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2章 戰狂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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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月的瞳孔驟縮。

  她聽出來了。

  「狂梟。」

  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連聲音都在發顫。

  葉辰偏過頭看她。

  心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平穩:「憶魔王麾下第一猛將,和閻冥並列,但兩人分工不同。閻冥負責統兵,狂梟負責殺人。」

  「修為?」

  「至尊境巔峰實力,但純論近身戰鬥力,他比閻冥強得多。某種意義上說,他才是憶魔王手下最難纏的那個。」

  「又一個至尊境巔峰。」葉歸的嘴角抽了抽。

  「咚。」

  又近了一步。

  這次的震動比剛才更劇烈了。巷子兩側的木板房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好幾塊鬆動的木板直接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巷子外面傳來了驚叫聲和奔跑聲。

  貧民窟里的那些底層魔族發了瘋似的往各個方向逃竄,有的跌倒了都不敢回頭看,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他們顯然認識這個腳步聲的主人。

  「咚。」

  更近了。

  然後葉辰看到了他。

  巷口。

  一個身影擋住了整條巷子。

  不是誇張,是真的擋住了。

  只看見那個身影的肩膀幾乎和兩側的屋檐齊平,得微微側著身子才能站在巷口而不撞塌房屋。

  渾身裹在一層暗紅色的甲冑里,那似乎不是穿上去的,是長出來的。

  那層甲冑泛著暗沉的血色光澤,表面刻滿了古老的魔紋,每一道魔紋都在緩慢蠕動,像是活的一樣,讓人望而生畏。

  只看見他雙手各提著一柄巨斧。

  斧頭比正常人的軀幹還大,斧刃漆黑,隱約能看到鋒刃上沾著還沒幹透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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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他的臉龐眉骨極度突出,近乎畸形地隆起,把兩隻眼睛壓在了深深的陰影里。鼻子扁平,嘴唇厚實,下頜寬得像鐵砧。滿頭的髮辮用鐵環箍著,沉甸甸地垂在腦後,走一步晃一下。

  最顯眼的是那雙眼睛像夜晚中兩團暗紅色的火焰。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憶魔王麾下第一猛將狂梟。

  至尊境巔峰境界魔元從他身上自然逸散出來,不是刻意施壓,是他的修為到了這個層次,光是存在就足以讓周圍的空間產生扭曲。

  巷子兩側的木板房在吱嘎作響,乃是魔元的重壓造成的木質結構形變。幾根承重的柱子發出危險的斷裂聲。

  葉歸感到了一股鋪天蓋地的壓力從正面碾過來。

  不是那種鋒銳的、帶有攻擊性的壓力,像有一座山從天上掉下來,不快不慢地往你頭頂壓。

  感受到這壓力,眾人都是覺得身上一沉,蘇沐雪的情況更差。『

  她的修為在幾人中最弱,被這股魔元一壓,臉色唰地白了,嘴唇都沒了血色。

  玄易子一步上前,准帝級的靈力外放,在蘇沐雪和葉歸身前撐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屏障。

  狂梟的目光從巷子深處掃過來。

  那兩團暗紅色的火焰在眼眶裡跳了兩下,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粗糲,像用砂紙在搓銅鐘。

  「哪個是葉辰?」

  三個字很簡單。

  像屠夫走進豬圈,只想知道今天該殺哪頭。

  沒有人回答。

  狂梟似乎也不意外。他歪了歪那顆碩大的腦袋,暗紅色的火焰眼珠在幾人身上逐個掃過。

  最後落在了葉辰身上。

  停住了。

  「是你。」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葉辰沒說話,也沒動,靠在牆上的姿勢都沒換。

  狂梟把左手的巨斧往地上一頓。

  「咚——」

  巷子的地面裂了。不是震裂的,是被斧頭杵出了一個半尺深的坑,裂紋從坑底朝四面八方延伸了七八丈遠。

  幾隻躲在牆角的老鼠被震死了,翻著白肚皮癱在碎石縫裡。

  「閻冥讓我來殺你。」狂梟的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血咒老人那個乾巴老頭也託了話。」他皺了皺眉,像是在努力回憶:「最好生擒,實在不行就把頭帶回去'。」

  他晃了晃右手的巨斧,斧刃上的血跡在暗光里反射出緋色。

  「我懶得生擒。太麻煩。直接帶頭回去。」

  葉辰目光從狂梟的臉上移到他手裡的巨斧上,又移到他腳下踩裂的地面上。

  看了大約三息。

  「你來之前,」葉辰開口了,「有沒有人告訴你,閻冥在拍賣場被我一劍逼退了?」

  狂梟眨了一下眼。

  那兩團暗紅火焰閃了閃。

  「知道。」

  「知道你還來?」

  狂梟的厚嘴唇裂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兩排黑色的牙齒。

  那是一個笑容。

  非常簡單、非常純粹的笑容。

  沒有嘲諷,沒有惡意,甚至還帶著一點期待。

  「閻冥是閻冥。我是我。」

  他把話說得很簡單。

  但意思很明確閻冥接不住你的劍,不代表我接不住。

  葉辰看著那個笑容,忽然覺得這個傢伙跟之前遇到的那些魔族不太一樣。

  不像血咒老人那麼陰沉,不像閻冥那麼機械,也不像貪婪魔侯那麼蠢。

  這傢伙是個純粹的武人。

  為了打架而活的那種。

  「而且,」狂梟又說了一句,聲音里多了一絲嘲弄的味道,「拍賣場那一劍,你是靠著女人擋了血咒老頭的鎖鏈,靠著老頭炸了法陣,才跑出來的吧?」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心月的臉色變了。

