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6章 更深處的聲音
看到這一幕，葉辰知道，他成功了！
葉辰沒有停留，從第一條骨龍的背上跳了下去， 朝第二條衝去。
半臉葉辰的反應很快。他擋在了第二條骨龍的前方。長槍橫在身前，那隻純黑眼球死死的盯著葉辰。
「你休想！」
葉辰沒有正面去撞他。
身後，那條暗金色眼火的骨龍動了。
它張開了嘴。
只看見一道暗金色的龍息吐了出來！
那道龍息的目標是半臉葉辰。
半臉葉辰的身形一閃，躲開了龍息。
但他的走位讓出了第二條骨龍前方的空間。
葉辰已經躍到了第二條骨龍的腹部。
重劍劈開了肋骨縫隙。他的身體鑽了進去。
玉碟再次貼上了第二條骨龍的逆鱗。
清洗的過程比第一次快了很多。因為葉辰已經熟悉了流程。吞天殿的力量更加精準的掃除天之印記，不浪費一絲一毫的力量在無關的骨骼上。
十息過後，只看見第二條骨龍的眼火從暗紅變成了暗金。
又一聲龍吟。
兩條暗金眼火的骨龍並肩而立。
葉辰站在第二條龍的背脊上，渾身浴血。他的狀態非常差。左肩的貫穿傷還在流血，右肋的傷口裂開了，大腿內側磨爛了一大片。
但他的眼睛很亮，金瞳中的灰黑色紋路在翻湧。
葉辰看了一眼懷中的玉碟。碟面上的紅光又暗淡了一層，剩餘的能量不多了。
「但足夠了！」葉辰在心中淡淡道！
然後葉辰跳向了第三條。
半臉葉辰看到又一條骨龍被控制，他的狀態狀若瘋狂，只看見放棄了長槍，雙手張開，一片鋪天蓋地的黑色風暴隨之出現。
那是純粹的天之力量，原始而暴烈，是一股毀滅一切的黑色風暴。
風暴席捲了整片星空大殿。
那些懸浮的星辰在風暴中被攪碎，化成了無數的碎片和塵埃。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蘇沐雪被風暴的邊緣掃到，身體飛了出去。她在最後一刻將葉歸用全部的靈力包裹，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全部的衝擊。
「咔嚓。」
她的後背響了一聲。
至少兩根肋骨斷了。
但葉歸沒事。
玄易子被風暴捲起來又摔在了一顆星辰碎片上。老頭子吐了一口血，四肢攤開趴在碎片上，半天沒動彈。
但葉辰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因為兩條暗金眼火的骨龍擋在了他的前方和上方。
骨龍的身軀是堅固的盾牌。
葉辰在骨龍的掩護下，衝到了第三條骨龍身邊。
剩下的幾條骨龍似乎是察覺到同伴的變化，放棄了陣型，主動朝葉辰撲了過來。
二十丈長的骨架帶著毀滅龍息，從側面撞了過來。
葉辰已經來不及躲了。
但第一條骨龍攔住了。
暗金色的巨龍張開嘴，一口咬住了第四條龍的脖頸。
骨頭咬骨頭的聲音極其刺耳。
兩條骨龍在虛空中糾纏翻滾，骨骼碰撞的碎片四處飛濺。
葉辰趁這個空檔，沖向了第五條。
清洗。
十二息。這一次慢了。玉碟的能量在急劇衰減。
暗金。
第五條骨龍的眼火變了。
五條暗金，四條暗紅。
戰局在這一刻逆轉！
葉辰站在第五條骨龍的背上。他的手裡還握著玉碟，但碟面上的紅光已經非常微弱。
他低頭看了一眼，只看見碟面上的陣紋已經有一半徹底暗了下去，變成了普通的刻痕。
玉碟的能量耗盡了。
五條，到此為止，但五條已然足夠了。
葉辰抬起頭。
「上。」
一個字。
五條暗金眼火的骨龍同時動了，它們的目標是半臉葉辰。
五條龍從五個方向同時撲向了黑色風暴的中心。
半臉葉辰正站在風暴中心。他的右半邊臉完全是枯骨，左半邊臉上的皮膚也在開裂。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惡化。
之前被銀白色光灼傷的後果還在持續，他的力量在衰減。
但衰減的他依然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他一拳轟碎了第一條衝過來的骨龍的爪子。
但骨龍的爪子碎了之後自動重組。法則之力在修復著骨骼。只要逆鱗中大帝的陣紋還在，骨龍就不會真正死亡。
第二條龍的尾巴抽在了半臉葉辰的後背。
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第三條龍的龍息從上方傾瀉而下。暗金色的火焰將他的黑色風暴燒出了一個窟窿。
他嚎叫了一聲，揮手擊散了龍息。
但第四條和第五條同時從兩側合圍。
一條咬住了他的右臂。
