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滅世神劫
通天高台之巔，風止、雲凝、天寂、地靜。
自天無相燃盡百年道基、開啟萬古禁忌推演的那一刻開始，整片橫跨無盡疆域的太古摺疊秘境，便徹底陷入了一種亘古未見的死寂之中。
這種死寂，並非尋常風雨停歇、鳥獸無聲的安靜。
而是天地規則被禁錮、天地氣機被凍結、萬物生機被壓制的絕對寂滅。
尋常時日，這座藏於地球空間夾縫中的太古秘境，靈氣滔滔如江海奔騰，山川靈脈日夜流轉不息，《山海經》記載的上古異獸遊走山林，靈木古藤歲歲繁茂，天風穿谷、流泉鳴澗，無時無刻不充斥著蓬勃盎然的太古生機。
可此刻。
一切盡數歸零。
流動的靈氣凝固在半空，如同被凍結的流光，懸停不動。
搖曳的古樹枝椏僵硬垂落，萬千枝葉紋絲不動。
奔騰的山澗流水戛然而止，浪花定格，水聲消弭。
山林深處那些嘯震荒古的上古異獸，無論是強橫的饕餮後裔、迅疾的畢方靈禽，還是蟄伏地底的太古靈龜，盡數蜷縮巢穴，瑟瑟發抖，連一絲呼吸都不敢吐露。
萬獸噤聲，萬靈蟄伏。
高台中央，天無相白衣孑立。
他雙目緊閉，容顏清雋淡然，身姿挺拔如亘古道碑，可唯有他自己知曉，此刻的身軀早已瀕臨崩碎的邊緣。
百年紅塵道果，三世濟世修為，神算門數萬載傳承的道韻根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源源不斷地燃燒、剝離、消散。
那不是肉身火焰的灼燒，而是道基本源的消融。
修行之人，道基為根，道果為果，根基一旦損毀，便是神魂潰散、輪迴斷絕，永世不得超生。
可為了勘破那遮蔽萬古的天機迷霧，為了探尋那場滅世大劫的真相，他沒有半分退縮。
身前那座萬古天機推演陣，原本瑩白璀璨的陣光，已經在天道不斷的蒙蔽、反噬之下，黯淡了大半。陣紋不斷閃爍，時而明亮，時而黯淡，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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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無相的神魂，依舊不顧一切向著天道禁忌的深處強行探去。
天道的迷霧如同無窮無盡的混沌泥沼，一層又一層裹上來，不斷撕扯、絞殺他的神魂。神魂撕裂的劇痛如同潮水一般反覆沖刷，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溢出，一滴滴落在高台的青石地面，綻開點點刺目的猩紅。
他的身軀微微震顫，衣袍被無形的道力震盪得輕輕起伏，可十指掐出的道印，分毫未亂。
他還在推演，還在硬闖。
哪怕每一秒，都在透支自己僅剩的性命。
而天穹之上，劫雲的擴張，沒有雷霆怒吼，沒有狂風呼嘯，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
最開始，劫雲僅僅只是盤踞在通天高台正上方的一小片墨色雲團。可隨著天無相的推演不斷深入，天道的怒火愈發熾盛，那片黑雲便如同活過來一般，一寸一寸，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鋪展。
它不是狂暴翻湧，而是沉穩、厚重、帶著碾壓一切的意志，緩緩侵占整片蒼穹。
墨黑的雲體一層疊著一層，不斷加厚、堆疊，仿佛是將無數個荒蕪死寂的虛空世界，硬生生堆砌在了九天之上。雲幕厚得難以想像，肉眼望去，看不到雲的盡頭，看不到雲的背面，仿佛那不是雲層，而是一道隔絕天地的黑暗壁壘。
雲腹深處，紫金交織的雷光，並不肆意狂舞炸裂。
它們如同沉睡萬古的太古凶物，在漆黑的雲腹之內緩緩遊走、蜿蜒纏繞。一縷縷幽紫電絲遊走之時，會泄露出絲絲縷縷毀滅氣息。那氣息並不外放張揚，卻如同無形的重錘，一點點壓在整片秘境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大地開始微微震顫，碎石順著高台石階簌簌滾落。遠處連綿的群山，山石不斷開裂，縫隙蔓延，一棵棵參天古木的枝幹被無形威壓壓得彎折，所有草木盡數低垂，連地上的野草都彎下了腰，仿佛在向這方天降的浩劫俯首。
