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8章 再回中州
等到那十一位魔王從山谷中走出得時候，眾魔王都是長出一口氣。
眾人來到最近的魔族城市，在周圍布下重重禁制之後，這才開始交談。
只看見實力最強大的噬魂魔王看向眾人聲音淡淡道：「如今人族出現大帝，我魔族的天徹底變了，讓你們那些在人族各州的探子都撤回來，免得白白損失！」
聽到這話，萬毒魔王擦了一把冷汗，葉辰的威壓實在是太厲害了，讓他現在還心有餘悸！
「可惜我魔族再無大帝出世，不然怎麼會讓他一個人族來我魔族耀武揚威！」
「哼，我們這些人修為一直卡在准帝巔峰，再難以存進，如何能再進一步，只能忍氣吞聲！」
一個魔族魔王無奈道：「還是趁早認清現實。」
「那可未必，我聽說天道化身都被那葉辰所斬，如此一來，只要等待大道規則緩慢恢復，我等未嘗不能再進一步！」
噬魂魔王聲音淡淡道：「不過這段時間，還是得聽那葉辰的話，你們三個回去按他所說的去做，莫要忤逆！」
被葉辰警告的那三個魔王紛紛拱手道：「我等明白！」
................
另一邊。
山谷中。
只聽見猛烈的咳嗽聲傳出。
「咳咳咳！」
只看見玄易子猛的坐起身，一口黑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你……你幹什麼……」玄易子捂著胸口，面色扭曲，「什麼東西這麼烈……」
「仙階回元丹。」葉辰面無表情的擦了擦袖子，「從仙殿裡搜出來的。」
玄易子愣了一下。
仙階？
那就是仙人吃的丹藥？
聽到這話，玄易子立馬觀察其他的傷勢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那個貫穿傷已經癒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經脈中的魔氣也被清除的乾乾淨淨。
「好東西啊……」老道士的眼睛亮了起來，「還有沒有？」
「有。」
「給我再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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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葉辰站起身，「就剩最後一顆，給你用了。」
玄易子張了張嘴，一臉肉疼的表情。
「你騙人。」
葉辰輕笑一聲，大手一揮，一個葫蘆出現在手中遞給了玄易子。
「怎麼能沒給你留著。」
玄易子接過葫蘆，一股屬於高階丹藥的香味頓時傳了出來。
他聞了聞，聲音激動道：「果然是仙人使用的丹藥，比中州的九階丹藥都要強上許多！」
「這仙丹老夫就收下了。」
葉辰輕笑一聲：「這就是給你留的。」
玄易子從石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咔作響，但沒有疼痛感。他試著催動靈力，丹田中的力量運轉順暢，雖然還沒完全恢復巔峰，但七八成是有了。
「謝了。」老道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溪邊是蘇沐雪和葉歸，遠處是盤膝調息的心月，谷口則靠著葉擎天。
「都還活著。」玄易子鬆了口氣。
然後他的目光又回到葉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如今真的成為了大帝？」
「嗯。」
葉辰輕輕點頭。
玄易子的嘴角抽了抽。
他記得葉辰進那道星門之前，還只是准帝境界。這才過了多久？
「你這修煉速度……」老道士搖了搖頭，「不說了，說多了傷心。」
葉辰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
「你胸口的傷。」
「心月打的。」玄易子擺擺手，語氣很隨意，「不怪她，她當時已經不認人了。」
葉辰看了他一眼。
玄易子注意到了那個眼神，咧嘴笑了笑。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老道士我命硬，一個小丫頭片子還弄不死我。」
他說著，目光落在遠處的心月身上，聲音低了下來。
「她……沒事了？」
「沒事了。」葉辰說，「印記被我徹底的清除了。」
玄易子沉默了一瞬。
然後老道士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那就好。」
他沒有再多問。
傍晚。
山谷中的溪水聲很輕，風從谷口吹進來，帶著魔域的陰冷氣息，但比之前溫和了許多。
蘇沐雪正在溪邊用溪水洗臉。
葉辰走過來，蹲下身。
蘇沐雪站起來，看著葉辰，眼眶有些發酸，但淚水卻沒有流出眼眶。
「你瘦了。」她輕聲說。
葉辰低頭看了她一眼。
蘇沐雪的面色還有些蒼白，嘴唇乾裂，眼下有明顯的青黑。
