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血肉長河
第102章 101：血肉長河
十日審判第七天，偉大航路前半段，樂園。
一艘狗頭軍艦正在夜色中平穩航行，海風不大，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
卡普站在船頭雙手抱胸，看著前方漆黑一片的海面。
他沒穿正義大衣，只套了件簡單的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澤法，你說的那個什麼島真的就在這邊？」
卡普頭也沒回，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悶：「我說海軍怎麼可能真的抓那麼多人運到這種偏僻的地方，耗時耗力的有什麼用啊？」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左舷的方向。那遠處的海平面上，能隱約看到司法島那標誌性的巨大門形建築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澤法站在卡普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披著一件帶兜帽的深色長袍，帽子拉得很低，把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下巴和嘴。
「當然。」
澤法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我相信我的情報來源。
「那地方不遠了，等到那地方，你和我就能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了。」
卡普皺了皺眉，沒有在說話。
他其實不太爽。
兩天前，澤法這傢伙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摸上了他的船，等他發現的時候，對方已經在他艙室里坐著了。
當時卡普的第一反應是想把人扔下海，倒不是他對澤法有什麼意見，而是現在這局面太敏感了。
澤法是世界政府掛了號的人，十日審判的重點關注對象。
如果被人發現他卡普的船上藏著澤法，那麻煩就大了。不光是他，整艘船的人可能都要被牽連。
但澤法只說了兩句話：「你想知道海軍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嗎？」
「跟我去看，看了你就明白了。」
卡普猶豫了很久，最後他還是把澤法留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也許是因為他心裡確實有疑問，也許是因為他對現在海軍於的事確實看不下去，也許————只是因為他是卡普。
現在站在這裡，看著越來越近的那片海域，卡普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些小兔崽子把那麼多人運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想幹什麼？
「希望你的情報沒錯。」
卡普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澤法站在他身後，也沒再開口。
夜風吹過甲板，帶著海鹽和潮濕的味道，軍艦破開海浪，朝著東南方向繼續航行。
澤法看著卡普寬闊的背影，兜帽下的表情複雜。
他其實跟卡普一樣，也很好奇，很想知道那個島上到底在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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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給他這個坐標的時候，還給了他幾個猜測，但那些猜測————
澤法不想相信。
他從心底里不願去相信，這個海軍，他服役了幾十年的海軍，真的會做出那些事。
明天就是十日審判的第七天了。
澤法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希望空那個傢伙沒有一味地聽從世界政府，真的去做了些什麼蠢事————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居然希望奧羅給的那個坐標的位置什麼都沒有，連島也不要有。
哪怕這會讓他說服卡普的行動失敗，哪怕這意味著他白跑一趟。
也比看到一些他不想看到的東西要好。
狗頭軍艦繼續航行，駛向黑夜深處。
卡普的軍艦行駛到深夜，事情開始不對起來。
有密密麻麻的活人和屍體從海面上飄了過來。
那些屍體和活人里有普通人、有商人、還有王公貴族，現在這些人都一樣，都狼狽地在冷酷的大海里沉浮。
密密麻麻的人和他們嘶啞的求救聲與萎靡的哭泣聲，在這無邊的大海上湊成了一條血肉長河。
卡普的軍艦就正航行在這條血肉長河上，逆流而上。
「停船！把所有能動的都叫起來！放小船！救人！」
卡普的怒吼在甲板上炸開，他一把扯掉襯衫，露出精壯的上身，直接就從船舷跳了下去。
「中將！」
副官在船上大喊，但卡普已經像顆炮彈一樣砸進海里。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卡普睜著眼，周圍全是人。
掙扎的人，漂浮的人，下沉的人。
一張張臉在月光下慘白，眼睛裡全是絕望。
他一把抓住最近的幾個活人。
「堅持住！」
卡普把人往肩上一扛，單手划水，朝著軍艦游去。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即使在海里也是條鯨魚，幾下就游到船邊，把手裡的人扔上放下來的繩網。
然後又轉身扎進人堆里。
軍艦上所有的水兵都動了起來，探照燈全部打開，雪亮的光柱切開海面，照亮了更遠處的情景一目光所及，全是人。
密密麻麻，起起伏伏，像被倒進海里的垃圾。
小艇放了下去，水兵們用鉤索和網打撈，甲板上很快躺滿了濕淋淋的人。
有的人還能咳嗽，有的人已經不動了。
軍醫帶著醫護兵在人群中穿梭，按壓胸口，做人工呼吸。
他們不停地對人們進行急救，但救不過來的更多。
把能救的都救上來後，卡普蹲在了一個中年男人的面前，這人是個商人，穿著料子考究但已經破爛不堪的外套，手腕上有被鐐銬磨出的血痕。
「你說————他們讓你看著？」
卡普盯著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很壓抑，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那男人抱著膝蓋，眼神渙散：「看、看著。所有人————關在大房子裡，鐵柵欄隔著————一次帶十幾個人進去，脫光，綁在椅子上————問話。問不出來，或者答案他們不滿意————」
他打了個哆嗦：「綠色的氣————從天花板上的孔洞裡噴出來。裡面的人像被掐住脖子，過一會兒後————就不動了。」
旁邊一個蜷縮著的女人突然哭出聲，她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我丈夫————我丈夫就在里.————他們讓他說————說我們鎮長——下罵過天龍人————他說沒有————真的沒有啊————」
她的哭聲像打開了某個開關，甲板上響起更多壓抑的啜泣和斷續的講述。
「我兒子才十六歲————他們說他有當海賊的朋友————拉走了————」
「我們商隊明明運的是普通布料，說我們夾帶違禁品————不承認就打————打完了就被丟下海————」
「我父親是王室管家————他們逼他指認國王謀反————他不肯————」