另一條的龍爪按住了他的雙腿。
「放開！」
「你們這些該死的畜生！」
半臉葉辰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人了。那是一種尖銳的嘶叫。
他體內的天之力量猛烈爆發，將咬住他右臂的骨龍震退了半丈。
但退出去的骨龍立刻又咬了上來。
而四條暗紅眼火的骨龍沒有幫他。
它們在猶豫。
葉辰看到了那四條暗紅骨龍的狀態。它們懸浮在戰場外圍，巨大的骨架在微微顫抖。
是出於本能的混亂。
五條同類已經改換了陣營。它們的逆鱗上的原始指令在動搖剩餘四條龍的服從意識。
大帝韓陽的底層命令在通過某種法則共鳴的方式，影響著所有護道獸。
它們在被拉扯。
半臉葉辰也看到了。
「沒用的！」
他張嘴噴出了一團黑霧。黑霧裹挾著非常濃縮的天之印記，朝那四條暗紅骨龍衝過去，試圖強化它們的服從指令。
葉辰的五條骨龍不給他機會。
第一條龍張嘴，暗金色的龍息將黑霧攔腰截斷。
第二條龍和第三條龍同時從兩側撞上了半臉葉辰。
二十丈長的骨架全速撞擊。
「轟！」
半臉葉辰被撞得倒飛了出去。他的身體在虛空中翻滾了幾圈，撞碎了兩顆懸浮的星辰。
他的左半邊臉也開始崩壞了。
皮膚在脫落。
肌肉在腐爛。
枯骨在顯露。
「不！」
伴隨著一聲悽慘的怒吼聲響起，眼前的葉辰聲音從尖銳轉為低沉，最後變得空洞。
那是天的聲音，原始、冰冷，沒有任何感情。
「異數。」
那聲音從半臉葉辰正在崩壞的嘴唇中傳出來。
「你改變不了結局。」
葉辰站在骨龍背上。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揮了一下手。
五條暗金骨龍同時撲了上去。
第一條咬住了他的右臂。
第二條咬住了他的左臂。
第三條的龍爪按住了他的右腿。
第四條的龍爪按住了他的左腿。
第五條盤在了他的頭部上方。龍口張開，對準了他的頭顱。
五龍鎖體！
半臉葉辰被釘在了虛空之中。
他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枯骨。那張葉辰的臉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副灰白色的骷髏頭。
兩個空洞的眼眶中，純黑的液體在緩緩流出。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骷髏頭的牙齒在上下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響。
葉辰從骨龍背上跳了下來。
他慢慢走過去。
走到了五龍鎖住的半臉葉辰面前。
他看著那副骷髏臉看了一息。
「我不知道贏沒贏。」
葉辰的聲音不大。
「但你輸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蘇沐雪抱著葉歸，靠在一塊星辰碎片上。她的後背弓著，肋骨斷了，臉色慘白，但她還活著。葉歸在她懷裡，小臉雖然沒什麼血色，但眼睛是睜著的。
玄易子趴在另一塊碎片上，但他的胸口還在起伏。
心月躺在不遠處。七竅滲著血，但呼吸平穩了一些。
都活著。
葉辰轉回頭。
「撕。」
五條暗金骨龍同時發力。
咬住兩臂的用力往兩側拉。
按住雙腿的用力往下壓。
頭頂的那條龍口一合。
「嘎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星空大殿中迴蕩。
半臉葉辰的身體被五條骨龍活生生的撕成了細碎的灰白色碎片。
每一塊碎片上都還殘留著純黑色的液體。液體在碎片上蠕動了幾下，然後凝固了。
黑色的碎片化作了雨。
漫天的黑雨。
葉辰站在黑雨中。
雨滴落在他的肩上、發上、手上。冰冷的。沒有溫度的。
王座碎了。
在半臉葉辰被撕碎的同一刻，那張漆黑的金屬王座發出了一連串密集的爆裂聲。裂縫從扶手上的吞尾蛇紋處開始蔓延，眨眼間覆蓋了整個座椅。
然後它向內塌陷了。
王座向內塌陷，金屬碎片墜落下去。
王座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個洞。
一條幽暗的通道。
通道的直徑不大，大約能容兩個人並肩走。壁面上有隱約的光紋，和骨龍逆鱗上的陣紋屬於同一種體系。
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底。
葉辰站在洞口邊，往下看。