來魔域的這一段時間，大家都很辛苦，蘇沐雪也是如此。
「辛苦了。」葉辰淡淡道。
蘇沐雪的鼻子一酸，別過頭去。
「不辛苦。」她的聲音有些悶，「你回來就好。」
葉辰沒有再說什麼。他將葉歸遞給蘇沐雪，從萬古天墓空間中取出幾瓶恢復靈力的丹藥。
「吃了。好好休息。」
蘇沐雪接過丹藥，點了點頭。
葉辰轉身，向峽谷深處走去。
蘇沐雪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知道葉辰要去找誰。
……
峽谷深處有一片幽潭。
潭水很靜，倒映著魔域灰暗的天穹。但不知為何，今夜的天穹比往常亮了一些，隱約有月光透過厚重的魔氣雲層灑落下來。
心月坐在潭邊的一塊青石上。
她已經結束了調息，體內的魔道本源徹底穩固。
准帝巔峰的修為讓她還在做夢，原來她只是一個傀儡，怎麼如今就成了真正的准帝？
不可思議！
但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空。
「噔噔蹬！」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心月沒有回頭。
「你來了。」
葉辰走到她身邊，在青石旁站定。
潭水映出兩個人的倒影。
沉默了一會兒。
葉辰先開口了。
「接下來怎麼打算？」
心月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知道葉辰在問什麼。
「你是問我跟不跟你回中州。」
「嗯。」
心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潭水中自己的倒影。赤紅的魔瞳，蒼白的面容，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
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是被印記束縛的容器，是心魔王復活的祭品，隨時可能失控。
但現在她是魔域唯一繼承了心魔王全部本源的人。
十一位魔王跪在葉辰面前的時候，她在遠處看著。那些魔王的眼神偶爾掃過她，裡面帶著恐懼和忌憚，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心月沉默了很久。
潭水中的月光晃了晃。
「我留下。」
三個字已經代表了心月的態度。
葉辰沒有說話。
心月抬起頭，看著遠處灰暗的天穹。
「心魔王死了，但魔域還在。」她的聲音很輕，「數十億魔族……他們不是壞人，葉辰。大部分只是普通的生靈，和中州的凡人沒什麼區別。」
葉辰依然沒有開口。
心月繼續說：「十一位魔王表面臣服，但你一走，他們之間的爭鬥會在一個月內爆發。沒有人壓著，魔域會亂。一亂就是戰爭，死的都是底層的普通魔族。」
她轉頭看向葉辰。
赤紅的魔瞳中很平靜。
「我有心魔王的全部本源，有他千年積蓄的力量。那些魔王怕你，但你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他們需要一個……」
「需要一個新的魔王。」葉辰替她說完了。
心月點了點頭。
「我不會做心魔王那樣的事。」她說，「但我能讓這裡不亂。」
葉辰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心月的臉上，將她蒼白的面容映得有些柔和。
他沒有勸，他沒有說「你不必如此」，也沒有講「這不是你的責任」，更沒有提「跟我走吧」。
因為他知道心月不是在徵求意見，她已經決定了。
「好。」
葉辰只說了一個字。
心月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就這樣？不勸勸我？」
「勸得動嗎？」
「勸不動。」
「那就不勸。」
心月輕輕笑了一聲，但又沉默了。
但這次的沉默不沉重。
潭水很靜，月光很柔。
葉辰在心月身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肩坐著，看著潭水中的倒影。
「仙界的事……」心月忽然開口。
「嗯？」
「你還要去。」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葉辰嗯了一聲。
「九重天闕有一座傳送陣，我留了神識印記。」他說，「等中州的事處理完，我會去仙界。」
心月沉默了一瞬。
「那裡很危險。」
「嗯。」
「比魔域危險一萬倍。」
「知道。」
心月轉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面容冷峻，下頜線條鋒利，暗金色的瞳孔平靜的看著前方。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不，比那時候更鋒利了。
「葉辰。」
「嗯。」
「你要活著回來。」
葉辰轉頭看她。
心月的赤紅魔瞳中映著他的面容，認真的，沒有一絲玩笑。
