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放手
鄭環站在城牆旁邊，眼裡全是暢意，等著謝微之開口。
謝微之站在原地，沒有看祝禾光和謝虞。他的目光落在鄭環臉上，淡聲開口道：「宋太后和祝淮瑾已經死了，你可以重新開始。」
鄭環愣了一下。
她看著謝微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笑了一聲，「你從前也這麼說話。」
她慢慢開口，聲音比方才軟了些，「那時我還未出閣，你也是常常這般關心我。」
她往前邁了一步，離謝微之近了些，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微之哥哥，你還記得從前麼？那時候你還是書院的夫子，我隔三差五地去找你，你會帶些新奇玩意兒給我。你那時雖然不怎麼笑，可你從不趕我走。我那時候以為——我以為你心裡是有我的。」
「那是因為林硯」，謝微之淡淡答道。
她頓了一下，自嘲一笑，「是呀，林硯。」
接著目光一沉，「後來祝禾光出現了，你再也沒有正眼看過我。她一個沒了娘的公主，不過是寄人籬下，她憑什麼？」
鄭環的聲音拔高了些，十分不甘心，「她那麼惡毒，害我落水害我小產，你卻還喜歡她！我以為你是為了我去找的藥，可你卻是為了她在求情，你有考慮過我感受嗎？她走了，你連個眼神都不曾給我。」
鄭環突然大喊，「謝微之，你不是答應林硯照顧我一輩子嗎？這是你欠林硯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喜歡我！」
謝微之眸色漆黑，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當年在圍場狩獵，我的馬出了問題，是他撲過來把我推開，自己被馬踩斷了肋骨。」
「我與他年少相識，但那次卻是他背叛了我，幫他人對我的馬動手腳，只不過最後到底沒有狠下心，改了主意。」
「我那時見他是臨死之人，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謝微之面無表情地看著鄭環，「我不欠他什麼。」
鄭環盯著謝微之，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了。
她的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可嗓子眼裡堵著什麼東西，半天沒發出聲來。
鄭環不可置信，聲音尖銳道；「你都知道！」
「你從頭到尾都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瞞著他，為什麼還要聽他的對我那麼好?謝微之，是不是……是不是當初對我也是有一點心動的。」
「你誤會了，對我來說，只是順手。」
鄭環退後半步，後背抵上了城牆，忽然笑了起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那你知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讓你死，是因為我告訴他我心裡有你，求他放過你。你卻那麼蠢，原諒了他，你讓他死的時候還是你朋友。我以為讓你欠林硯一條命，你心裡有愧，會至少對我是有幾分不一樣的。」
她從袖中拿出一截舊繩頭，那是第一次謝微之送她的東西，林硯讓謝微之幫忙轉送的。
慢慢地，繩頭垂了下去，在風裡晃了晃，飄向空中。
鄭環眼底那層希冀和碎了個乾淨，湧上來的東西又瘋又烈，「謝微之，你既然不愛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讓我痛了這麼多年，我也要讓你痛不欲生！」
她的聲音恨意十足，「你選了一個，另外一個就得死。你選謝虞，我就殺了祝禾光；你選祝禾光，我就殺了你妹妹。你選吧。」
她朝身後的死侍揚了揚下巴，兩個親兵又把祝禾光和謝虞拖起來，推到了鄭環面前。
鄭環伸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匕，匕刃在暮光里泛著一層冷白的光。她把匕尖抵在祝禾光頸側，偏過頭來看著謝微之，嘴角泛起一絲薄冷的笑意，等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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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微之看著那柄短匕抵在祝禾光頸側，看著她面色平靜，並沒有想向他求救的意思，她還是不相信他。
謝微之只是往前邁了一步，鄭環的匕尖往下壓了一分，祝禾光頸側的皮膚被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謝微之停住了腳步，目光掃過城樓兩側，子思和景舟在伺機而動，城樓另一側的角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冷光。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平道：「鄭環，你放下刀。我來換她。」