  葉歸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玄易子倒是沒什麼反應,就好像這話跟他無關似的。

  但葉辰知道,狂梟說的是事實。

  拍賣場裡那一戰,他確實沒有獨力解決問題。

  心月拿玉佩擋了血咒老人的攻擊,玄易子破了法陣,葉歸帶走了蘇沐雪。

  他的確是在別人的掩護下撤出來的。

  「躲在女人後面,躲在老頭後面。」狂梟搖了搖頭,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真誠的失望,「你到底行不行?」

  葉辰終於從牆上直起了身。

  他沒有被激怒。

  如果他和狂梟在這裡開打,准帝級的力量餘波會把整條巷子掀翻。蘇沐雪和心月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他看了一眼玄易子。

  玄易子懂了。

  「我護住她們。」老頭子說。

  簡簡單單五個字,什麼都交代清楚了。

  葉辰點了點頭。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從巷子深處,走到了巷子中間。

  面對著狂梟。

  身後是玄易子、葉歸、蘇沐雪、心月。

  身前只有他自己。

  他的右手握住了劍柄。

  重劍還插在背上的劍鞘里,沒有拔出來。但他的手指扣住劍柄的那一刻,整條巷子裡的溫度降了。

  「你想在這兒打?」狂梟看了看兩側逼仄的木板房,「窄了點。」

  「夠了。」葉辰說。

  「夠?」狂梟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我的斧子一掄開,方圓十丈之內站不住人。你那幾個同伴」

  「我說夠了。」

  葉辰打斷了他。

  語氣沒變,但那兩個字出口的時候,空氣震了一下。

  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他周身繃緊了。

  狂梟的話停住了。

  他盯著葉辰看了兩息。

  暗紅色的火焰眼珠子從葉辰的臉上移到他握劍的手上,又移到他腳下的站位上。

  然後他笑了。

  比剛才更開心的笑。

  「好。」

  一個字出口。

  動了。

  狂梟的速度完全不符合他那龐大的身形。一丈二尺的巨軀暴射向前,像一枚裝填了過量火藥的炮彈,兩隻腳從地面借力的一瞬間,腳下的石板路整塊塌陷了下去。

  雙斧同時掄起。

  左斧橫掃,右斧斜劈。兩道截然不同的攻擊軌跡在空中交叉,構成了一個幾乎無死角的殺傷範圍。

  黑色的旋風從斧刃上捲起來。

  只看見無數的木屑,碎石和斷裂的橫樑。

  一切都被攪入了那團黑色的旋風中,變成了高速旋轉的致命彈片。

  方圓十丈之內的所有建築都在狂梟這一擊之下化為齏粉,空間從逼仄的窄巷變成了一片開闊的廢墟。

  他不是在攻擊葉辰,他是在給自己清場。

  「我說了。」狂梟的聲音從旋風中傳出來,帶著痛快的笑意,「方圓十丈站不住人!」

  第一擊清場,第二擊緊跟而至。

  右手的巨斧完成了斜劈之後,借著慣性甩了一個弧度,反手又是一記橫斬。

  斧刃上凝聚的魔元比剛才濃稠了三倍不止,黑色的光芒沿著刃口流淌,映得整片廢墟都變了色。

  葉辰的身形在斧影之間穿行。

  狂梟的戰鬥方式極其霸道,幾乎沒有任何技巧,純靠肉身和強大的法力。

  雙斧輪轉,每一擊都攜帶著准帝級的魔元,攻擊範圍大到離譜。

  中間幾乎沒有間隙,攻勢綿延不絕,像潮水一樣拍過來,一浪接一浪。

  硬擋的話,葉辰有信心接住,但會被黏住。

  身後還有蘇沐雪和心月需要保護,他耗不起時間。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狂梟越打越興奮。

  每一斧揮出去,地面就多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碎石彈片在兩人之間來回飛射,打在狂梟的暗紅甲冑上火星四濺,打在葉辰的葬天護體上無聲消融。

  但葉辰始終沒有拔劍,他的身形如鬼魅,準確的躲開了每一擊。

  不是那種花哨的身法,是最基本的步法——進退、橫移、轉身,每一步都精確到了極致。

  他在計算,他在用眼睛拆解狂梟的戰鬥模式,像一個工匠,把一台精密的機器拆開,看清每一顆螺絲、每一個齒輪的位置。

  第六斧。

  葉辰又消失在原地。

  之前五斧他都是往外閃。

  朝遠離狂梟的方向拉開距離。但第六斧來的時候,他往裡走了。

  朝狂梟的攻擊範圍內走了半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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