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結局
蘇昱執意帶著蘇母回丹陵郡，兩人要走的前一天晚上，祝禾光在聽雲院與他們吃著離別的飯。
這一晚的蘇昱那笑容雖淡，卻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席間，祝禾光跪在地上，端了一盞茶給蘇母，規規矩矩地給蘇母磕了三個頭。她說：「阿娘，我一直喚您『阿娘』，但從未正式的行認親之禮，往後我不能在您身旁侍奉左右，您千萬不要忘了還有一個女兒。」
蘇母一把將祝禾光拉起來，摟在懷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裡卻罵她：「你這個傻孩子，說什麼認不認的，阿娘早把你當作自己的親閨女了。」
祝禾光窩在蘇母的懷裡，眼角泛起了淚花。
蘇母又朝蘇昱喚道：「昱兒，你過來。你妹妹阿娘認下了，你便是她義兄，以後你可不許欺負她。」
蘇母知道蘇昱和祝禾光已經不可能了，但是兩個人都是她疼愛的孩子，能成為一家人，也知足了。
蘇昱看著祝禾光，眼裡原本的情緒漸漸消散，他看著祝禾光，笑道：「我哪敢欺負她，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祝禾光從蘇母懷裡抬起頭來，朝他哼了一聲。
三人重新圍著桌子坐下，蘇昱給祝禾光夾了一筷子菜，又給蘇母舀了碗湯。窗外月光正暖，蟬鳴從巷口一陣一陣地傳進來，日子好像同從前在丹陵郡一樣，又是那般平靜美好。
謝虞如今一身明黃色的鳳袍加身，坐在高高的鳳座上，受百官命婦朝拜，面上掛著一絲極淡的笑，心裡卻很慌。
她和祝陵相識時，他遇襲渾身是血的趴在山道，露出一張被血污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臉，是她救了他。她當時嚇壞了，可她沒有跑，她將他帶回了家。
祝陵被救後卻雙目失明，他告訴她他叫陸明，是家中不受寵的庶子，家中有個寡母和兄長獨斷專權，他在家中處境艱難。
他在謝虞的小院中養著傷，謝虞每日給他送飯換藥，扶他在院子裡慢慢走。謝虞好不容易有個說話的人了，每日裡總是喋喋不休，祝陵的話極少，可偶爾也會應和幾句。
兩人日久生情，只是很快，祝陵眼睛好了，再後來，他留下一封信，信里說回家處理一些事情，結束了就回來尋她。
謝虞等了幾個月，沒有祝陵的消息，她擔心他被家中人欺負，便把信疊好，收進了貼身的荷包里。她記得他說過的話，他家裡在雲洛。
只是沒想到再見面，一個是謝家嫡女，一個是九皇子。
那一日，她在跟隨謝母去參加宮宴，隔著人群，她看見上方角落裡一張俊朗而清雋的臉。
祝陵穿著玄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發間別著白玉冠，似有所感，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但不等她有所反應，他便冷漠的移回了視線。
謝虞坐在喧鬧的人群里，聽著身邊婢女說他是九皇子，看著他冷硬的側臉，想著他如看一個陌生人般看她，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但好在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
冊封禮那日，祝陵牽著她的手走上台階。謝虞走得有些慢，他便也放慢了步子，耐心的等著她。
群臣跪拜，山呼千歲。
祝陵握住了謝虞的手，微微側過頭去看她，目光溫柔而篤定，謝虞原本緊張的心，得到了安撫，朝他飛快的笑了一下，此後，兩人便是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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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琴言也回來了，她穿著件玄色的騎裝，腰間還別著那把跟了她許多年的馬鞭，頭髮被雨打濕了大半，貼在額角和臉頰上。她瘦了許多，她翻身下馬時，動作依然利落，只是落地似乎多了幾分小心。
身後跟著的賀卿洲的臉上倒是乾乾淨淨的，可脖頸和耳後露出的皮膚上，隱隱能看見幾道鞭痕的舊疤。
賀卿洲走到蕭琴言身邊，想替他撐傘，卻似乎又害怕她的厭煩。
蕭琴言果真白了他一眼，沒說話，抬腳便往謝府里走。
賀卿洲跟在她身後，步子不快不慢，恰好替她擋著斜打過來的雨絲。
祝禾光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倆人之間的氣氛，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至於哪裡不一樣，祝禾光很快就知道了。
蕭琴言懷孕了，孩子是賀卿洲的。
原來在寧南時，蕭琴言查到蕭策被海匪關在一座荒島上的巢穴里，便代替附近漁民每次劫了獻給海匪頭子的新娘，混了進去。原本她想著進去之後，找到關押蕭策的地方，卻沒想到屋子裡點了催情香，藥效太烈，她進屋子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便渾身發軟，連刀都握不住。