七嘴八舌，零零碎碎，拼湊出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冰冷。
十日審判第七天，偉大航路前半段，樂園。
一艘狗頭軍艦正在夜色中平穩航行，海風不大，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
卡普站在船頭雙手抱胸，看著前方漆黑一片的海面。
他沒穿正義大衣，只套了件簡單的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澤法，你說的那個什麼島真的就在這邊？」
卡普頭也沒回，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悶：「我說海軍怎麼可能真的抓那麼多人運到這種偏僻的地方，耗時耗力的有什麼用啊？」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左舷的方向。那遠處的海平面上，能隱約看到司法島那標誌性的巨大門形建築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澤法站在卡普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披著一件帶兜帽的深色長袍，帽子拉得很低，把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下巴和嘴。
「當然。」
澤法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我相信我的情報來源。
「那地方不遠了，等到那地方，你和我就能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了。」
卡普皺了皺眉，沒有在說話。
他其實不太爽。
兩天前，澤法這傢伙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摸上了他的船，等他發現的時候，對方已經在他艙室里坐著了。
當時卡普的第一反應是想把人扔下海，倒不是他對澤法有什麼意見，而是現在這局面太敏感了。
澤法是世界政府掛了號的人，十日審判的重點關注對象。
如果被人發現他卡普的船上藏著澤法，那麻煩就大了。不光是他，整艘船的人可能都要被牽連。
但澤法只說了兩句話：「你想知道海軍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嗎？」
「跟我去看，看了你就明白了。」
卡普猶豫了很久，最後他還是把澤法留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也許是因為他心裡確實有疑問，也許是因為他對現在海軍於的事確實看不下去，也許————只是因為他是卡普。
現在站在這裡，看著越來越近的那片海域，卡普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些小兔崽子把那麼多人運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想幹什麼？
「希望你的情報沒錯。」
卡普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澤法站在他身後，也沒再開口。
夜風吹過甲板，帶著海鹽和潮濕的味道，軍艦破開海浪，朝著東南方向繼續航行。
澤法看著卡普寬闊的背影，兜帽下的表情複雜。
他其實跟卡普一樣，也很好奇，很想知道那個島上到底在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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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給他這個坐標的時候，還給了他幾個猜測，但那些猜測————
澤法不想相信。
他從心底里不願去相信，這個海軍，他服役了幾十年的海軍，真的會做出那些事。
明天就是十日審判的第七天了。
澤法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希望空那個傢伙沒有一味地聽從世界政府，真的去做了些什麼蠢事————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居然希望奧羅給的那個坐標的位置什麼都沒有，連島也不要有。
哪怕這會讓他說服卡普的行動失敗，哪怕這意味著他白跑一趟。
也比看到一些他不想看到的東西要好。
狗頭軍艦繼續航行，駛向黑夜深處。
卡普的軍艦行駛到深夜，事情開始不對起來。
有密密麻麻的活人和屍體從海面上飄了過來。
那些屍體和活人里有普通人、有商人、還有王公貴族，現在這些人都一樣，都狼狽地在冷酷的大海里沉浮。
密密麻麻的人和他們嘶啞的求救聲與萎靡的哭泣聲，在這無邊的大海上湊成了一條血肉長河。
卡普的軍艦就正航行在這條血肉長河上，逆流而上。
「停船！把所有能動的都叫起來！放小船！救人！」
卡普的怒吼在甲板上炸開，他一把扯掉襯衫，露出精壯的上身，直接就從船舷跳了下去。
「中將！」
副官在船上大喊，但卡普已經像顆炮彈一樣砸進海里。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卡普睜著眼，周圍全是人。
掙扎的人，漂浮的人，下沉的人。
一張張臉在月光下慘白，眼睛裡全是絕望。
他一把抓住最近的幾個活人。
「堅持住！」
卡普把人往肩上一扛，單手划水，朝著軍艦游去。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即使在海里也是條鯨魚，幾下就游到船邊，把手裡的人扔上放下來的繩網。
然後又轉身扎進人堆里。
軍艦上所有的水兵都動了起來，探照燈全部打開，雪亮的光柱切開海面，照亮了更遠處的情景一目光所及，全是人。
密密麻麻，起起伏伏，像被倒進海里的垃圾。
小艇放了下去，水兵們用鉤索和網打撈，甲板上很快躺滿了濕淋淋的人。
有的人還能咳嗽，有的人已經不動了。
軍醫帶著醫護兵在人群中穿梭，按壓胸口，做人工呼吸。
他們不停地對人們進行急救，但救不過來的更多。
把能救的都救上來後，卡普蹲在了一個中年男人的面前，這人是個商人，穿著料子考究但已經破爛不堪的外套，手腕上有被鐐銬磨出的血痕。
「你說————他們讓你看著？」
卡普盯著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很壓抑，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那男人抱著膝蓋，眼神渙散：「看、看著。所有人————關在大房子裡，鐵柵欄隔著————一次帶十幾個人進去，脫光，綁在椅子上————問話。問不出來，或者答案他們不滿意————」
他打了個哆嗦：「綠色的氣————從天花板上的孔洞裡噴出來。裡面的人像被掐住脖子，過一會兒後————就不動了。」
旁邊一個蜷縮著的女人突然哭出聲，她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我丈夫————我丈夫就在里.————他們讓他說————說我們鎮長——下罵過天龍人————他說沒有————真的沒有啊————」
她的哭聲像打開了某個開關，甲板上響起更多壓抑的啜泣和斷續的講述。
「我兒子才十六歲————他們說他有當海賊的朋友————拉走了————」
「我們商隊明明運的是普通布料，說我們夾帶違禁品————不承認就打————打完了就被丟下海————」
「我父親是王室管家————他們逼他指認國王謀反————他不肯————」
七嘴八舌，零零碎碎，拼湊出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