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你們到底多少歲了
赫門城的大多數人當然不可能知道「學宮」的存在，但也一定能猜到，訓練時長兩年半的角鬥士小姐一定是攀上高枝兒了。
「伯父已經到赫門了。我昨天用車載終端和他通了一下話。他說，不僅僅是我們家自家的綠洲，全世界到處都出現綠色了。」
出現啦！世界樹的偉力！雖然總有人說植樹造林某種意義上也是污染環境，但這種說法的維度和層次太高，艾謳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
「馬爾他們也說，赫門城外已經出現灌木叢了。這才兩天，星球就出現了這麼明顯的變化，他們都有點害怕。厄壁星的人世世代代活在這片沙漠裡，靠著一點點綠洲活著。可是，如果綠洲完全吞噬了沙漠，沙蟲不就也沒了嗎？沒有了香料，厄壁星的人還能吃什麼呢？」
艾謳打斷了對方：「關鍵不在他們怎麼想，而是你怎麼想。」
「我嗎？」角鬥士小姐猶豫了一秒鐘，不好意思道：「我覺得他們有點矯情，但這話太不禮貌了，畢竟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的。」
換我肯定就說出來了。艾謳想。
少女又道：「我的直覺能感覺到，厄壁星的氣息和聲音其實和諧了許多，她或許正在回歸自己應有的面貌。呃，這聽起來有點像是臆想，但我確實體會到這一點了。」
「這不是臆想，而是靈覺。聆聽宇宙的聲音，聆聽星球的聲音，聆聽萬物的聲音，甚至也可以聆聽機械的聲音，這是我們一定會經歷的。」艾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問問你自己，對自己的感覺有沒有信心？」
蕊契嘀咕道：「要是沒信心，不會顯得太矯情了嗎？」
「很好，少女，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合格的超凡者了。《接引錄》快要到第二重了吧？」
「已經第二重了，還又下載了『見聞直感』。」她趕緊回答。
這特麼才多久啊？有半個月了嗎？
找到天才固然是個人的榮譽，但要是天才過頭了，豈不是會顯得……嗯，顯得我會更加英明神武了呢？
艾謳心情大好，示意蕊契湊近一點，打開終端調出了一個畫面。
「這是實時衛星圖像，本校留在厄壁星系的監控單元傳回來的。」
本校為什麼要在那裡留監控單元？我們真的是正經學院嗎？蕊契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實在是懶得再說說出口了。
畫面上是厄壁星系的雙星，褐黃色的星球帶著兩顆月亮在太空中緩緩轉動著。
褐黃色的星球乍看就像是被火撩過泥丸似的，色彩粗獷而寂寥。可是，若再仔細一點，便分明能發現，那焦黃的表面上，已經依稀出現了一絲絲溫潤的綠色。
淡淡的，稀疏的，像是黃金器皿上鑲嵌的翡翠細絲。
畫面開始推進了。主觀鏡頭穿過稀薄的大氣層，越過沙丘和岩山，聚焦在一望無際的浩瀚的沙海之上。
在那裡，數條大型沙蟲正從沙浪中躍起，又潛入沙下，如同在海中嬉戲的巨鯨。
其中一條的體型尤其龐大，皓白色的表皮在晨光中泛著舒緩的銀色光澤，動作舒展、從容，充滿了盎然的生命力，看不出絲毫癲狂和痛苦。
那是白王。受過艾謳專業論證的「蟲中君子。」
蕊契盯著畫面，看了好一會：「我沒見過它們還這麼喜悅的樣子。」
「在他們搞人祭儀式之前也沒有嗎？」
少女搖頭：「沙蟲不會主動襲擊普通定居點，但就仿佛是過境的大沙暴似的，平等毀滅一切路過的人與物，我從未從它們身上感受到任何正面的情緒。不過，那時候人家還不是靈能者吧？或許是沒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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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
蕊契的眼神有些恍惚，喃喃道：「綠洲會越來越多。岩壁上會盛開鮮花，荒原和凍土上會出現綠蔭。河流和湖泊甚至也會出現。可是，大沙海是不會消失的，沙蟲會長得更加茁壯和健康。」
說到這裡，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神重新恢復焦距之後，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
「艾謳，我已經想好了。這個星球，你說得對，與其想著掐斷這條活路，不如想著怎麼保證大家的權益。」
我沒有這麼說過，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所以，果然還是要成立正式的勞務派遣公司。公孫學姐說過了，學院那邊會提供幫助的。」
艾謳很不客氣地道：「你一定會吃不少苦頭的。」
