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2章 加入戰場
遠古戰場的入口，是一道橫貫天際的空間裂縫。
裂縫內部混沌翻湧，仿佛有無數遠古凶獸在深處嘶吼。十萬大軍魚貫而入，進入那片連接戰場的虛空通道。
洛傾城走在最前方，銀色戰甲上的符文流轉著淡藍色的微光。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身後的四大統領。
「這次戰鬥，大家都小心些，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眾人聽了之後都紛紛拱手，活著才有輸出。
雷震抱著雙臂，沉聲道：「城主，這次的對手是歸元那老東西，他手裡有仙王器，我們正面硬碰硬，十成不穩。」
「所以，我們不是去正面硬碰硬的。」
洛傾城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指尖輕彈，一道光幕在眾人面前展開。光幕上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荒蕪平原，平原中央有一座巨大的要塞，四周布滿了密麻麻的軍陣標記。
「北域玉皇仙王陣營的戰略是聯合作戰。我們清元城的任務是通過超級傳送陣，前往前線'隕星平原'，支援同陣營的林幽仙君。」
「林幽仙君？」風無痕皺了皺眉，「我聽過這個名字，據說是個極難相處的人。」
洛傾城沒有否認，只是淡道：「難不難相處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來。」
她看了一眼葉辰。
只看見葉辰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
但洛傾城知道，他那暗金色的真意正在體內緩流淌，比起兩個月前，多了一抹極其危險的猩紅。
不知道為什麼，她隱約有著感覺，這次任務多了葉辰會簡單許多。
「走吧。」
..............
傳送陣的白光消散的瞬間，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感受到周圍環境變換，葉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灰黑色平原。平原上沒有一棵樹，沒有一根草，只有無數深淺不一的彈坑和裂縫，像是這片大地被人用拳頭砸了千百遍。
天空是暗紅色的。
不是雲層染的紅，而是濃郁的血氣將整片天空都覆蓋了。
「那是……血霧？」狂山抬頭，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凝重。
「遠古戰場億萬年來積累的煞血之氣。」雷震沉聲道，「在這裡，殺人比外面容易十倍，被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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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遠處地平線上，一道恐怖的仙術爆炸沖天而起，即便隔了上百里，那股衝擊波依然讓大軍前排的士兵臉色煞白。
戰火，已經燒到了眼前。
「快看！」有士兵驚呼。
平原上，到處散落著殘缺不全的屍體，有的還穿著盔甲，有的已經被撕成了碎片。一支殘兵正在拼命後撤，身後是鋪天蓋地殺來的黑甲士兵——那是歸元仙君麾下先頭部隊的制式戰甲。
「歸元那老狗的先鋒已經打過來了！」狂山握緊了拳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洛傾城的目光掃過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只是一瞬間，她便恢復了冰冷。
「不要分心。我們的目標是中軍大帳。雷震、風無痕、狂山，整頓隊形。至於葉辰的話。」
她頓了頓。
「你跟我走。」
..........