葉辰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
手掌落在心月的後腦，將她拉向自己。
心月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放鬆下來。
她的額頭抵在葉辰的肩窩裡，聞到了他身上混沌母金的冰冷氣息。
葉辰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等我從仙界回來。」他的聲音很低，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輕微的震動。
「再來接你。」
心月閉上眼睛。
她沒有說好。
只是伸手，攥住了葉辰胸前的衣襟。
攥得很緊。
過了很久。
心月抬起頭。
赤紅的魔瞳近在咫尺，裡面映著葉辰的臉。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你要快一點。」
葉辰看著那雙眼睛。
月光灑在潭面上，碎成了一片銀白，他低下頭。
……
這一夜，幽潭旁的月光很柔和。
峽谷深處的風沒有吹向那片青石。
潭水倒映著兩道交疊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後只剩下一片朦朧的光。
溪水聲很輕，濕潤了岸邊的田地。
.............
清晨。
魔域沒有日出。
但天穹的顏色會從深灰變成淺灰，這就算是天亮了。
葉辰睜開眼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青石上還殘留著一絲溫度。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潭邊，嘴角動了一下。
起得比他還早。
葉辰站起來，整了整衣袍，向山谷入口走去。
眾人已經在等了。
玄易子靠在一棵枯樹上，精神恢復了大半，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自己走路了。
蘇沐雪抱著葉歸，面色比昨天好了許多。
葉擎天站在谷口，葬天槍背在身後，目光看向遠方。
「都準備好了？」葉辰問。
「早就好了。」玄易子翻了個白眼，「就等你。」
葉辰沒接話，他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峽谷入口外的一道身影上。
心月站在那裡。
黑色的長髮被風吹起，赤紅的魔瞳平靜的看著他。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黑色長袍，衣擺拖在地上，襯得整個人清冷而疏離。
葉辰走到她面前。
兩人只是平靜的對視，沒有擁抱或流淚，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心月只是看著他，嘴唇微動。
「活著回來。」
四個字。
和昨晚一樣。
葉辰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
「走了。」
他的聲音傳向身後的眾人。
葉擎天第一個跟上，葬天槍在背後發出輕微的嗡鳴。
玄易子拄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折的樹枝當拐杖，嘴裡嘟囔著什麼，跟在後面。
蘇沐雪抱著葉歸，腳步輕快，經過心月身邊時停了一下。
「保重。」蘇沐雪輕聲說。
心月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也是。」
蘇沐雪笑了笑，抱著葉歸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心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幾道身影越來越遠。
風從魔域深處吹來，捲起她的衣擺。
她沒有追。
也沒有喊。
只是站在那裡，一直看著，直到那幾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然後她轉過身，只看見她的面前是整片魔域。
那裡是灰暗的天穹，荒蕪的大地，還有遠處那些正在觀望的氣息。
心月的赤紅魔瞳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抬起手，魔氣從掌心湧出，濃郁的准帝巔峰氣息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遠處觀望的氣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心月收回手，嘴角勾了一下。
然後她邁步，向魔域深處走去。
步伐很穩，但沒有回頭。
.............
