上,劍身殘留的四季劍意尚未完全平復,在夜色中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而在識海深處,太荒古鼎微微震顫。丹藥在鼎中旋轉,一絲絲混沌之氣正悄悄融入丹體。

  這一夜,雲瀾城中無數人因「玄陽陸塵」四個字而徹夜難眠。但陸塵自己,卻在靜室之中安然入定。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風暴,從來不在擂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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