「我明白。所以，我還要做香料貿易。我詳細，厄壁星會越來越好的，沙蟲香料也是會越來越好的。我知道星球上最好的制香匠在哪裡，我可以把他們集合起來。」
「才開個頭就整那麼大攤子？」艾謳看著她，嘴角開始微微上揚：「你玩脫破產的可能性有八成以上。」
「所以，我需要……喂喂喂，我才剛起個頭你就潑冷水是要鬧哪樣？為什麼離開星球之後，你就越來越惡劣了啊？是公孫學姐走了嗎？她不要你了嗎？」
不錯，她才剛剛離開自己的本土星球居然就知道可以反擊了，可惜對艾謳連破血皮的基本攻擊都做不到。
「專業的法務，財務，還有別的專業人士，是的，我什麼都缺，但則就意味著我們一開始就能搭建最健康的地基。芙莉伽學姐說過了，我雖然異想天開，但也不是毫無可執行性的。」
「你的想法很跳脫，最值得肯定的就是行動力……厄，等等，你剛才說誰來著？」
「芙莉伽學姐，芙莉伽·星詠學姐。」蕊契報出了那個和自己有過（隔著熒幕的）一面之緣的精靈小姐的名字：「昨天晚上，她找我談了談話，說是學院會在厄壁星建立一個自動觀測站，詳細收集星球的自然變化過程和沙蟲的生物信息，想要我為觀測站尋個好地方。」
艾謳「哦」了一聲，總覺得情況應該沒有這麼單純。
蕊契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和學院拉近關係的機會，不但拍著胸口表示會親自做嚮導，還會給所有的觀測站提供免費保護云云。
角鬥士小姐的直屬人馬不過二三十人，但已經默認自己就是當地星球的一霸……啊不，社會名流了。
當然了，這是她從七龍要塞返回之後的事情了。
接著，她又鼓起了勇氣，向芙莉伽報告了自己的想法。
精靈表示，這不是自己的專業範疇但原則上還是對表達了肯定的意圖。
「折騰是極好的。年紀輕輕不折騰就是在浪費生命了。在有限的生命中，如果不折騰出無限的可能，就是對世界樹庇護的浪費啦。」
她告訴蕊契，學院是很樂意投資整三產的。哪怕是勞務中介勞務派遣什麼的聽起來不太靠譜，但香料生意倒是不錯，可以討論深入合作的問題。
當然了，如果蕊契小姐願意入學，學院就更樂意「扶持學生創業」了，會有更優厚的合作條件的。
蕊契說：「芙莉伽學姐說，學院可以入股，還可以拿出現金做創業扶持，還款期限可以拉到一百年。」
「差不多。」艾謳淡淡道：「世俗意義上的貨幣，我們收集起來相對容易，但世俗意義上的生意，就更需要規矩了。」
「所以……」蕊契凝視著對面的「少女」，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艾謳，你和公孫學姐，到底多少歲了？」
「伯父已經到赫門了。我昨天用車載終端和他通了一下話。他說，不僅僅是我們家自家的綠洲，全世界到處都出現綠色了。」
出現啦！世界樹的偉力！雖然總有人說植樹造林某種意義上也是污染環境，但這種說法的維度和層次太高，艾謳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
「馬爾他們也說，赫門城外已經出現灌木叢了。這才兩天，星球就出現了這麼明顯的變化，他們都有點害怕。厄壁星的人世世代代活在這片沙漠裡，靠著一點點綠洲活著。可是，如果綠洲完全吞噬了沙漠，沙蟲不就也沒了嗎？沒有了香料，厄壁星的人還能吃什麼呢？」
艾謳打斷了對方：「關鍵不在他們怎麼想，而是你怎麼想。」
「我嗎？」角鬥士小姐猶豫了一秒鐘，不好意思道：「我覺得他們有點矯情，但這話太不禮貌了，畢竟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的。」
換我肯定就說出來了。艾謳想。
少女又道：「我的直覺能感覺到，厄壁星的氣息和聲音其實和諧了許多，她或許正在回歸自己應有的面貌。呃，這聽起來有點像是臆想，但我確實體會到這一點了。」
「這不是臆想，而是靈覺。聆聽宇宙的聲音，聆聽星球的聲音，聆聽萬物的聲音，甚至也可以聆聽機械的聲音，這是我們一定會經歷的。」艾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問問你自己，對自己的感覺有沒有信心？」
蕊契嘀咕道：「要是沒信心，不會顯得太矯情了嗎？」
「很好，少女，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合格的超凡者了。《接引錄》快要到第二重了吧？」
「已經第二重了，還又下載了『見聞直感』。」她趕緊回答。
這特麼才多久啊？有半個月了嗎？
找到天才固然是個人的榮譽，但要是天才過頭了，豈不是會顯得……嗯，顯得我會更加英明神武了呢？
艾謳心情大好，示意蕊契湊近一點，打開終端調出了一個畫面。
「這是實時衛星圖像，本校留在厄壁星系的監控單元傳回來的。」
本校為什麼要在那裡留監控單元？我們真的是正經學院嗎？蕊契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實在是懶得再說說出口了。
畫面上是厄壁星系的雙星，褐黃色的星球帶著兩顆月亮在太空中緩緩轉動著。