魔域與中州之間的空間裂縫，位於魔域最東端的一片虛空地帶。
葉辰帶著眾人飛行了大半天，終於抵達了那片區域。
空間裂縫懸浮在虛空中，邊緣流轉著混亂的空間之力，不時有碎裂的空間碎片從中飄出。
「就是這裡。」葉辰停下腳步。
玄易子看著那道裂縫，面色有些難看。
「這玩意兒……安全嗎？」
「不安全。」葉辰很誠實。
「……」
「但比繞路快。」
玄易子深吸一口氣：「行吧。反正老道士我命硬。」
葉辰沒有多說。他催動萬古天墓的力量，在眾人周圍形成一層保護結界。
「跟緊我。」
說完，他第一個踏入了空間裂縫。
裂縫內部是一片混沌的空間通道。
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的空間碎片，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空間亂流中，屍骨無存。
但葉辰的萬古天墓結界將所有的空間亂流隔絕在外。
眾人在通道中快速穿行。
葉辰走在最前面，神識全面展開，探查著前方的路徑。
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
葉辰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來時的方向，魔域的氣息正在遠去，越來越淡。
但他能感知到在那片越來越遠的氣息中，有一道熟悉的波動。
很微弱，但很穩定，而且在變強。
葉辰收回目光，繼續前行，只看見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過。
空間通道中，葉辰的思緒開始轉動。
他默默盤算著手中的資源。
仙殿中搜刮的仙階丹藥，數量不少，足夠眾人恢復傷勢並鞏固修為。
三枚補天丹核心輔材，這是修補根基的關鍵。玄易子和蘇沐雪的根基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需要儘快處理。
九天玄鐵、太初神木等稀世材料，可以用來煉製法器或加固陣法。
太古魔核。遠古魔帝的本源結晶。這東西……是他衝擊真仙境界的關鍵助力之一。
還有那座仙殿中的傳送陣坐標。
通往仙界正域的路。
葉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回到中州後，他要做的事已經很明確。
首先是煉製補天丹，修好身邊人的根基。
然後是穩固自身修為，消化這段時間獲得的力量。
最後的目標，就是仙界。
葉辰的目光看向通道盡頭。
那裡，中州的氣息越來越近。
熟悉的天地法則撲面而來。
「到了。」葉辰的聲音響起。
通道盡頭，一片明亮的光芒湧來。
眾人踏出空間裂縫的瞬間，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
中州。
他們回來了。
............
眾人來到最近的魔族城市，在周圍布下重重禁制之後，這才開始交談。
只看見實力最強大的噬魂魔王看向眾人聲音淡淡道：「如今人族出現大帝，我魔族的天徹底變了，讓你們那些在人族各州的探子都撤回來，免得白白損失！」
聽到這話，萬毒魔王擦了一把冷汗，葉辰的威壓實在是太厲害了，讓他現在還心有餘悸！
「可惜我魔族再無大帝出世，不然怎麼會讓他一個人族來我魔族耀武揚威！」
「哼，我們這些人修為一直卡在准帝巔峰，再難以存進，如何能再進一步，只能忍氣吞聲！」
一個魔族魔王無奈道：「還是趁早認清現實。」
「那可未必，我聽說天道化身都被那葉辰所斬，如此一來，只要等待大道規則緩慢恢復，我等未嘗不能再進一步！」
噬魂魔王聲音淡淡道：「不過這段時間，還是得聽那葉辰的話，你們三個回去按他所說的去做，莫要忤逆！」
被葉辰警告的那三個魔王紛紛拱手道：「我等明白！」
................