黑暗。
又是黑暗。
和之前骨質階梯下面的黑暗不一樣。這一次的黑暗裡沒有打鐵聲，沒有龍威，沒有任何威脅性的氣息。
很安靜。
安靜得過分。
然後葉辰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從通道的最深處傳上來的。
聲音很微弱。
如果不是葉辰的感知力遠超常人，他可能會當成幻覺。
但他聽到了，甚至於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辰兒，你不該來的。」
葉辰的身體僵了。
那個聲音和之前的贗品不同，它不完美，沒有演技，也沒有刻意的溫柔，只有深深的疲憊和真實感。
那疲憊感很深沉，仿佛耗盡了千年的力氣。
葉辰聽過很多聲音冒充他的親人。
有完美複製葉擎天的贗品。有模擬璃聖女的魔花。每一個都在音色、語調、情感上做到了很好的還原。
但它們都少了一樣東西，葉辰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可能是犯錯。
真正的人不會完美。真正的人在說話的時候會有停頓、會有猶豫、會有詞不達意的時候。
「辰兒」兩個字和「你不該來的」之間，有一個不規則的停頓。大約兩息半。
是說話的人在猶豫要不要說後半句。
最終還是說了。
這個猶豫，造不了假。
葉辰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的右手按在了胸口的白玉瓶上。
只感覺到瓶子很燙，但燙的方式變了。
之前是激烈的排斥，現在卻是一種共振。
一種輕微而柔軟的共振。
瓶子裡的銀光在亮。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節奏和通道深處那個聲音的呼吸頻率完全同步。
葉辰的金瞳中閃過一絲水光。
他轉過頭，看向蘇沐雪的方向。
蘇沐雪也聽到了。她的眼眶是紅的。
「葉辰……」
她的聲音很輕。
「那是……」
葉辰沒有回答她。
他轉回頭，看著那條幽暗的通道。
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邁出了一步。
往下走。
................
葉辰沒有停留，從第一條骨龍的背上跳了下去， 朝第二條衝去。
半臉葉辰的反應很快。他擋在了第二條骨龍的前方。長槍橫在身前，那隻純黑眼球死死的盯著葉辰。
「你休想！」
葉辰沒有正面去撞他。
身後，那條暗金色眼火的骨龍動了。
它張開了嘴。
只看見一道暗金色的龍息吐了出來！
那道龍息的目標是半臉葉辰。
半臉葉辰的身形一閃，躲開了龍息。
但他的走位讓出了第二條骨龍前方的空間。
葉辰已經躍到了第二條骨龍的腹部。
重劍劈開了肋骨縫隙。他的身體鑽了進去。
玉碟再次貼上了第二條骨龍的逆鱗。
清洗的過程比第一次快了很多。因為葉辰已經熟悉了流程。吞天殿的力量更加精準的掃除天之印記，不浪費一絲一毫的力量在無關的骨骼上。
十息過後，只看見第二條骨龍的眼火從暗紅變成了暗金。
又一聲龍吟。
兩條暗金眼火的骨龍並肩而立。
葉辰站在第二條龍的背脊上，渾身浴血。他的狀態非常差。左肩的貫穿傷還在流血，右肋的傷口裂開了，大腿內側磨爛了一大片。
但他的眼睛很亮，金瞳中的灰黑色紋路在翻湧。
葉辰看了一眼懷中的玉碟。碟面上的紅光又暗淡了一層，剩餘的能量不多了。
「但足夠了！」葉辰在心中淡淡道！
然後葉辰跳向了第三條。
半臉葉辰看到又一條骨龍被控制，他的狀態狀若瘋狂，只看見放棄了長槍，雙手張開，一片鋪天蓋地的黑色風暴隨之出現。
那是純粹的天之力量，原始而暴烈，是一股毀滅一切的黑色風暴。
風暴席捲了整片星空大殿。
那些懸浮的星辰在風暴中被攪碎，化成了無數的碎片和塵埃。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蘇沐雪被風暴的邊緣掃到，身體飛了出去。她在最後一刻將葉歸用全部的靈力包裹，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全部的衝擊。
「咔嚓。」
她的後背響了一聲。
至少兩根肋骨斷了。
但葉歸沒事。
玄易子被風暴捲起來又摔在了一顆星辰碎片上。老頭子吐了一口血，四肢攤開趴在碎片上，半天沒動彈。
但葉辰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因為兩條暗金眼火的骨龍擋在了他的前方和上方。