中軍大帳扎在隕星平原後方一處天然的山坳中。
帳外守衛森嚴，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這些士兵的修為最低都是天仙圓滿，身上的煞氣明顯比清元城的士兵濃郁得多——這是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精銳。
洛傾城帶著葉辰和三大統領走入大帳時，帳內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面容清瘦、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仙君袍，手指修長如玉，正漫不經心地捻著一顆黑色的棋子。他的眉眼極為秀氣，甚至可以稱得上好看，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寒意，讓人感覺像是在看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葉辰他們此次要來投靠的仙君，林幽仙君。
他沒有抬頭看洛傾城，只是將棋子落在面前的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來了。」
兩個字，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語氣里都沒有什麼起伏。
洛傾城面不改色，抱拳道：「清元城城主洛傾城，率十萬大軍前來支援。」
林幽仙君終於抬起頭。
那雙陰冷的眸子在洛傾城身上停了一瞬，微點頭：「十萬？還行。我這邊折了七萬人，正缺人補上。」
他說「折了七萬人」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少喝了一杯茶。
在仙君的眼中，也就只有像古劍這樣的能在仙君的眼中留下印象。
至於其他真仙，都只是螻蟻罷了。
洛傾城眼皮跳了跳，但沒有說話。
林幽仙君的目光繼續往後掃去，掠過雷震、風無痕、狂山，三人皆是真仙巔峰的修為，氣息沉穩渾厚，林幽仙君微頷首，顯然還算滿意。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葉辰身上，眼神忽然變得冷漠起來。
「真仙初期？」
林幽仙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洛城主，這位是？」
「清元城第四統領，葉辰。」洛傾城平靜地回答。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噗！！！」
一聲嗤笑，從大帳左側傳來。
葉辰沒有轉頭，但餘光已經捕捉到了那個人。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坐在左側第一把椅子上，腳翹在桌案上，滿身的血氣直衝屋頂。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久經殺場的暴虐氣息，雙瞳深處泛著嗜血的暗紅。
真仙巔峰。
而且氣息極其兇悍，遠超普通的真仙巔峰。
「血梟，有話就說。」林幽仙君捻起另一顆棋子，語氣淡。
被稱作血梟的大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葉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轉頭看向洛傾城，大笑道：「洛城主，你們清元城這是沒人了？一個毛頭小子，真仙初期的修為，也配當統領？」
他搖了搖頭，嘖有聲：「我血梟真仙榜第五百位，麾下隨便拉出個百夫長，修為都比他高。讓他當統領？這是上戰場打仗，還是過家？」
狂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說什麼呢！」
「狂山。」
一隻手，輕輕地抬了起來。
葉辰的手。
他甚至沒有看血梟一眼，只是微抬起手掌，制止了暴怒的狂山。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葉辰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半闔著，仿佛根本沒把面前這個真仙榜第五百位的殺神放在眼裡。不是故作鎮定，不是色厲內荏——
是真正的、發自骨子裡的漠然。
就像你不會跟路邊的一隻螞蟻計較，它朝你揮舞了一下觸角。
血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渾身的血氣猛地暴漲，那股屬於真仙榜高手的煞意如實質般壓向葉辰。
葉辰紋絲不動。
「……有意思。」血梟的眼睛眯了起來，暴戾之氣更盛。
「夠了。」
林幽仙君的聲音響起，不高，但帳內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他將手中的棋子落下，發出又一聲清脆的響聲。
「說正事。」
林幽仙君站起身，走到帳中央的沙盤前，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點了幾個位置。
「歸元老狗的先鋒已經突破了前沿陣地，我的左翼和中路防線都出現了缺口。」他看向雷震、風無痕和狂山，「你們三人，各自帶本部兵馬，分別補上這三個缺口。」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
「這條線，就是最後的防線。歸元的先鋒會不計代價地衝擊這三個點，壓力.」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會非常大。」
雷震和風無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最危險的缺口，全部交給了他們。
而林幽仙君自己的嫡系部隊，全部縮在後方。
這擺明了是拿清元城的人當炮灰。
洛傾城的指甲刺入了掌心，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這是聯合作戰，林幽是主帥，她沒有拒絕的權力。
「至於這位……第四統領。」
