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要塞
總而言之，角鬥士小姐的宇宙豪商的夢想，確實有了一個不錯的開頭。
於是，她也難免對這樣的未來充滿期待。
「一個月的準備期，應該足夠了吧……」蕊契搓著手指，小心翼翼地看著艾謳。
她的意思也很簡單——自己究竟什麼時候能從那個要塞返回呢？所實在話，一直到現在為止，她都不明白為什麼有自己的事。
七龍要塞，一聽起來就知道絕對是上層界的軍機重地。少女已經腦補出了一個至少月球般大的鋼鐵要塞，懸停在無盡的宇宙之中，仿佛戰神的眼睛。
它身上長著上萬門大炮，光是副炮就能隨便把赫門城夷為平地。至於主炮，甚至能一擊把厄壁星炸成宇宙塵埃。
這便是蕊契小姐對「宇宙軍事要衝」的極限想像能力了。
還有安雯女士。她已經從艾謳那裡知道，這位可不僅僅只是學院的副校長，還是星盟安全理事會的最高顧問，以及身兼六個國家的榮譽元帥。
於是，一位氣度凌冽如靜謐的沙海，雙目銳利宛若正午烈陽的女性，便這樣進入了她的腦補空間中。
那是一位年紀約莫五十許的女士，銀灰色的髮絲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不見半分凌亂。她甚至挺拔，面龐線條剛毅。歲月在她的額角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卻無損其分毫威嚴，反倒像是勳章一般，昭示著無數場星際大戰的光輝歲月。
她應當穿著一身深色的元帥禮服吧。肩膀是華麗的金色綬帶，胸前綴滿了蕊契叫不出名字的勳章——每一枚都代表著一個被征服的文明，以及上千萬人的屍骸。
她不苟言笑，只是沉默地站在指揮艦的舷窗前。
一個人的氣場，就壓倒了身後浩浩蕩蕩的宇宙艦隊。
一個人站在那裡，就是戰爭和征服的代言人。
一想到這裡，蕊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抱緊了自己的雙臂。
「她真的好可愛。」薇薇看著表情生動角鬥士小姐，眼波掃向了艾謳，用念話道。這位亡國公主依舊在扮演著面無表情的洋娃娃人設，但金眸中的壞心眼正在冒泡。
「你這話像是在形容寵物貓。真不禮貌。」艾謳道。
「哼，可是你這話就像是公孫學姐說的。總有一日，總有一日，我啊，我要……」薇薇的怨念深重，哪怕是用念話都無法掩飾。
總有一日什麼？艾謳覺得這個話題還是很有趣的，但薇諾妮婭卻已經對蕊契道：「不用怕，總體而言，安雯教授雖然嚴苛，但很講道理。」
「總體而言？」蕊契發現了盲點。
「她應該是需要你作為素材吧。花不了多少時間的。」薇諾妮婭又道。
「素材？」蜂蜜色肌膚的蕊契的小臉開始發白了，甚至顯得比細瓷級的薇薇還要白了不少。
艾謳咳了一聲，用盡力和藹的口吻道：「到了七龍要塞，安雯老師會親自用精神類的高階靈能技藝，對你的記憶進行調查。一方面可以確保你的精神沒有被亞空間污染，一方面也為了獲得更明確的亞空間定位。」
蕊契聽得不是太懂。正因為如此，便基本沒有感受到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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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既然敢覬覦主物質世界的星球，星盟便一定要做出回應。哪怕是他們逃到了亞空間，也必須要窮追到底。如此一來，定位便是一個問題。你和厄壁星的因果羈絆非常深厚，從背離面來理解，便能解析出那批逃跑的惡魔大軍，與厄壁星之間的因果要素，從而完成最完美的定位。」艾謳繼續道。
「……」蕊契眨巴了一下玫紅色的眸子，求助地看向了旁邊的金髮少女。除了這位，也實在不知道還能求助得了誰了。
「感謝信任，可我也不懂。」薇薇安慰道：「另外，人家百分之百確定，我們的艾學長也不懂。因果律操作是半神級的技藝，是至少賢能7以上才能理解的法則之力，學長現在也就是照著說明書學舌罷了。」
「……原，原來如此。」蕊契成功感受到了安慰，看金髮少女的眼神頓時友好了很多：
「謝謝，薇薇殿下，你真是個好女孩。」
「薇諾妮婭就可以了，不用殿下。」她很大度地表示都是同學，也就不用敬稱了。可蕊契卻覺得，對方更想說的是「薇薇也是你喊的？」
當然了，在角鬥士小姐的心目中，安雯副校長的形象已經從威嚴的女元帥化身為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一手托著星河一手牽扯著因果律的神祇形象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因果律應該長什麼樣。可是，對出身偏僻的厄壁星的土妹子而言，這樣的存在，豈不正是神祇嗎？
「其實這是好事的。」薇薇繼續安慰她：「在高能操作，歸根結底也是建立在你的記憶力和因果基礎上的。無論結果是什麼，技藝的運轉便是對你的精神的拓展。只要能熬過去，你的精神力一定可以得到強化，靈能親和力增強，甚至可能覺醒新的天賦。」
蕊契露出了期盼的笑容。她想到了很多老派但特別硬核的遊戲。