另一邊。
山谷中。
只聽見猛烈的咳嗽聲傳出。
「咳咳咳！」
只看見玄易子猛的坐起身，一口黑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你……你幹什麼……」玄易子捂著胸口，面色扭曲，「什麼東西這麼烈……」
「仙階回元丹。」葉辰面無表情的擦了擦袖子，「從仙殿裡搜出來的。」
玄易子愣了一下。
仙階？
那就是仙人吃的丹藥？
聽到這話，玄易子立馬觀察其他的傷勢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那個貫穿傷已經癒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經脈中的魔氣也被清除的乾乾淨淨。
「好東西啊……」老道士的眼睛亮了起來，「還有沒有？」
「有。」
「給我再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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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葉辰站起身，「就剩最後一顆，給你用了。」
玄易子張了張嘴，一臉肉疼的表情。
「你騙人。」
葉辰輕笑一聲，大手一揮，一個葫蘆出現在手中遞給了玄易子。
「怎麼能沒給你留著。」
玄易子接過葫蘆，一股屬於高階丹藥的香味頓時傳了出來。
他聞了聞，聲音激動道：「果然是仙人使用的丹藥，比中州的九階丹藥都要強上許多！」
「這仙丹老夫就收下了。」
葉辰輕笑一聲：「這就是給你留的。」
玄易子從石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咔作響，但沒有疼痛感。他試著催動靈力，丹田中的力量運轉順暢，雖然還沒完全恢復巔峰，但七八成是有了。
「謝了。」老道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溪邊是蘇沐雪和葉歸，遠處是盤膝調息的心月，谷口則靠著葉擎天。
「都還活著。」玄易子鬆了口氣。
然後他的目光又回到葉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如今真的成為了大帝？」
「嗯。」
葉辰輕輕點頭。
玄易子的嘴角抽了抽。
他記得葉辰進那道星門之前，還只是准帝境界。這才過了多久？
「你這修煉速度……」老道士搖了搖頭，「不說了，說多了傷心。」
葉辰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
「你胸口的傷。」
「心月打的。」玄易子擺擺手，語氣很隨意，「不怪她，她當時已經不認人了。」
葉辰看了他一眼。
玄易子注意到了那個眼神，咧嘴笑了笑。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老道士我命硬，一個小丫頭片子還弄不死我。」
他說著，目光落在遠處的心月身上，聲音低了下來。
「她……沒事了？」
「沒事了。」葉辰說，「印記被我徹底的清除了。」
玄易子沉默了一瞬。
然後老道士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那就好。」
他沒有再多問。
傍晚。
山谷中的溪水聲很輕，風從谷口吹進來，帶著魔域的陰冷氣息，但比之前溫和了許多。
蘇沐雪正在溪邊用溪水洗臉。
葉辰走過來，蹲下身。
蘇沐雪站起來，看著葉辰，眼眶有些發酸，但淚水卻沒有流出眼眶。
「你瘦了。」她輕聲說。
葉辰低頭看了她一眼。
蘇沐雪的面色還有些蒼白，嘴唇乾裂，眼下有明顯的青黑。
來魔域的這一段時間，大家都很辛苦，蘇沐雪也是如此。
「辛苦了。」葉辰淡淡道。
蘇沐雪的鼻子一酸，別過頭去。
「不辛苦。」她的聲音有些悶，「你回來就好。」
葉辰沒有再說什麼。他將葉歸遞給蘇沐雪，從萬古天墓空間中取出幾瓶恢復靈力的丹藥。
「吃了。好好休息。」
蘇沐雪接過丹藥，點了點頭。
葉辰轉身，向峽谷深處走去。
蘇沐雪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知道葉辰要去找誰。
……
峽谷深處有一片幽潭。
潭水很靜，倒映著魔域灰暗的天穹。但不知為何，今夜的天穹比往常亮了一些，隱約有月光透過厚重的魔氣雲層灑落下來。
心月坐在潭邊的一塊青石上。
她已經結束了調息，體內的魔道本源徹底穩固。
准帝巔峰的修為讓她還在做夢，原來她只是一個傀儡，怎麼如今就成了真正的准帝？
不可思議！
但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空。
「噔噔蹬！」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心月沒有回頭。
「你來了。」
葉辰走到她身邊，在青石旁站定。
潭水映出兩個人的倒影。
沉默了一會兒。
葉辰先開口了。
「接下來怎麼打算？」