好在賀卿洲帶人及時趕到，救下了她。蕭琴言中了催情香，難受得厲害，那一夜兩人發生了關係。
第二日蕭琴言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身上披著賀卿洲的外衫，身體的不適都在告訴她前一夜發生了什麼。
所以當賀卿洲端著粥進門時，不等他嘴角笑意收起，蕭琴言起身衝過去，第一件事便是甩了他一耳光，罵他畜生。賀卿洲沒有躲，也沒有解釋，只低著頭，說：「是我不好。」
蕭琴言氣不過，找到自己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朝賀卿洲打去，賀卿洲沒有反抗，一直到他全身鮮血淋漓，蕭琴言身子虛弱昏過去才算作罷。
後來蕭琴言一心想著救蕭策，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知道有了身孕。
她當時臉都白了，命人熬了打胎藥，被趕來的賀卿洲阻止。賀卿洲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求她留下他們的孩子，他的命是她的，隨她處置。
蕭琴言一腳踹在他肩上，把他踹翻在地，然後自己轉身進了屋。
孩子到底是留下了。蕭琴言嘴上罵得凶，可夜裡會偷偷拿手覆在自己微隆的肚子上，皺著眉，感受著與她血脈相連的神奇。
至於賀卿洲，就像一個狗皮膏藥，明知蕭琴言嫌棄他，卻還是悶不吭聲地跟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照顧她。
祝禾光看著嘴上不饒人的實際眼裡卻多了幾分溫柔的蕭琴言，她無奈地輕輕搖頭，或許那麼多年的針鋒相對，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情愫。
祝禾光回頭看向床榻上昏迷了三個月的人，緩緩垂下了眼眸。
祝陵登基後，在宮裡頭替他尋了最好的太醫，用了最名貴的藥，可他始終沒有要醒的跡象。
祝禾光坐在床邊，看著沉睡不醒的謝微之，輕聲道:「謝微之，祝陵說他可以再重新替我賜婚，你再不醒，我真的要嫁給其他人了。」
這日，祝禾光正盯著窗外的院子裡發呆，她低著頭，忽然聽見榻上的人輕輕咳了一聲。
她抬起頭，便對上了一雙剛剛睜開的、還帶著幾分迷濛的眼睛。
謝微之看著她，目光慢慢聚焦，他沒有說話，只慢慢抬起手來，指尖碰到了她擱在膝上的那隻手。他很慢很慢地收攏了五指，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握住了什麼他以為再也握不住的東西。
祝禾光沒有抽手，她看著他，眼眶慢慢地紅了。
這一晚的蘇昱那笑容雖淡，卻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席間，祝禾光跪在地上，端了一盞茶給蘇母，規規矩矩地給蘇母磕了三個頭。她說：「阿娘，我一直喚您『阿娘』，但從未正式的行認親之禮，往後我不能在您身旁侍奉左右，您千萬不要忘了還有一個女兒。」
蘇母一把將祝禾光拉起來，摟在懷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裡卻罵她：「你這個傻孩子，說什麼認不認的，阿娘早把你當作自己的親閨女了。」
祝禾光窩在蘇母的懷裡，眼角泛起了淚花。
蘇母又朝蘇昱喚道：「昱兒，你過來。你妹妹阿娘認下了，你便是她義兄，以後你可不許欺負她。」
蘇母知道蘇昱和祝禾光已經不可能了，但是兩個人都是她疼愛的孩子，能成為一家人，也知足了。
蘇昱看著祝禾光，眼裡原本的情緒漸漸消散，他看著祝禾光，笑道：「我哪敢欺負她，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祝禾光從蘇母懷裡抬起頭來，朝他哼了一聲。
三人重新圍著桌子坐下，蘇昱給祝禾光夾了一筷子菜，又給蘇母舀了碗湯。窗外月光正暖，蟬鳴從巷口一陣一陣地傳進來，日子好像同從前在丹陵郡一樣，又是那般平靜美好。
謝虞如今一身明黃色的鳳袍加身，坐在高高的鳳座上，受百官命婦朝拜，面上掛著一絲極淡的笑，心裡卻很慌。
她和祝陵相識時，他遇襲渾身是血的趴在山道，露出一張被血污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臉，是她救了他。她當時嚇壞了，可她沒有跑，她將他帶回了家。
祝陵被救後卻雙目失明，他告訴她他叫陸明，是家中不受寵的庶子，家中有個寡母和兄長獨斷專權，他在家中處境艱難。
他在謝虞的小院中養著傷，謝虞每日給他送飯換藥，扶他在院子裡慢慢走。謝虞好不容易有個說話的人了，每日裡總是喋喋不休，祝陵的話極少，可偶爾也會應和幾句。
兩人日久生情，只是很快，祝陵眼睛好了，再後來，他留下一封信，信里說回家處理一些事情，結束了就回來尋她。
謝虞等了幾個月，沒有祝陵的消息，她擔心他被家中人欺負，便把信疊好，收進了貼身的荷包里。她記得他說過的話，他家裡在雲洛。
只是沒想到再見面，一個是謝家嫡女，一個是九皇子。
那一日，她在跟隨謝母去參加宮宴，隔著人群，她看見上方角落裡一張俊朗而清雋的臉。