高台之下，源源不斷的古村強者陸續匯聚而來。
殘刀拄著兩柄刀刃，虛空盤坐，一身刀意盡數收斂，再也不見往日殺伐鋒芒。他蒼老渾濁的雙眼死死凝望頭頂不斷擴張的劫雲，指節攥得發白，語氣沉重無比：「我活過無盡歲月，只在上古殘存的殘破玉簡之中見過此劫的記載。萬古封天寂滅劫，此劫不為煉體，不為證道，只為抹殺窺探天道禁忌之人。」
一旁，藥老手中把玩的藥壺早已停下，往日散漫淡然的神色蕩然無存。他眉頭緊鎖，目光望向那片無邊黑雲，低聲感嘆：「尋常天劫，是力量驟然爆發，雷霆一擊。可這劫雲不一樣，它在蓄勢。它不急著落下，它要把所有毀滅之力堆積到極致，再轟然傾瀉。」
一名白髮長老面色煞白，身軀被劫威壓得微微發抖，忍不住開口：「你們看，劫雲還在變大，還在變厚！這股威壓還在持續加重，再這樣下去，不等劫雷劈下，僅僅是這劫雲的威壓，便足以壓垮我們不少人！」
話音落下，古村年輕一輩不少修為偏弱的修士，已經忍不住悶哼出聲。
天道威壓如同無窮重的神山，不斷往眾生心頭碾壓。不少人氣血翻湧，胸口發悶，連維持浮空的姿態都變得十分艱難，只能緩緩落回地面，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洛星語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俏臉一片慘白，纖細的雙手緊緊攥住衣角，仰頭望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雲，眼底滿是惶恐不安。她能夠清晰感受到，那雲層深處涌動的毀滅意志，仿佛下一刻就會將世間一切盡數吞噬。
「星語，別硬扛。」洛星塵站在她身側，語氣滿是關心，眼神堅定！。
周圍所有人都被這股天道劫威壓得喘不過氣。洛星塵微微抬首，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望向高台之上搖搖欲墜的天無相，又望向九天那片恐怖劫雲。
無人察覺，在他丹田深處，那一層包裹九條祖龍沉眠龍魂的神秘封印，正在隨著天地之間這股滔天動盪，震顫得愈發劇烈。
「這劫雲……太可怕了。」洛星語聲音微微發顫，小聲問道，「無相爺爺，他還能撐得住嗎？」
洛星塵望著高台之上那道白衣身影，眉頭微蹙：「他在賭命。以自身性命，去撬開天道藏起來的秘密。可天道，不會給他半點機會。」
就在二人說話的間隙，天穹之上的劫雲，已經徹底鋪滿了整片秘境的天空。
日月星辰，盡數被這無邊墨色吞沒。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雲腹之中，萬千紫金雷光，開始朝著劫雲底部匯聚。
一道，兩道，數十道，上百道。
無數道紫金色電芒互相纏繞、交織、融合。雷光越來越盛，力量不斷壓縮，漸漸凝聚成一道無比粗大的劫雷雛形。雲層深處，傳來一陣陣沉悶無比的隆隆轟鳴。
這不是驚雷炸響，而是億萬毀滅力量不斷擠壓醞釀所發出的低吟，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在雲層之內緩緩甦醒，即將展露獠牙。
毀滅的氣息，如同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籠罩通天高台。
高台之上，萬古天機推演陣的光芒又黯淡了幾分。
天無相的臉色愈發蒼白，身上的白衣已經沾染點點血跡。他神魂依舊在苦苦對抗天道的蒙蔽，可他的肉身、道基，已經快要走到油盡燈枯的盡頭。
「天無相！你已經撐得太久了！」殘刀望著高台，忍不住高聲大喊，「停下推演！天道不可違，你這樣只會落得個魂飛魄散！」
高台之上的天無相，沒有回應。
他的神魂深陷天機溯源，已經很難分出心神回應外界。