骨龍的身軀是堅固的盾牌。
葉辰在骨龍的掩護下，衝到了第三條骨龍身邊。
剩下的幾條骨龍似乎是察覺到同伴的變化，放棄了陣型，主動朝葉辰撲了過來。
二十丈長的骨架帶著毀滅龍息，從側面撞了過來。
葉辰已經來不及躲了。
但第一條骨龍攔住了。
暗金色的巨龍張開嘴，一口咬住了第四條龍的脖頸。
骨頭咬骨頭的聲音極其刺耳。
兩條骨龍在虛空中糾纏翻滾，骨骼碰撞的碎片四處飛濺。
葉辰趁這個空檔，沖向了第五條。
清洗。
十二息。這一次慢了。玉碟的能量在急劇衰減。
暗金。
第五條骨龍的眼火變了。
五條暗金，四條暗紅。
戰局在這一刻逆轉！
葉辰站在第五條骨龍的背上。他的手裡還握著玉碟，但碟面上的紅光已經非常微弱。
他低頭看了一眼，只看見碟面上的陣紋已經有一半徹底暗了下去，變成了普通的刻痕。
玉碟的能量耗盡了。
五條，到此為止，但五條已然足夠了。
葉辰抬起頭。
「上。」
一個字。
五條暗金眼火的骨龍同時動了，它們的目標是半臉葉辰。
五條龍從五個方向同時撲向了黑色風暴的中心。
半臉葉辰正站在風暴中心。他的右半邊臉完全是枯骨，左半邊臉上的皮膚也在開裂。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惡化。
之前被銀白色光灼傷的後果還在持續，他的力量在衰減。
但衰減的他依然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他一拳轟碎了第一條衝過來的骨龍的爪子。
但骨龍的爪子碎了之後自動重組。法則之力在修復著骨骼。只要逆鱗中大帝的陣紋還在，骨龍就不會真正死亡。
第二條龍的尾巴抽在了半臉葉辰的後背。
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第三條龍的龍息從上方傾瀉而下。暗金色的火焰將他的黑色風暴燒出了一個窟窿。
他嚎叫了一聲，揮手擊散了龍息。
但第四條和第五條同時從兩側合圍。
一條咬住了他的右臂。
另一條的龍爪按住了他的雙腿。
「放開！」
「你們這些該死的畜生！」
半臉葉辰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人了。那是一種尖銳的嘶叫。
他體內的天之力量猛烈爆發，將咬住他右臂的骨龍震退了半丈。
但退出去的骨龍立刻又咬了上來。
而四條暗紅眼火的骨龍沒有幫他。
它們在猶豫。
葉辰看到了那四條暗紅骨龍的狀態。它們懸浮在戰場外圍，巨大的骨架在微微顫抖。
是出於本能的混亂。
五條同類已經改換了陣營。它們的逆鱗上的原始指令在動搖剩餘四條龍的服從意識。
大帝韓陽的底層命令在通過某種法則共鳴的方式，影響著所有護道獸。
它們在被拉扯。
半臉葉辰也看到了。
「沒用的！」
他張嘴噴出了一團黑霧。黑霧裹挾著非常濃縮的天之印記，朝那四條暗紅骨龍衝過去，試圖強化它們的服從指令。
葉辰的五條骨龍不給他機會。
第一條龍張嘴，暗金色的龍息將黑霧攔腰截斷。
第二條龍和第三條龍同時從兩側撞上了半臉葉辰。
二十丈長的骨架全速撞擊。
「轟！」
半臉葉辰被撞得倒飛了出去。他的身體在虛空中翻滾了幾圈，撞碎了兩顆懸浮的星辰。
他的左半邊臉也開始崩壞了。
皮膚在脫落。
肌肉在腐爛。
枯骨在顯露。
「不！」
伴隨著一聲悽慘的怒吼聲響起，眼前的葉辰聲音從尖銳轉為低沉，最後變得空洞。
那是天的聲音，原始、冰冷，沒有任何感情。
「異數。」
那聲音從半臉葉辰正在崩壞的嘴唇中傳出來。
「你改變不了結局。」
葉辰站在骨龍背上。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揮了一下手。
五條暗金骨龍同時撲了上去。
第一條咬住了他的右臂。
第二條咬住了他的左臂。
第三條的龍爪按住了他的右腿。
第四條的龍爪按住了他的左腿。
第五條盤在了他的頭部上方。龍口張開，對準了他的頭顱。
五龍鎖體！
半臉葉辰被釘在了虛空之中。
他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枯骨。那張葉辰的臉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副灰白色的骷髏頭。