鄭環笑了笑，將刀又往下壓了壓，「謝微之，我已經做好和她們同歸於盡的準備，你別想著有人來救她們。」
「我數三個數，若你再不選，那我就將她們兩個人都殺了。」
「一」
「二」
「三——」
話音未落，城樓後面的角門一支利箭忽然破空而來，謝中了鄭環的右肩，整個人往後一仰，短匕從手裡脫出去，「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謝微之趁此空隙朝祝禾光衝過去，一把攥住了她被綁著的胳膊，把她往自己這邊帶。而祝陵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勁裝，朝謝虞奔過去。
鄭環捂著右肩的箭傷，踉蹌著退了兩步，命死侍動手，她低頭看見腳邊那柄短匕，彎腰撿起來，朝祝禾光的後背逼過去。
謝微之偏過頭來，正好看見鄭環舉著短匕朝祝禾光的後背刺過來。
他帶著祝禾光轉了一個面，用身體擋了一下，匕刃從他背部刺入，頓時血流不止。
他悶哼了一聲，退後半步，把祝禾光往懷裡護著。
鄭環卻趁死侍與子思他們糾纏之際，又逼上來，匕尖再次朝祝禾光的方向刺過去。謝微之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城垛，城垛不高，只到他腰際，他撞上去的時候身子往後仰了一下，他的半個身子懸在城牆外面，但好在他穩住了身形，兩人勉強站穩了。
但很快，鄭環帶著死意朝祝禾光撲過去，「去死吧！」她整個人撞過去，將本就在邊緣的祝禾光撞下了城牆。
謝微之緊緊握著祝禾光的手，額上手上青筋暴起。
「放手！」祝禾光喊了一聲，聲音被風扯得有些散，「再不放手，你自己也——」
話沒說完，兩人朝著城樓一起墜了下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城牆上的一切都急速地往上退去。謝微之把祝禾光攬進了懷裡，後背朝下，把她整個人護在胸前。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又急又重。可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箍得緊緊的，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謝微之站在原地，沒有看祝禾光和謝虞。他的目光落在鄭環臉上，淡聲開口道：「宋太后和祝淮瑾已經死了，你可以重新開始。」
鄭環愣了一下。
她看著謝微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笑了一聲，「你從前也這麼說話。」
她慢慢開口，聲音比方才軟了些，「那時我還未出閣，你也是常常這般關心我。」
她往前邁了一步，離謝微之近了些，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微之哥哥，你還記得從前麼？那時候你還是書院的夫子，我隔三差五地去找你，你會帶些新奇玩意兒給我。你那時雖然不怎麼笑，可你從不趕我走。我那時候以為——我以為你心裡是有我的。」
「那是因為林硯」，謝微之淡淡答道。
她頓了一下，自嘲一笑，「是呀，林硯。」
接著目光一沉，「後來祝禾光出現了，你再也沒有正眼看過我。她一個沒了娘的公主，不過是寄人籬下，她憑什麼？」
鄭環的聲音拔高了些，十分不甘心，「她那麼惡毒，害我落水害我小產，你卻還喜歡她！我以為你是為了我去找的藥，可你卻是為了她在求情，你有考慮過我感受嗎？她走了，你連個眼神都不曾給我。」
鄭環突然大喊，「謝微之，你不是答應林硯照顧我一輩子嗎？這是你欠林硯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喜歡我！」
謝微之眸色漆黑，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當年在圍場狩獵，我的馬出了問題，是他撲過來把我推開，自己被馬踩斷了肋骨。」
「我與他年少相識，但那次卻是他背叛了我，幫他人對我的馬動手腳，只不過最後到底沒有狠下心，改了主意。」
「我那時見他是臨死之人，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謝微之面無表情地看著鄭環，「我不欠他什麼。」
鄭環盯著謝微之，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了。
她的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可嗓子眼裡堵著什麼東西，半天沒發出聲來。
鄭環不可置信，聲音尖銳道；「你都知道！」