他依舊在拼盡一切，向著那層天道迷霧發起衝擊。
藥老長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力：「他聽不見。如今的他，神魂沉浸在推演之中，對外界的感知已經極為微弱。若是這第一道劫雷劈落，以他如今燃盡道基的狀態，會瞬間神魂俱滅，連一絲殘魂都無法留存。」
此言一出，高台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眼下的絕境。
天無相在拼死探尋萬古大劫的真相，可天道已經醞釀出致命的劫罰。劫雷隨時會轟然落下，而推演之中的天無相，根本沒有餘力去抵擋天劫。
就在所有人心中沉到谷底的時候。
人群之中，一道玄色身影緩緩踏出。
洛無雙。
至尊殿殿主。
玄色長袍在劫威的震盪下微微獵獵作響，周身隱隱流淌出浩瀚無邊的至尊道韻。他神色沉靜，眼底沒有半分懼色，目光牢牢鎖定高台之上那道搖搖欲墜的白衣身影。
「無雙！」旁邊一名老者急忙出聲勸阻，「萬萬不可！那是萬古封天寂滅劫，乃是天道終極懲戒，以肉身硬抗，九死一生！」
洛無雙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沉穩，傳遍四方：「那是我師傅！」
短短一句話，讓眾人無言！
是呀！那是他師傅，他又怎能看著他赴死呢！
話音落下，洛無雙腳下靈光一閃，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徑直騰空而起，向著通天高台飛掠而去。
浩瀚磅礴的本源修為，毫無保留轟然全開。
滾滾玄色道光自他周身升騰翻湧，凝聚成一方厚重如山的防禦光罩，橫亘在高台之上，牢牢擋在了天無相與九天劫雲之間。
他立身於天無相身前，抬頭仰望那片已經蓄勢到極致的天穹。
九天之上，劫雲底部，那道凝聚完畢的第一道劫雷，紫金光芒暴漲，恐怖的毀滅之力盡數匯聚。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自雲層深處炸開，那道萬古封天寂滅劫的第一道劫雷，已然徹底成型，猙獰的雷光在黑雲底部不斷閃爍，毀滅光芒照亮整片昏暗天地，下一刻，便要自九天轟然劈落！
自天無相燃盡百年道基、開啟萬古禁忌推演的那一刻開始，整片橫跨無盡疆域的太古摺疊秘境，便徹底陷入了一種亘古未見的死寂之中。
這種死寂，並非尋常風雨停歇、鳥獸無聲的安靜。
而是天地規則被禁錮、天地氣機被凍結、萬物生機被壓制的絕對寂滅。
尋常時日，這座藏於地球空間夾縫中的太古秘境，靈氣滔滔如江海奔騰，山川靈脈日夜流轉不息，《山海經》記載的上古異獸遊走山林，靈木古藤歲歲繁茂，天風穿谷、流泉鳴澗，無時無刻不充斥著蓬勃盎然的太古生機。
可此刻。
一切盡數歸零。
流動的靈氣凝固在半空，如同被凍結的流光，懸停不動。
搖曳的古樹枝椏僵硬垂落，萬千枝葉紋絲不動。
奔騰的山澗流水戛然而止，浪花定格，水聲消弭。
山林深處那些嘯震荒古的上古異獸，無論是強橫的饕餮後裔、迅疾的畢方靈禽，還是蟄伏地底的太古靈龜，盡數蜷縮巢穴，瑟瑟發抖，連一絲呼吸都不敢吐露。
萬獸噤聲，萬靈蟄伏。
高台中央，天無相白衣孑立。
他雙目緊閉，容顏清雋淡然，身姿挺拔如亘古道碑，可唯有他自己知曉，此刻的身軀早已瀕臨崩碎的邊緣。
百年紅塵道果，三世濟世修為，神算門數萬載傳承的道韻根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源源不斷地燃燒、剝離、消散。
那不是肉身火焰的灼燒，而是道基本源的消融。
修行之人，道基為根，道果為果，根基一旦損毀，便是神魂潰散、輪迴斷絕，永世不得超生。
可為了勘破那遮蔽萬古的天機迷霧，為了探尋那場滅世大劫的真相，他沒有半分退縮。