兩個空洞的眼眶中，純黑的液體在緩緩流出。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骷髏頭的牙齒在上下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響。
葉辰從骨龍背上跳了下來。
他慢慢走過去。
走到了五龍鎖住的半臉葉辰面前。
他看著那副骷髏臉看了一息。
「我不知道贏沒贏。」
葉辰的聲音不大。
「但你輸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蘇沐雪抱著葉歸，靠在一塊星辰碎片上。她的後背弓著，肋骨斷了，臉色慘白，但她還活著。葉歸在她懷裡，小臉雖然沒什麼血色，但眼睛是睜著的。
玄易子趴在另一塊碎片上，但他的胸口還在起伏。
心月躺在不遠處。七竅滲著血，但呼吸平穩了一些。
都活著。
葉辰轉回頭。
「撕。」
五條暗金骨龍同時發力。
咬住兩臂的用力往兩側拉。
按住雙腿的用力往下壓。
頭頂的那條龍口一合。
「嘎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星空大殿中迴蕩。
半臉葉辰的身體被五條骨龍活生生的撕成了細碎的灰白色碎片。
每一塊碎片上都還殘留著純黑色的液體。液體在碎片上蠕動了幾下，然後凝固了。
黑色的碎片化作了雨。
漫天的黑雨。
葉辰站在黑雨中。
雨滴落在他的肩上、發上、手上。冰冷的。沒有溫度的。
王座碎了。
在半臉葉辰被撕碎的同一刻，那張漆黑的金屬王座發出了一連串密集的爆裂聲。裂縫從扶手上的吞尾蛇紋處開始蔓延，眨眼間覆蓋了整個座椅。
然後它向內塌陷了。
王座向內塌陷，金屬碎片墜落下去。
王座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個洞。
一條幽暗的通道。
通道的直徑不大，大約能容兩個人並肩走。壁面上有隱約的光紋，和骨龍逆鱗上的陣紋屬於同一種體系。
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底。
葉辰站在洞口邊，往下看。
黑暗。
又是黑暗。
和之前骨質階梯下面的黑暗不一樣。這一次的黑暗裡沒有打鐵聲，沒有龍威，沒有任何威脅性的氣息。
很安靜。
安靜得過分。
然後葉辰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從通道的最深處傳上來的。
聲音很微弱。
如果不是葉辰的感知力遠超常人，他可能會當成幻覺。
但他聽到了，甚至於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辰兒，你不該來的。」
葉辰的身體僵了。
那個聲音和之前的贗品不同，它不完美，沒有演技，也沒有刻意的溫柔，只有深深的疲憊和真實感。
那疲憊感很深沉，仿佛耗盡了千年的力氣。
葉辰聽過很多聲音冒充他的親人。
有完美複製葉擎天的贗品。有模擬璃聖女的魔花。每一個都在音色、語調、情感上做到了很好的還原。
但它們都少了一樣東西，葉辰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可能是犯錯。
真正的人不會完美。真正的人在說話的時候會有停頓、會有猶豫、會有詞不達意的時候。
「辰兒」兩個字和「你不該來的」之間，有一個不規則的停頓。大約兩息半。
是說話的人在猶豫要不要說後半句。
最終還是說了。
這個猶豫，造不了假。
葉辰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的右手按在了胸口的白玉瓶上。
只感覺到瓶子很燙，但燙的方式變了。
之前是激烈的排斥，現在卻是一種共振。
一種輕微而柔軟的共振。
瓶子裡的銀光在亮。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節奏和通道深處那個聲音的呼吸頻率完全同步。
葉辰的金瞳中閃過一絲水光。
他轉過頭，看向蘇沐雪的方向。
蘇沐雪也聽到了。她的眼眶是紅的。
「葉辰……」
她的聲音很輕。
「那是……」
葉辰沒有回答她。
他轉回頭，看著那條幽暗的通道。
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邁出了一步。
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