心月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知道葉辰在問什麼。
「你是問我跟不跟你回中州。」
「嗯。」
心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潭水中自己的倒影。赤紅的魔瞳，蒼白的面容，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
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是被印記束縛的容器，是心魔王復活的祭品，隨時可能失控。
但現在她是魔域唯一繼承了心魔王全部本源的人。
十一位魔王跪在葉辰面前的時候，她在遠處看著。那些魔王的眼神偶爾掃過她，裡面帶著恐懼和忌憚，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心月沉默了很久。
潭水中的月光晃了晃。
「我留下。」
三個字已經代表了心月的態度。
葉辰沒有說話。
心月抬起頭，看著遠處灰暗的天穹。
「心魔王死了，但魔域還在。」她的聲音很輕，「數十億魔族……他們不是壞人，葉辰。大部分只是普通的生靈，和中州的凡人沒什麼區別。」
葉辰依然沒有開口。
心月繼續說：「十一位魔王表面臣服，但你一走，他們之間的爭鬥會在一個月內爆發。沒有人壓著，魔域會亂。一亂就是戰爭，死的都是底層的普通魔族。」
她轉頭看向葉辰。
赤紅的魔瞳中很平靜。
「我有心魔王的全部本源，有他千年積蓄的力量。那些魔王怕你，但你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他們需要一個……」
「需要一個新的魔王。」葉辰替她說完了。
心月點了點頭。
「我不會做心魔王那樣的事。」她說，「但我能讓這裡不亂。」
葉辰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心月的臉上，將她蒼白的面容映得有些柔和。
他沒有勸，他沒有說「你不必如此」，也沒有講「這不是你的責任」，更沒有提「跟我走吧」。
因為他知道心月不是在徵求意見，她已經決定了。
「好。」
葉辰只說了一個字。
心月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就這樣？不勸勸我？」
「勸得動嗎？」
「勸不動。」
「那就不勸。」
心月輕輕笑了一聲，但又沉默了。
但這次的沉默不沉重。
潭水很靜，月光很柔。
葉辰在心月身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肩坐著，看著潭水中的倒影。
「仙界的事……」心月忽然開口。
「嗯？」
「你還要去。」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葉辰嗯了一聲。
「九重天闕有一座傳送陣，我留了神識印記。」他說，「等中州的事處理完，我會去仙界。」
心月沉默了一瞬。
「那裡很危險。」
「嗯。」
「比魔域危險一萬倍。」
「知道。」
心月轉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面容冷峻，下頜線條鋒利，暗金色的瞳孔平靜的看著前方。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不，比那時候更鋒利了。
「葉辰。」
「嗯。」
「你要活著回來。」
葉辰轉頭看她。
心月的赤紅魔瞳中映著他的面容，認真的，沒有一絲玩笑。
葉辰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
手掌落在心月的後腦，將她拉向自己。
心月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放鬆下來。
她的額頭抵在葉辰的肩窩裡，聞到了他身上混沌母金的冰冷氣息。
葉辰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等我從仙界回來。」他的聲音很低，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輕微的震動。
「再來接你。」
心月閉上眼睛。
她沒有說好。
只是伸手，攥住了葉辰胸前的衣襟。
攥得很緊。
過了很久。
心月抬起頭。
赤紅的魔瞳近在咫尺，裡面映著葉辰的臉。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你要快一點。」
葉辰看著那雙眼睛。
月光灑在潭面上，碎成了一片銀白，他低下頭。
……
這一夜，幽潭旁的月光很柔和。
峽谷深處的風沒有吹向那片青石。
潭水倒映著兩道交疊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後只剩下一片朦朧的光。
溪水聲很輕，濕潤了岸邊的田地。
.............