身前那座萬古天機推演陣，原本瑩白璀璨的陣光，已經在天道不斷的蒙蔽、反噬之下，黯淡了大半。陣紋不斷閃爍，時而明亮，時而黯淡，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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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軀微微震顫，衣袍被無形的道力震盪得輕輕起伏，可十指掐出的道印，分毫未亂。
他還在推演，還在硬闖。
哪怕每一秒，都在透支自己僅剩的性命。
而天穹之上，劫雲的擴張，沒有雷霆怒吼，沒有狂風呼嘯，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
最開始，劫雲僅僅只是盤踞在通天高台正上方的一小片墨色雲團。可隨著天無相的推演不斷深入，天道的怒火愈發熾盛，那片黑雲便如同活過來一般，一寸一寸，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鋪展。
它不是狂暴翻湧，而是沉穩、厚重、帶著碾壓一切的意志，緩緩侵占整片蒼穹。
墨黑的雲體一層疊著一層，不斷加厚、堆疊，仿佛是將無數個荒蕪死寂的虛空世界，硬生生堆砌在了九天之上。雲幕厚得難以想像，肉眼望去，看不到雲的盡頭，看不到雲的背面，仿佛那不是雲層，而是一道隔絕天地的黑暗壁壘。
雲腹深處，紫金交織的雷光，並不肆意狂舞炸裂。
它們如同沉睡萬古的太古凶物，在漆黑的雲腹之內緩緩遊走、蜿蜒纏繞。一縷縷幽紫電絲遊走之時，會泄露出絲絲縷縷毀滅氣息。那氣息並不外放張揚，卻如同無形的重錘，一點點壓在整片秘境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大地開始微微震顫，碎石順著高台石階簌簌滾落。遠處連綿的群山，山石不斷開裂，縫隙蔓延，一棵棵參天古木的枝幹被無形威壓壓得彎折，所有草木盡數低垂，連地上的野草都彎下了腰，仿佛在向這方天降的浩劫俯首。
高台之下，源源不斷的古村強者陸續匯聚而來。
殘刀拄著兩柄刀刃，虛空盤坐，一身刀意盡數收斂，再也不見往日殺伐鋒芒。他蒼老渾濁的雙眼死死凝望頭頂不斷擴張的劫雲，指節攥得發白，語氣沉重無比：「我活過無盡歲月，只在上古殘存的殘破玉簡之中見過此劫的記載。萬古封天寂滅劫，此劫不為煉體，不為證道，只為抹殺窺探天道禁忌之人。」
一旁，藥老手中把玩的藥壺早已停下，往日散漫淡然的神色蕩然無存。他眉頭緊鎖，目光望向那片無邊黑雲，低聲感嘆：「尋常天劫，是力量驟然爆發，雷霆一擊。可這劫雲不一樣，它在蓄勢。它不急著落下，它要把所有毀滅之力堆積到極致，再轟然傾瀉。」
一名白髮長老面色煞白，身軀被劫威壓得微微發抖，忍不住開口：「你們看，劫雲還在變大，還在變厚！這股威壓還在持續加重，再這樣下去，不等劫雷劈下，僅僅是這劫雲的威壓，便足以壓垮我們不少人！」
話音落下，古村年輕一輩不少修為偏弱的修士，已經忍不住悶哼出聲。
天道威壓如同無窮重的神山，不斷往眾生心頭碾壓。不少人氣血翻湧，胸口發悶，連維持浮空的姿態都變得十分艱難，只能緩緩落回地面，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洛星語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俏臉一片慘白，纖細的雙手緊緊攥住衣角，仰頭望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雲，眼底滿是惶恐不安。她能夠清晰感受到，那雲層深處涌動的毀滅意志，仿佛下一刻就會將世間一切盡數吞噬。
「星語，別硬扛。」洛星塵站在她身側，語氣滿是關心，眼神堅定！。
周圍所有人都被這股天道劫威壓得喘不過氣。洛星塵微微抬首，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望向高台之上搖搖欲墜的天無相，又望向九天那片恐怖劫雲。
無人察覺，在他丹田深處，那一層包裹九條祖龍沉眠龍魂的神秘封印，正在隨著天地之間這股滔天動盪，震顫得愈發劇烈。