祝陵穿著玄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發間別著白玉冠，似有所感，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但不等她有所反應，他便冷漠的移回了視線。
謝虞坐在喧鬧的人群里，聽著身邊婢女說他是九皇子，看著他冷硬的側臉，想著他如看一個陌生人般看她，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但好在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
冊封禮那日，祝陵牽著她的手走上台階。謝虞走得有些慢，他便也放慢了步子，耐心的等著她。
群臣跪拜，山呼千歲。
祝陵握住了謝虞的手，微微側過頭去看她，目光溫柔而篤定，謝虞原本緊張的心，得到了安撫，朝他飛快的笑了一下，此後，兩人便是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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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琴言也回來了，她穿著件玄色的騎裝，腰間還別著那把跟了她許多年的馬鞭，頭髮被雨打濕了大半，貼在額角和臉頰上。她瘦了許多，她翻身下馬時，動作依然利落，只是落地似乎多了幾分小心。
身後跟著的賀卿洲的臉上倒是乾乾淨淨的，可脖頸和耳後露出的皮膚上，隱隱能看見幾道鞭痕的舊疤。
賀卿洲走到蕭琴言身邊，想替他撐傘，卻似乎又害怕她的厭煩。
蕭琴言果真白了他一眼，沒說話，抬腳便往謝府里走。
賀卿洲跟在她身後，步子不快不慢，恰好替她擋著斜打過來的雨絲。
祝禾光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倆人之間的氣氛，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至於哪裡不一樣，祝禾光很快就知道了。
蕭琴言懷孕了，孩子是賀卿洲的。
原來在寧南時，蕭琴言查到蕭策被海匪關在一座荒島上的巢穴里，便代替附近漁民每次劫了獻給海匪頭子的新娘，混了進去。原本她想著進去之後，找到關押蕭策的地方，卻沒想到屋子裡點了催情香，藥效太烈，她進屋子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便渾身發軟，連刀都握不住。
好在賀卿洲帶人及時趕到，救下了她。蕭琴言中了催情香，難受得厲害，那一夜兩人發生了關係。
第二日蕭琴言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身上披著賀卿洲的外衫，身體的不適都在告訴她前一夜發生了什麼。
所以當賀卿洲端著粥進門時，不等他嘴角笑意收起，蕭琴言起身衝過去，第一件事便是甩了他一耳光，罵他畜生。賀卿洲沒有躲，也沒有解釋，只低著頭，說：「是我不好。」
蕭琴言氣不過，找到自己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朝賀卿洲打去，賀卿洲沒有反抗，一直到他全身鮮血淋漓，蕭琴言身子虛弱昏過去才算作罷。
後來蕭琴言一心想著救蕭策，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知道有了身孕。
她當時臉都白了，命人熬了打胎藥，被趕來的賀卿洲阻止。賀卿洲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求她留下他們的孩子，他的命是她的，隨她處置。
蕭琴言一腳踹在他肩上，把他踹翻在地，然後自己轉身進了屋。
孩子到底是留下了。蕭琴言嘴上罵得凶，可夜裡會偷偷拿手覆在自己微隆的肚子上，皺著眉，感受著與她血脈相連的神奇。
至於賀卿洲，就像一個狗皮膏藥，明知蕭琴言嫌棄他，卻還是悶不吭聲地跟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照顧她。
祝禾光看著嘴上不饒人的實際眼裡卻多了幾分溫柔的蕭琴言，她無奈地輕輕搖頭，或許那麼多年的針鋒相對，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情愫。
祝禾光回頭看向床榻上昏迷了三個月的人，緩緩垂下了眼眸。
祝陵登基後，在宮裡頭替他尋了最好的太醫，用了最名貴的藥，可他始終沒有要醒的跡象。
祝禾光坐在床邊，看著沉睡不醒的謝微之，輕聲道:「謝微之，祝陵說他可以再重新替我賜婚，你再不醒，我真的要嫁給其他人了。」
這日，祝禾光正盯著窗外的院子裡發呆，她低著頭，忽然聽見榻上的人輕輕咳了一聲。
她抬起頭，便對上了一雙剛剛睜開的、還帶著幾分迷濛的眼睛。
謝微之看著她，目光慢慢聚焦，他沒有說話，只慢慢抬起手來，指尖碰到了她擱在膝上的那隻手。他很慢很慢地收攏了五指，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握住了什麼他以為再也握不住的東西。
祝禾光沒有抽手，她看著他，眼眶慢慢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