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兄台,拼個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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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兄台,拼個桌如何?

  來到三樓,魏忠賢只向坐在窗邊的陸中秋父子二人打了一個手勢,他們便非常自覺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挪到了別的空位上。

  「你到底調了多少人出來?」一路上到處都是明樁暗樁,朱常洛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老爺。廠子裡有多少人,奴婢就調了多少人。」第一大隊雖然沒有出動,但已經從西安門駐地轉移到了東安門附近,一旦收到信號,這支千人隊就會湧出皇城彈壓地面。

  「呵。」朱常洛對此不置可否。

  「別攪了老爺和少爺的興致。」王安也穿著儒服,看起來像是個考了幾十年還沒中進士的老舉子。

  「您教育的是。」魏忠賢執禮甚恭。

  「爹,那個是什麼?」朱由校走到欄杆邊上,遙望一街之隔的台基廠舊址。

  「台基廠。當年成祖爺遷都北平,要在這兒建修紫禁城。建城不能沒有材料,於是就先在北平城內建了很多原料加工廠。台基廠呢,就是加工宮殿基座的地方。」朱常洛第一次進北京的時候做了詳細的旅遊攻略。對台基廠、琉璃廠這些地名的由來甚是了解。

  「那裡邊兒現在又在造什麼呢。」朱由校的興致很高,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就像個剛進京的外地遊客,完全沒有「老北京」的那股地道樣兒。

  「呃」朱常洛面有難色。

  「少爺。那裡現在什麼都不造,是堆放薪柴蘆葦以及草料的地方。」王安插話給皇上解圍。

  說話的工夫,丁白纓和張詩芮也上來了。

  上樓之後,丁白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家店到底怎麼回事兒?每層樓都有兵丁。

  丁白纓是老江湖了,光靠站姿、坐姿和身材就能分辨出普通人和練家子。

  朱常洛聽見動靜看向樓梯,見兩個女子一前一後地走了上來。他總覺得走在前頭的那個有些眼熟,但幾瞥之後還是沒想起來,就把目光和心思一齊收了回來。

  「管著西廠的魏太監還真是個妙人。」朱常洛看向魏忠賢,微笑著用徵詢的口吻問道:「他把從徐禮部那裡出來的低級將校放到御馬監出身的千戶手底下,然後又擢升勇士營的兵丁為將校,並把他們塞到通州兵出身的千戶手底下。你覺得這是為什麼呢?」

  「我覺得魏太監應該是想削減外臣在內廷的威勢吧。」魏忠賢的身子微微發抖。「徐禮部雖得了皇上的重用,但畢竟只是外臣,和太監們相比還是親疏有別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朱常洛轉頭看向朱由校,問道:「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回父.親,兒子覺得魏太監的心思沒這麼單純。」因為客氏慘死的事情,朱由校對魏忠賢有著天然的敵意。既然父皇問了,他也就正好借著機會給這個奴婢上點兒眼藥。

  「你說說,魏太監的心思怎麼個不單純法?」魏忠賢是把好刀子,但越好的刀子就越是得經常敲打。

  坐在鄰桌的陸中秋覺得自己簡直是如坐針氈,上面的事情他一個字都不想聽,但他又不能走。所以只能握緊拳頭,用掌心的疼痛來緩解因為緊張而產生的如芒在背的不適感。

  不過陸中秋及周圍西廠執行的反應在丁白纓的眼裡卻變成了另一個樣子。她以為兵丁們皺眉捏拳是因為聽見舉子們妄議朝廷。

  搞不好酒樓里坐著的兵丁全是錦衣衛,這家人要是再說下去恐怕要遭大殃了!

  「回父親,兒子以為.」朱由校剛起了個頭,就被一柄放在桌子上的劍給打斷了。

  「這位兄台,拼個桌如何?」丁白纓到底還是俠女,她決定在這個年輕人胡亂評價廠衛之前阻止對話。

  「啊?」朱常洛詫異地看向那個頗有些眼熟的女子。「那裡不是有空位嗎?」朱常洛指向一張沒人使用的空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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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兒風景好。」她直接坐在朱常洛旁邊,壓低聲音說道。「為了你兒子和你爹著想,還是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我爹?我哪裡來的爹?」朱常洛順著女子的視線看過去,立刻就明白了。在場四個人,三個穿綢制儒服的坐著一個麻布衣服的站著,確實有點兒祖孫三代一起進京應考的意思。

  「奴我.」王安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嚇得臉色蒼白。

  「這不是我爹。這是我的忘年交。」朱常洛不是在跟女子解釋,而是為了安撫坐立難安的老太監。

  「.兄台,你心真大呀。」丁白纓向老儒生拱手表達歉意的同時,又湊近了些。「你是真不知道啊?」

  朱常洛被問懵了。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女子,又望向另一個站著的女子,疑惑道。「我應該知道什麼?」

  「這是京師。不是你的老家。」丁白纓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京師怎麼了?」坐在對面的少年來了興致。

  丁白纓用食指在桌面上虛寫了一個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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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女俠對廠衛有意見?」穿著粗布衣服的老書童踱步至女俠身側,笑眯眯地問道。

  「我只是覺得這個位置風景不錯,想和這位兄台拼桌吃一頓。」丁白纓覺得這一家子人都愣愣的。沒看見周圍的兵丁都把目光投過來了麼。

  「姑娘,男女有別。」老儒生提醒道。

  「我是武人。」丁白纓對這個老腐儒無語了。

  「哈哈!」少年笑了。他頭一次見到膽敢厲聲頂撞王安的女人。

  丁白纓誤會了,以為少年是在嘲笑她。她氣得滿臉通紅,又想起了那個手上沒有繭子的大家閨秀,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自卑的情緒。

  「真是無禮。」她還是頗有氣量的,不至於和一個少年計較。所以只輕罵一聲便準備起身離開。

  「秦良玉將軍也是武人。」中年儒生委婉地寬慰道。

  「秦良玉?」歷史軌跡變化。朱由校沒有繼位也就沒有機會接觸到與秦良玉有關的奏報。

  「少爺,秦良玉將軍乃四川忠州石砫宣撫使。播州叛亂時與其亡夫馬千乘應召助剿楊應龍。目前應皇上詔令,率所部白杆兵赴遼討奴。」王安聽出了皇上的弦外之音,於是用崇敬的口吻解釋道。

  「兩位女俠但坐無妨,這頓飯我請,權當我代兒子賠禮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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