「當然了，教授的操作一直很粗暴，還是會很疼的。」薇薇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個波段。
亡國公主面無表情，用仿佛在陳述鬼故事一般的語氣幽幽說：「總之，如果熬不過去，大概也就會在培養皿上躺個半年吧。全身肌肉萎縮，靈脈紊亂，需要用全方位的基因修復才能恢復。而且考慮到是靈能者，工本費和材料費便實在是高多啦！」
「半、半年？另外培養皿是什麼鬼啊？」蕊契的小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又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了艾謳。
艾謳卻道：「定位追兵而已，又不是定位永夜宮或者那個惡魔大君的位置。我對你的體能還是很有信心的。一定可以堅持到最後的，最多吐個三天把膽汁給整出來。」
蕊契的手想要發抖了，不過考慮到之前在老家，跟著艾謳來了一次力場跳躍初體驗，明明暈頭轉向甚至來不及吐就要和一群惡魔開片的經驗，她居然就又不想抖了。
「我只希望不要耽誤我……我們的生意。」蕊契整個人癱在沙發靠背上，目光中帶著焦慮，仿佛一個快要完不成KPI的牛馬。
明明就是個未成年的少女，卻已經很有兢兢業業謹小慎微的班味了。
「放心，若真耽誤太久，學院會給你交待的。」
薇諾妮婭看了看艾謳，又看了看蕊契，端起了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至於那個鎧甲人偶，也小心翼翼地飄了過來，在座椅旁邊坐好，把自己偽裝成了一件忠誠的家具。
同一時刻，列車長卡比的聲音也適時響了起來。
「各位乘客請注意，協和號即將進入亞空間航道，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七龍要塞。本次列車溫馨提示，七龍要塞是為軍事區域，請諸位乘客務必不要做出任何過激行為，以免引發不好的情況。」
霎時間，窗外的星光驟然拉長，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光絲，向後飛逝。
在那一個瞬間，蕊契依稀感受到了身體被某種力量輕輕托起的失重感。她下意識想要去抓取座椅的靠背，但這種感覺畢竟只是轉身而逝。
透過舷窗，她看到了光絲逐漸稀疏，看到了灰濛濛的空間取代了深邃無垠的宇宙蒼穹。
然後，她也看到了在自己眼中鋪展開來的，浩浩蕩蕩的艦隊。
數不清楚的銀灰色的戰艦忽然包圍了還在行駛的列車，從舷窗之外的近在咫尺，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於是，她也難免對這樣的未來充滿期待。
「一個月的準備期，應該足夠了吧……」蕊契搓著手指，小心翼翼地看著艾謳。
她的意思也很簡單——自己究竟什麼時候能從那個要塞返回呢？所實在話，一直到現在為止，她都不明白為什麼有自己的事。
七龍要塞，一聽起來就知道絕對是上層界的軍機重地。少女已經腦補出了一個至少月球般大的鋼鐵要塞，懸停在無盡的宇宙之中，仿佛戰神的眼睛。
它身上長著上萬門大炮，光是副炮就能隨便把赫門城夷為平地。至於主炮，甚至能一擊把厄壁星炸成宇宙塵埃。
這便是蕊契小姐對「宇宙軍事要衝」的極限想像能力了。
還有安雯女士。她已經從艾謳那裡知道，這位可不僅僅只是學院的副校長，還是星盟安全理事會的最高顧問，以及身兼六個國家的榮譽元帥。
於是，一位氣度凌冽如靜謐的沙海，雙目銳利宛若正午烈陽的女性，便這樣進入了她的腦補空間中。
那是一位年紀約莫五十許的女士，銀灰色的髮絲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不見半分凌亂。她甚至挺拔，面龐線條剛毅。歲月在她的額角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卻無損其分毫威嚴，反倒像是勳章一般，昭示著無數場星際大戰的光輝歲月。
她應當穿著一身深色的元帥禮服吧。肩膀是華麗的金色綬帶，胸前綴滿了蕊契叫不出名字的勳章——每一枚都代表著一個被征服的文明，以及上千萬人的屍骸。
她不苟言笑，只是沉默地站在指揮艦的舷窗前。
一個人的氣場，就壓倒了身後浩浩蕩蕩的宇宙艦隊。
一個人站在那裡，就是戰爭和征服的代言人。
一想到這裡，蕊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抱緊了自己的雙臂。
「她真的好可愛。」薇薇看著表情生動角鬥士小姐，眼波掃向了艾謳，用念話道。這位亡國公主依舊在扮演著面無表情的洋娃娃人設，但金眸中的壞心眼正在冒泡。
「你這話像是在形容寵物貓。真不禮貌。」艾謳道。
「哼，可是你這話就像是公孫學姐說的。總有一日，總有一日，我啊，我要……」薇薇的怨念深重，哪怕是用念話都無法掩飾。
總有一日什麼？艾謳覺得這個話題還是很有趣的，但薇諾妮婭卻已經對蕊契道：「不用怕，總體而言，安雯教授雖然嚴苛，但很講道理。」
「總體而言？」蕊契發現了盲點。
「她應該是需要你作為素材吧。花不了多少時間的。」薇諾妮婭又道。
「素材？」蜂蜜色肌膚的蕊契的小臉開始發白了，甚至顯得比細瓷級的薇薇還要白了不少。