林幽仙君的目光落在葉辰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打量。
「你沒有嫡系部隊，單獨給你一支隊伍反而容易打亂陣型。」他的語氣隨意極了，像是在安排一個無關緊要的棋子，「就編入狂山的衝鋒營吧。當個……普通士兵。」
「什麼？！」
這一次，不是狂山，而是洛傾城先開了口。
她向前一步，仙君威壓無意識地釋放出來，帳內的溫度驟然下降數十度。
「林幽，你什麼意思？他是我清元城的統領，你！」
「城主！」
一道傳音直接灌入她的識海。
洛傾城猛地頓住。
是葉辰的聲音。
「城主，別鬧。」
只有四個字，語氣平淡至極。
洛傾城轉頭看向葉辰，發現他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那不是苦笑，不是隱忍。
是一種……如釋重負？
葉辰再次傳音過來，聲音低沉而平靜：
「正合我意。」
「不需要什麼統領的位子，也不需要站在高處指揮。」
「我需要的……是最前面的那條線。」
「最慘烈的那個位置。」
他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一閃而逝，其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猩紅。
「我的殺戮真意，剛破繭。」
「它需要血來餵。」
洛傾城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死地盯著葉辰那雙平靜的眸子，半晌，才緩緩收回了自己的威壓。
「……隨你。」
林幽仙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弧度稍稍加深了一些。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小插曲——在他看來，一個真仙初期的螻蟻，是死在前線當炮灰，還是死在後方當擺設，有什麼區別？
「既然沒有異議。」林幽仙君轉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捻起一顆棋子，「一個時辰後，全軍進入陣位。」
「散了。」
眾人陸續退出大帳。
走出帳門的瞬間，狂山終於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碎石崩飛。
「操他媽的！什麼狗屁林幽！老子遲早要撕爛他那張陰不陽不陽的臉！」
「閉嘴。」雷震沉聲呵斥，「隔牆有耳。」
風無痕倒是鎮定一些，但手中摺扇握得咯作響，顯然也憋了一肚子火。
他看向葉辰。
「葉兄弟，你真不在意？」
葉辰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地平線上不斷閃爍的戰火硝煙。暗紅色的天空下，他墨色長衫的衣角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
「不在意。」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真仙榜第五百位的血梟……」
他垂下眼帘，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
「不夠。」
「遠不夠。」
他抬頭，目光穿透戰火硝煙，直刺向那片混沌的地平線盡頭。
在那個方向，歸元仙君的百萬大軍，正如潮水般湧來。
而他葉辰只是一個即將走上前線的普通士兵。
一個，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的真仙初期的「螻蟻」。
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有時候，不起眼的角色反而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走吧，狂山。」葉辰收回目光，拍了拍身旁魁梧漢子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是要去趕集。
「帶我去你的衝鋒營。」
「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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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內部混沌翻湧，仿佛有無數遠古凶獸在深處嘶吼。十萬大軍魚貫而入，進入那片連接戰場的虛空通道。
洛傾城走在最前方，銀色戰甲上的符文流轉著淡藍色的微光。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身後的四大統領。
「這次戰鬥，大家都小心些，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眾人聽了之後都紛紛拱手，活著才有輸出。
雷震抱著雙臂，沉聲道：「城主，這次的對手是歸元那老東西，他手裡有仙王器，我們正面硬碰硬，十成不穩。」
「所以，我們不是去正面硬碰硬的。」
洛傾城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指尖輕彈，一道光幕在眾人面前展開。光幕上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荒蕪平原，平原中央有一座巨大的要塞，四周布滿了密麻麻的軍陣標記。
「北域玉皇仙王陣營的戰略是聯合作戰。我們清元城的任務是通過超級傳送陣，前往前線'隕星平原'，支援同陣營的林幽仙君。」
「林幽仙君？」風無痕皺了皺眉，「我聽過這個名字，據說是個極難相處的人。」
洛傾城沒有否認，只是淡道：「難不難相處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來。」
她看了一眼葉辰。
只看見葉辰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
但洛傾城知道，他那暗金色的真意正在體內緩流淌，比起兩個月前，多了一抹極其危險的猩紅。
不知道為什麼，她隱約有著感覺，這次任務多了葉辰會簡單許多。
「走吧。」
..............