「你從頭到尾都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瞞著他，為什麼還要聽他的對我那麼好?謝微之，是不是……是不是當初對我也是有一點心動的。」
「你誤會了，對我來說，只是順手。」
鄭環退後半步，後背抵上了城牆，忽然笑了起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那你知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讓你死，是因為我告訴他我心裡有你，求他放過你。你卻那麼蠢，原諒了他，你讓他死的時候還是你朋友。我以為讓你欠林硯一條命，你心裡有愧，會至少對我是有幾分不一樣的。」
她從袖中拿出一截舊繩頭，那是第一次謝微之送她的東西，林硯讓謝微之幫忙轉送的。
慢慢地，繩頭垂了下去，在風裡晃了晃，飄向空中。
鄭環眼底那層希冀和碎了個乾淨，湧上來的東西又瘋又烈，「謝微之，你既然不愛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讓我痛了這麼多年，我也要讓你痛不欲生！」
她的聲音恨意十足，「你選了一個，另外一個就得死。你選謝虞，我就殺了祝禾光；你選祝禾光，我就殺了你妹妹。你選吧。」
她朝身後的死侍揚了揚下巴，兩個親兵又把祝禾光和謝虞拖起來，推到了鄭環面前。
鄭環伸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匕，匕刃在暮光里泛著一層冷白的光。她把匕尖抵在祝禾光頸側，偏過頭來看著謝微之，嘴角泛起一絲薄冷的笑意，等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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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微之看著那柄短匕抵在祝禾光頸側，看著她面色平靜，並沒有想向他求救的意思，她還是不相信他。
謝微之只是往前邁了一步，鄭環的匕尖往下壓了一分，祝禾光頸側的皮膚被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謝微之停住了腳步，目光掃過城樓兩側，子思和景舟在伺機而動，城樓另一側的角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冷光。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平道：「鄭環，你放下刀。我來換她。」
鄭環笑了笑，將刀又往下壓了壓，「謝微之，我已經做好和她們同歸於盡的準備，你別想著有人來救她們。」
「我數三個數，若你再不選，那我就將她們兩個人都殺了。」
「一」
「二」
「三——」
話音未落，城樓後面的角門一支利箭忽然破空而來，謝中了鄭環的右肩，整個人往後一仰，短匕從手裡脫出去，「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謝微之趁此空隙朝祝禾光衝過去，一把攥住了她被綁著的胳膊，把她往自己這邊帶。而祝陵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勁裝，朝謝虞奔過去。
鄭環捂著右肩的箭傷，踉蹌著退了兩步，命死侍動手，她低頭看見腳邊那柄短匕，彎腰撿起來，朝祝禾光的後背逼過去。
謝微之偏過頭來，正好看見鄭環舉著短匕朝祝禾光的後背刺過來。
他帶著祝禾光轉了一個面，用身體擋了一下，匕刃從他背部刺入，頓時血流不止。
他悶哼了一聲，退後半步，把祝禾光往懷裡護著。
鄭環卻趁死侍與子思他們糾纏之際，又逼上來，匕尖再次朝祝禾光的方向刺過去。謝微之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城垛，城垛不高，只到他腰際，他撞上去的時候身子往後仰了一下，他的半個身子懸在城牆外面，但好在他穩住了身形，兩人勉強站穩了。
但很快，鄭環帶著死意朝祝禾光撲過去，「去死吧！」她整個人撞過去，將本就在邊緣的祝禾光撞下了城牆。
謝微之緊緊握著祝禾光的手，額上手上青筋暴起。
「放手！」祝禾光喊了一聲，聲音被風扯得有些散，「再不放手，你自己也——」
話沒說完，兩人朝著城樓一起墜了下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城牆上的一切都急速地往上退去。謝微之把祝禾光攬進了懷裡，後背朝下，把她整個人護在胸前。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又急又重。可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箍得緊緊的，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