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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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燼沂繞著塔身轉了一圈,塔基四周的浮土被風颳開一片,露出半人高的石碑,碑身灰撲撲的,跟塔一樣黑沉沉地立著。

  他蹲下身,把碑上的土拍開,露出刻得深深的字跡。

  也是上古篆文,跟"試練塔"三個字看起來是同一人所刻。

  白燼沂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試練塔,共九層,守關者皆傀儡,勝則賜傀儡為念,危則傳送出塔,不傷性命。"

  "傳送出塔?"

  牧箏蹲到他旁邊,"就是說,打不過會被扔出去?"

  "傷是真傷,但不會死。"

  白燼沂站起身,"這塔應該跟我以前進的那個差不多,也是上古宗門鍛鍊弟子用的,每闖一層都有賞,不過這應該算是個簡易版的,只有九層。"

  "勝則賜傀儡為念......"

  牧箏念著碑上那句話,扭頭看他,"這個到底賜的是什麼東西?"

  "守關的就是傀儡。"

  白燼沂道,"打贏了那傀儡就歸你,傀儡平時可以縮成巴掌大的一尊,出門可以驅使對敵,白家就有幾個,不過修為不高,用來端茶倒水還行。"

  牧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還能驅使對敵?"

  "能。"

  白燼沂看她那副見了寶貝的樣子,失笑道,"怎麼,你還真想把它當打手使?"

  "那可不,要是多給我幾個,帶出去多拉風啊!我一個人能圍攻別人!"

  白燼沂指著碑尾一行小字:"你看,「同源一脈,法出九幽」,我當年去的那座塔外寫的也有這句話,看來這個秘境和海墨秘境定是有什麼關聯。"

  牧箏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闖塔能得傀儡,打不過還能被送出來,最多也就受點傷。

  這豈不是白撿的便宜?

  "進!正好我練練法術。"

  白燼沂皺眉:"塔是按闖塔人的境界派守關傀儡的,肯定要壓你一頭。你恰好金丹後期,再往上就得對敵元嬰了......"

  "沒事兒,元嬰來了我也照打不誤。"

  牧箏已經邁步朝塔門走去,"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你元嬰進去還不知道給你安排個什麼境界的傀儡呢!"

  白燼沂跟上兩步,還想說什麼,到底咽了回去,只叮囑道:"打不過就認輸,被扔出來也沒什麼丟人的,這裡只有你我二人在,哥哥不會笑你的。"

  「你想要傀儡,我拿到的出來後都給你。」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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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箏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我這人惜命得很,不會逞強的。"

  白燼沂望著她的背影,又補了一句:"誰先出塔,就在碑前頭等,一個人別亂跑!"

  牧箏應了一聲:"知道了。"

  白燼沂上前兩步,跟她一前一後跨進塔門。

  腳落地的瞬間,眼前白光一涌。

  那白光來得毫無徵兆,牧箏下意識閉眼,整個人像被一隻手輕輕推了一下。

  再睜開時,白燼沂已經不見了。

  她獨自站在一間石殿裡,四面石壁,壁上嵌著十幾顆夜明珠似的石頭,把殿內照得通明,一點不像外頭那黑漆漆的地宮。

  她掃了一圈,殿裡乾淨得過分,連一絲陳腐氣都沒有。

  回頭看去,來路已經成了一堵光滑的石壁,她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身後只有一道石門,門縫裡漏出金屬摩擦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慢慢站起來。

  牧箏把月刃抽了出來握在手中,放出通感,順著石門探進去。

  石門那頭,一具通體暗金的傀儡提著長劍,緩緩轉過身來。

  它沒有五官,臉上一片光滑,只有眼窩處兩團幽光,一明一滅,這麼看著有些嚇人。

  塔里突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飄飄忽忽,像是從極遠極深的地方傳上來:"試煉第一層,劍傀儡,勝者,得傀儡為念。"

  牧箏舔了舔嘴唇,刀尖朝前,穩穩指住那扇門:"巧了,我正想試試刀。"

  石門緩緩升起,升到一半時,那具劍傀儡已經動了。

  它沒有前搖,沒有起手式,直接一步踏出,長劍橫空,一道銀白的劍氣朝著牧箏劈面斬來。

  劍氣擦過地面,青石板上裂開一道淺痕,碎石迸濺。

  牧箏瞳孔一縮,腳下風勢一卷,側身避過。

  劍氣貼著她的鬢髮掠過,削下幾根髮絲,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傀儡怎麼還能有劍氣?

  劍修想要練出劍氣都不容易,這一個死物居然能使出劍氣,也是出乎她的預料。

  而且......

  "金丹圓滿!"

  那傀儡胸口的靈力波動凝實渾厚,跟金丹圓滿的修士不相上下。

  這塔還真按境界派對手啊,穩穩壓她一個小境界。

  劍傀儡一擊落空,劍勢不停,轉腕又是一劍,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牧箏月刃橫在身前,"叮"的一聲脆響,刀劍相撞,火星迸開,震得她虎口發麻。

  好大的力道!

  她退開兩步,甩了甩髮麻的手,抬眼打量這具傀儡。

  通體暗金,像一整塊金汁澆出來的人形,關節處的紋路細密如網,動作卻靈巧得不像鐵疙瘩。

  它手裡的長劍刻著雲紋,劍招一板一眼,劍意沉穩,分明是正宗門派劍法。

  這說是劍傀儡,實際上換成人的話,就是體修加劍修的水平,力道和防禦都比正常劍修厲害的多。

  牧箏試著近身。

  月刃是彎刀,走的是貼身快刀的路子,幾次想欺進它懷裡,都被它一劍逼開。

  劍傀儡的劍路正統而純粹,來去就那十幾式,卻招招勢大力沉,防守滴水不漏。

  牧箏的刀快,它的劍更快,刀劍相擊的火星一蓬接一蓬,在暗沉的殿裡迸開又熄滅。

  傀儡沒有破綻,或者說,它根本不會累。

  它一劍一劍遞過來,力道不變,節奏不變,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熬也能把人熬死。

  牧箏眯了眯眼,不打算跟它耗了。

  她腳下一頓,裂空瞬移,身形憑空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劍傀儡身側。

  月刃橫削它的後腰,傀儡轉身一劍格擋,牧箏虛晃一招,刀鋒一轉,削向它持劍的手腕。

  叮。

  金鐵交鳴。

  劍傀儡手腕上的暗金外殼被削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頭細密的齒輪和陣紋,不過它沒有停。

  它反手一劍刺來,牧箏側身,劍鋒擦著衣襟刺過,帶起一道冷風。

  果然,傀儡沒有痛覺。

  牧箏心裡有了底,打哪兒都沒用,得找它的核心才行。

  她放出通感,貼著傀儡周身細細掃過。

  靈力流轉在它胸口處最盛,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聚著整具傀儡大半的力量。

  就是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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