傳送陣的白光消散的瞬間，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感受到周圍環境變換，葉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灰黑色平原。平原上沒有一棵樹，沒有一根草，只有無數深淺不一的彈坑和裂縫，像是這片大地被人用拳頭砸了千百遍。
天空是暗紅色的。
不是雲層染的紅，而是濃郁的血氣將整片天空都覆蓋了。
「那是……血霧？」狂山抬頭，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凝重。
「遠古戰場億萬年來積累的煞血之氣。」雷震沉聲道，「在這裡，殺人比外面容易十倍，被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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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遠處地平線上，一道恐怖的仙術爆炸沖天而起，即便隔了上百里，那股衝擊波依然讓大軍前排的士兵臉色煞白。
戰火，已經燒到了眼前。
「快看！」有士兵驚呼。
平原上，到處散落著殘缺不全的屍體，有的還穿著盔甲，有的已經被撕成了碎片。一支殘兵正在拼命後撤，身後是鋪天蓋地殺來的黑甲士兵——那是歸元仙君麾下先頭部隊的制式戰甲。
「歸元那老狗的先鋒已經打過來了！」狂山握緊了拳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洛傾城的目光掃過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只是一瞬間，她便恢復了冰冷。
「不要分心。我們的目標是中軍大帳。雷震、風無痕、狂山，整頓隊形。至於葉辰的話。」
她頓了頓。
「你跟我走。」
..........
中軍大帳扎在隕星平原後方一處天然的山坳中。
帳外守衛森嚴，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這些士兵的修為最低都是天仙圓滿，身上的煞氣明顯比清元城的士兵濃郁得多——這是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精銳。
洛傾城帶著葉辰和三大統領走入大帳時，帳內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面容清瘦、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仙君袍，手指修長如玉，正漫不經心地捻著一顆黑色的棋子。他的眉眼極為秀氣，甚至可以稱得上好看，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寒意，讓人感覺像是在看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葉辰他們此次要來投靠的仙君，林幽仙君。
他沒有抬頭看洛傾城，只是將棋子落在面前的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來了。」
兩個字，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語氣里都沒有什麼起伏。
洛傾城面不改色，抱拳道：「清元城城主洛傾城，率十萬大軍前來支援。」
林幽仙君終於抬起頭。
那雙陰冷的眸子在洛傾城身上停了一瞬，微點頭：「十萬？還行。我這邊折了七萬人，正缺人補上。」
他說「折了七萬人」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少喝了一杯茶。
在仙君的眼中，也就只有像古劍這樣的能在仙君的眼中留下印象。
至於其他真仙，都只是螻蟻罷了。
洛傾城眼皮跳了跳，但沒有說話。
林幽仙君的目光繼續往後掃去，掠過雷震、風無痕、狂山，三人皆是真仙巔峰的修為，氣息沉穩渾厚，林幽仙君微頷首，顯然還算滿意。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葉辰身上，眼神忽然變得冷漠起來。
「真仙初期？」
林幽仙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洛城主，這位是？」
「清元城第四統領，葉辰。」洛傾城平靜地回答。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噗！！！」
一聲嗤笑，從大帳左側傳來。
葉辰沒有轉頭，但餘光已經捕捉到了那個人。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坐在左側第一把椅子上，腳翹在桌案上，滿身的血氣直衝屋頂。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久經殺場的暴虐氣息，雙瞳深處泛著嗜血的暗紅。
真仙巔峰。
而且氣息極其兇悍，遠超普通的真仙巔峰。
「血梟，有話就說。」林幽仙君捻起另一顆棋子，語氣淡。
被稱作血梟的大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葉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轉頭看向洛傾城，大笑道：「洛城主，你們清元城這是沒人了？一個毛頭小子，真仙初期的修為，也配當統領？」
他搖了搖頭，嘖有聲：「我血梟真仙榜第五百位，麾下隨便拉出個百夫長，修為都比他高。讓他當統領？這是上戰場打仗，還是過家？」
狂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說什麼呢！」
「狂山。」
一隻手，輕輕地抬了起來。
葉辰的手。
他甚至沒有看血梟一眼，只是微抬起手掌，制止了暴怒的狂山。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葉辰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半闔著，仿佛根本沒把面前這個真仙榜第五百位的殺神放在眼裡。不是故作鎮定，不是色厲內荏——