「這劫雲……太可怕了。」洛星語聲音微微發顫，小聲問道，「無相爺爺，他還能撐得住嗎？」
洛星塵望著高台之上那道白衣身影，眉頭微蹙：「他在賭命。以自身性命，去撬開天道藏起來的秘密。可天道，不會給他半點機會。」
就在二人說話的間隙，天穹之上的劫雲，已經徹底鋪滿了整片秘境的天空。
日月星辰，盡數被這無邊墨色吞沒。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雲腹之中，萬千紫金雷光，開始朝著劫雲底部匯聚。
一道，兩道，數十道，上百道。
無數道紫金色電芒互相纏繞、交織、融合。雷光越來越盛，力量不斷壓縮，漸漸凝聚成一道無比粗大的劫雷雛形。雲層深處，傳來一陣陣沉悶無比的隆隆轟鳴。
這不是驚雷炸響，而是億萬毀滅力量不斷擠壓醞釀所發出的低吟，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在雲層之內緩緩甦醒，即將展露獠牙。
毀滅的氣息，如同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籠罩通天高台。
高台之上，萬古天機推演陣的光芒又黯淡了幾分。
天無相的臉色愈發蒼白，身上的白衣已經沾染點點血跡。他神魂依舊在苦苦對抗天道的蒙蔽，可他的肉身、道基，已經快要走到油盡燈枯的盡頭。
「天無相！你已經撐得太久了！」殘刀望著高台，忍不住高聲大喊，「停下推演！天道不可違，你這樣只會落得個魂飛魄散！」
高台之上的天無相，沒有回應。
他的神魂深陷天機溯源，已經很難分出心神回應外界。
他依舊在拼盡一切，向著那層天道迷霧發起衝擊。
藥老長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力：「他聽不見。如今的他，神魂沉浸在推演之中，對外界的感知已經極為微弱。若是這第一道劫雷劈落，以他如今燃盡道基的狀態，會瞬間神魂俱滅，連一絲殘魂都無法留存。」
此言一出，高台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眼下的絕境。
天無相在拼死探尋萬古大劫的真相，可天道已經醞釀出致命的劫罰。劫雷隨時會轟然落下，而推演之中的天無相，根本沒有餘力去抵擋天劫。
就在所有人心中沉到谷底的時候。
人群之中，一道玄色身影緩緩踏出。
洛無雙。
至尊殿殿主。
玄色長袍在劫威的震盪下微微獵獵作響，周身隱隱流淌出浩瀚無邊的至尊道韻。他神色沉靜，眼底沒有半分懼色，目光牢牢鎖定高台之上那道搖搖欲墜的白衣身影。
「無雙！」旁邊一名老者急忙出聲勸阻，「萬萬不可！那是萬古封天寂滅劫，乃是天道終極懲戒，以肉身硬抗，九死一生！」
洛無雙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沉穩，傳遍四方：「那是我師傅！」
短短一句話，讓眾人無言！
是呀！那是他師傅，他又怎能看著他赴死呢！
話音落下，洛無雙腳下靈光一閃，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徑直騰空而起，向著通天高台飛掠而去。
浩瀚磅礴的本源修為，毫無保留轟然全開。
滾滾玄色道光自他周身升騰翻湧，凝聚成一方厚重如山的防禦光罩，橫亘在高台之上，牢牢擋在了天無相與九天劫雲之間。
他立身於天無相身前，抬頭仰望那片已經蓄勢到極致的天穹。
九天之上，劫雲底部，那道凝聚完畢的第一道劫雷，紫金光芒暴漲，恐怖的毀滅之力盡數匯聚。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自雲層深處炸開，那道萬古封天寂滅劫的第一道劫雷，已然徹底成型，猙獰的雷光在黑雲底部不斷閃爍，毀滅光芒照亮整片昏暗天地，下一刻，便要自九天轟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