清晨。
魔域沒有日出。
但天穹的顏色會從深灰變成淺灰，這就算是天亮了。
葉辰睜開眼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青石上還殘留著一絲溫度。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潭邊，嘴角動了一下。
起得比他還早。
葉辰站起來，整了整衣袍，向山谷入口走去。
眾人已經在等了。
玄易子靠在一棵枯樹上，精神恢復了大半，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自己走路了。
蘇沐雪抱著葉歸，面色比昨天好了許多。
葉擎天站在谷口，葬天槍背在身後，目光看向遠方。
「都準備好了？」葉辰問。
「早就好了。」玄易子翻了個白眼，「就等你。」
葉辰沒接話，他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峽谷入口外的一道身影上。
心月站在那裡。
黑色的長髮被風吹起，赤紅的魔瞳平靜的看著他。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黑色長袍，衣擺拖在地上，襯得整個人清冷而疏離。
葉辰走到她面前。
兩人只是平靜的對視，沒有擁抱或流淚，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心月只是看著他，嘴唇微動。
「活著回來。」
四個字。
和昨晚一樣。
葉辰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
「走了。」
他的聲音傳向身後的眾人。
葉擎天第一個跟上，葬天槍在背後發出輕微的嗡鳴。
玄易子拄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折的樹枝當拐杖，嘴裡嘟囔著什麼，跟在後面。
蘇沐雪抱著葉歸，腳步輕快，經過心月身邊時停了一下。
「保重。」蘇沐雪輕聲說。
心月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也是。」
蘇沐雪笑了笑，抱著葉歸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心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幾道身影越來越遠。
風從魔域深處吹來，捲起她的衣擺。
她沒有追。
也沒有喊。
只是站在那裡，一直看著，直到那幾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然後她轉過身，只看見她的面前是整片魔域。
那裡是灰暗的天穹，荒蕪的大地，還有遠處那些正在觀望的氣息。
心月的赤紅魔瞳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抬起手，魔氣從掌心湧出，濃郁的准帝巔峰氣息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遠處觀望的氣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心月收回手，嘴角勾了一下。
然後她邁步，向魔域深處走去。
步伐很穩，但沒有回頭。
.............
魔域與中州之間的空間裂縫，位於魔域最東端的一片虛空地帶。
葉辰帶著眾人飛行了大半天，終於抵達了那片區域。
空間裂縫懸浮在虛空中，邊緣流轉著混亂的空間之力，不時有碎裂的空間碎片從中飄出。
「就是這裡。」葉辰停下腳步。
玄易子看著那道裂縫，面色有些難看。
「這玩意兒……安全嗎？」
「不安全。」葉辰很誠實。
「……」
「但比繞路快。」
玄易子深吸一口氣：「行吧。反正老道士我命硬。」
葉辰沒有多說。他催動萬古天墓的力量，在眾人周圍形成一層保護結界。
「跟緊我。」
說完，他第一個踏入了空間裂縫。
裂縫內部是一片混沌的空間通道。
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的空間碎片，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空間亂流中，屍骨無存。
但葉辰的萬古天墓結界將所有的空間亂流隔絕在外。
眾人在通道中快速穿行。
葉辰走在最前面，神識全面展開，探查著前方的路徑。
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
葉辰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來時的方向，魔域的氣息正在遠去，越來越淡。
但他能感知到在那片越來越遠的氣息中，有一道熟悉的波動。
很微弱，但很穩定，而且在變強。
葉辰收回目光，繼續前行，只看見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過。
空間通道中，葉辰的思緒開始轉動。
他默默盤算著手中的資源。
仙殿中搜刮的仙階丹藥，數量不少，足夠眾人恢復傷勢並鞏固修為。
三枚補天丹核心輔材，這是修補根基的關鍵。玄易子和蘇沐雪的根基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需要儘快處理。
九天玄鐵、太初神木等稀世材料，可以用來煉製法器或加固陣法。
太古魔核。遠古魔帝的本源結晶。這東西……是他衝擊真仙境界的關鍵助力之一。
還有那座仙殿中的傳送陣坐標。
通往仙界正域的路。
葉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回到中州後，他要做的事已經很明確。
首先是煉製補天丹，修好身邊人的根基。
然後是穩固自身修為，消化這段時間獲得的力量。
最後的目標，就是仙界。
葉辰的目光看向通道盡頭。
那裡，中州的氣息越來越近。
熟悉的天地法則撲面而來。
「到了。」葉辰的聲音響起。
通道盡頭，一片明亮的光芒湧來。
眾人踏出空間裂縫的瞬間，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
中州。
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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