是真正的、發自骨子裡的漠然。
就像你不會跟路邊的一隻螞蟻計較，它朝你揮舞了一下觸角。
血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渾身的血氣猛地暴漲，那股屬於真仙榜高手的煞意如實質般壓向葉辰。
葉辰紋絲不動。
「……有意思。」血梟的眼睛眯了起來，暴戾之氣更盛。
「夠了。」
林幽仙君的聲音響起，不高，但帳內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他將手中的棋子落下，發出又一聲清脆的響聲。
「說正事。」
林幽仙君站起身，走到帳中央的沙盤前，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點了幾個位置。
「歸元老狗的先鋒已經突破了前沿陣地，我的左翼和中路防線都出現了缺口。」他看向雷震、風無痕和狂山，「你們三人，各自帶本部兵馬，分別補上這三個缺口。」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
「這條線，就是最後的防線。歸元的先鋒會不計代價地衝擊這三個點，壓力.」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會非常大。」
雷震和風無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最危險的缺口，全部交給了他們。
而林幽仙君自己的嫡系部隊，全部縮在後方。
這擺明了是拿清元城的人當炮灰。
洛傾城的指甲刺入了掌心，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這是聯合作戰，林幽是主帥，她沒有拒絕的權力。
「至於這位……第四統領。」
林幽仙君的目光落在葉辰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打量。
「你沒有嫡系部隊，單獨給你一支隊伍反而容易打亂陣型。」他的語氣隨意極了，像是在安排一個無關緊要的棋子，「就編入狂山的衝鋒營吧。當個……普通士兵。」
「什麼？！」
這一次，不是狂山，而是洛傾城先開了口。
她向前一步，仙君威壓無意識地釋放出來，帳內的溫度驟然下降數十度。
「林幽，你什麼意思？他是我清元城的統領，你！」
「城主！」
一道傳音直接灌入她的識海。
洛傾城猛地頓住。
是葉辰的聲音。
「城主，別鬧。」
只有四個字，語氣平淡至極。
洛傾城轉頭看向葉辰，發現他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那不是苦笑，不是隱忍。
是一種……如釋重負？
葉辰再次傳音過來，聲音低沉而平靜：
「正合我意。」
「不需要什麼統領的位子，也不需要站在高處指揮。」
「我需要的……是最前面的那條線。」
「最慘烈的那個位置。」
他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一閃而逝，其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猩紅。
「我的殺戮真意，剛破繭。」
「它需要血來餵。」
洛傾城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死地盯著葉辰那雙平靜的眸子，半晌，才緩緩收回了自己的威壓。
「……隨你。」
林幽仙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弧度稍稍加深了一些。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小插曲——在他看來，一個真仙初期的螻蟻，是死在前線當炮灰，還是死在後方當擺設，有什麼區別？
「既然沒有異議。」林幽仙君轉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捻起一顆棋子，「一個時辰後，全軍進入陣位。」
「散了。」
眾人陸續退出大帳。
走出帳門的瞬間，狂山終於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碎石崩飛。
「操他媽的！什麼狗屁林幽！老子遲早要撕爛他那張陰不陽不陽的臉！」
「閉嘴。」雷震沉聲呵斥，「隔牆有耳。」
風無痕倒是鎮定一些，但手中摺扇握得咯作響，顯然也憋了一肚子火。
他看向葉辰。
「葉兄弟，你真不在意？」
葉辰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地平線上不斷閃爍的戰火硝煙。暗紅色的天空下，他墨色長衫的衣角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
「不在意。」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真仙榜第五百位的血梟……」
他垂下眼帘，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
「不夠。」
「遠不夠。」
他抬頭，目光穿透戰火硝煙，直刺向那片混沌的地平線盡頭。
在那個方向，歸元仙君的百萬大軍，正如潮水般湧來。
而他葉辰只是一個即將走上前線的普通士兵。
一個，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的真仙初期的「螻蟻」。
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有時候，不起眼的角色反而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走吧，狂山。」葉辰收回目光，拍了拍身旁魁梧漢子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是要去趕集。
「帶我去你的衝鋒營。」
「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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