艾謳咳了一聲，用盡力和藹的口吻道：「到了七龍要塞，安雯老師會親自用精神類的高階靈能技藝，對你的記憶進行調查。一方面可以確保你的精神沒有被亞空間污染，一方面也為了獲得更明確的亞空間定位。」
蕊契聽得不是太懂。正因為如此，便基本沒有感受到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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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既然敢覬覦主物質世界的星球，星盟便一定要做出回應。哪怕是他們逃到了亞空間，也必須要窮追到底。如此一來，定位便是一個問題。你和厄壁星的因果羈絆非常深厚，從背離面來理解，便能解析出那批逃跑的惡魔大軍，與厄壁星之間的因果要素，從而完成最完美的定位。」艾謳繼續道。
「……」蕊契眨巴了一下玫紅色的眸子，求助地看向了旁邊的金髮少女。除了這位，也實在不知道還能求助得了誰了。
「感謝信任，可我也不懂。」薇薇安慰道：「另外，人家百分之百確定，我們的艾學長也不懂。因果律操作是半神級的技藝，是至少賢能7以上才能理解的法則之力，學長現在也就是照著說明書學舌罷了。」
「……原，原來如此。」蕊契成功感受到了安慰，看金髮少女的眼神頓時友好了很多：
「謝謝，薇薇殿下，你真是個好女孩。」
「薇諾妮婭就可以了，不用殿下。」她很大度地表示都是同學，也就不用敬稱了。可蕊契卻覺得，對方更想說的是「薇薇也是你喊的？」
當然了，在角鬥士小姐的心目中，安雯副校長的形象已經從威嚴的女元帥化身為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一手托著星河一手牽扯著因果律的神祇形象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因果律應該長什麼樣。可是，對出身偏僻的厄壁星的土妹子而言，這樣的存在，豈不正是神祇嗎？
「其實這是好事的。」薇薇繼續安慰她：「在高能操作，歸根結底也是建立在你的記憶力和因果基礎上的。無論結果是什麼，技藝的運轉便是對你的精神的拓展。只要能熬過去，你的精神力一定可以得到強化，靈能親和力增強，甚至可能覺醒新的天賦。」
蕊契露出了期盼的笑容。她想到了很多老派但特別硬核的遊戲。
「當然了，教授的操作一直很粗暴，還是會很疼的。」薇薇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個波段。
亡國公主面無表情，用仿佛在陳述鬼故事一般的語氣幽幽說：「總之，如果熬不過去，大概也就會在培養皿上躺個半年吧。全身肌肉萎縮，靈脈紊亂，需要用全方位的基因修復才能恢復。而且考慮到是靈能者，工本費和材料費便實在是高多啦！」
「半、半年？另外培養皿是什麼鬼啊？」蕊契的小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又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了艾謳。
艾謳卻道：「定位追兵而已，又不是定位永夜宮或者那個惡魔大君的位置。我對你的體能還是很有信心的。一定可以堅持到最後的，最多吐個三天把膽汁給整出來。」
蕊契的手想要發抖了，不過考慮到之前在老家，跟著艾謳來了一次力場跳躍初體驗，明明暈頭轉向甚至來不及吐就要和一群惡魔開片的經驗，她居然就又不想抖了。
「我只希望不要耽誤我……我們的生意。」蕊契整個人癱在沙發靠背上，目光中帶著焦慮，仿佛一個快要完不成KPI的牛馬。
明明就是個未成年的少女，卻已經很有兢兢業業謹小慎微的班味了。
「放心，若真耽誤太久，學院會給你交待的。」
薇諾妮婭看了看艾謳，又看了看蕊契，端起了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至於那個鎧甲人偶，也小心翼翼地飄了過來，在座椅旁邊坐好，把自己偽裝成了一件忠誠的家具。
同一時刻，列車長卡比的聲音也適時響了起來。
「各位乘客請注意，協和號即將進入亞空間航道，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七龍要塞。本次列車溫馨提示，七龍要塞是為軍事區域，請諸位乘客務必不要做出任何過激行為，以免引發不好的情況。」
霎時間，窗外的星光驟然拉長，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光絲，向後飛逝。
在那一個瞬間，蕊契依稀感受到了身體被某種力量輕輕托起的失重感。她下意識想要去抓取座椅的靠背，但這種感覺畢竟只是轉身而逝。
透過舷窗，她看到了光絲逐漸稀疏，看到了灰濛濛的空間取代了深邃無垠的宇宙蒼穹。
然後，她也看到了在自己眼中鋪展開來的，浩浩蕩蕩的艦隊。
數不清楚的銀灰色的戰艦忽然包圍了還在行駛的列車，從舷窗之外的近在咫尺，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