褐黃色的星球乍看就像是被火撩過泥丸似的，色彩粗獷而寂寥。可是，若再仔細一點，便分明能發現，那焦黃的表面上，已經依稀出現了一絲絲溫潤的綠色。
淡淡的，稀疏的，像是黃金器皿上鑲嵌的翡翠細絲。
畫面開始推進了。主觀鏡頭穿過稀薄的大氣層，越過沙丘和岩山，聚焦在一望無際的浩瀚的沙海之上。
在那裡，數條大型沙蟲正從沙浪中躍起，又潛入沙下，如同在海中嬉戲的巨鯨。
其中一條的體型尤其龐大，皓白色的表皮在晨光中泛著舒緩的銀色光澤，動作舒展、從容，充滿了盎然的生命力，看不出絲毫癲狂和痛苦。
那是白王。受過艾謳專業論證的「蟲中君子。」
蕊契盯著畫面，看了好一會：「我沒見過它們還這麼喜悅的樣子。」
「在他們搞人祭儀式之前也沒有嗎？」
少女搖頭：「沙蟲不會主動襲擊普通定居點，但就仿佛是過境的大沙暴似的，平等毀滅一切路過的人與物，我從未從它們身上感受到任何正面的情緒。不過，那時候人家還不是靈能者吧？或許是沒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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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
蕊契的眼神有些恍惚，喃喃道：「綠洲會越來越多。岩壁上會盛開鮮花，荒原和凍土上會出現綠蔭。河流和湖泊甚至也會出現。可是，大沙海是不會消失的，沙蟲會長得更加茁壯和健康。」
說到這裡，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神重新恢復焦距之後，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
「艾謳，我已經想好了。這個星球，你說得對，與其想著掐斷這條活路，不如想著怎麼保證大家的權益。」
我沒有這麼說過，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所以，果然還是要成立正式的勞務派遣公司。公孫學姐說過了，學院那邊會提供幫助的。」
艾謳很不客氣地道：「你一定會吃不少苦頭的。」
「我明白。所以，我還要做香料貿易。我詳細，厄壁星會越來越好的，沙蟲香料也是會越來越好的。我知道星球上最好的制香匠在哪裡，我可以把他們集合起來。」
「才開個頭就整那麼大攤子？」艾謳看著她，嘴角開始微微上揚：「你玩脫破產的可能性有八成以上。」
「所以，我需要……喂喂喂，我才剛起個頭你就潑冷水是要鬧哪樣？為什麼離開星球之後，你就越來越惡劣了啊？是公孫學姐走了嗎？她不要你了嗎？」
不錯，她才剛剛離開自己的本土星球居然就知道可以反擊了，可惜對艾謳連破血皮的基本攻擊都做不到。
「專業的法務，財務，還有別的專業人士，是的，我什麼都缺，但則就意味著我們一開始就能搭建最健康的地基。芙莉伽學姐說過了，我雖然異想天開，但也不是毫無可執行性的。」
「你的想法很跳脫，最值得肯定的就是行動力……厄，等等，你剛才說誰來著？」
「芙莉伽學姐，芙莉伽·星詠學姐。」蕊契報出了那個和自己有過（隔著熒幕的）一面之緣的精靈小姐的名字：「昨天晚上，她找我談了談話，說是學院會在厄壁星建立一個自動觀測站，詳細收集星球的自然變化過程和沙蟲的生物信息，想要我為觀測站尋個好地方。」
艾謳「哦」了一聲，總覺得情況應該沒有這麼單純。
蕊契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和學院拉近關係的機會，不但拍著胸口表示會親自做嚮導，還會給所有的觀測站提供免費保護云云。
角鬥士小姐的直屬人馬不過二三十人，但已經默認自己就是當地星球的一霸……啊不，社會名流了。
當然了，這是她從七龍要塞返回之後的事情了。
接著，她又鼓起了勇氣，向芙莉伽報告了自己的想法。
精靈表示，這不是自己的專業範疇但原則上還是對表達了肯定的意圖。
「折騰是極好的。年紀輕輕不折騰就是在浪費生命了。在有限的生命中，如果不折騰出無限的可能，就是對世界樹庇護的浪費啦。」
她告訴蕊契，學院是很樂意投資整三產的。哪怕是勞務中介勞務派遣什麼的聽起來不太靠譜，但香料生意倒是不錯，可以討論深入合作的問題。
當然了，如果蕊契小姐願意入學，學院就更樂意「扶持學生創業」了，會有更優厚的合作條件的。
蕊契說：「芙莉伽學姐說，學院可以入股，還可以拿出現金做創業扶持，還款期限可以拉到一百年。」
「差不多。」艾謳淡淡道：「世俗意義上的貨幣，我們收集起來相對容易，但世俗意義上的生意，就更需要規矩了。」
「所以……」蕊契凝視著對面的「少女」，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艾謳，你和公孫學姐，到底多少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