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戰後假日
當惡魔艦隊遠離了，當懸浮在天上的半邊巨屍漸漸變得淡薄，這座厄壁星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城市，這才後知後覺地混亂了起來。
官僚和議員們找不到總督和市長，更尋不到更重要的秘書長先生，各個都仿佛沒頭蒼蠅，只好縮在官邸中瑟瑟發抖。
他們確實想要聯繫保安廳的指揮官，卻並未成功。
後來調查才知道，惡魔大軍登陸的時候，便有一座星淵之門是開在保安廳總部大廳內的。
這座空間通道雖然在一分鐘後崩滅，但確實有上百個全副武裝的各階級惡魔兵將湧入了保安廳總部。他們一部分在失去了後援之後成鳥獸散，但也有相當部分陷入癲狂見人就殺見房就炸見屋就拆。數量雖然有限，卻也成功血洗了赫門城的保安廳總部。
依舊是不得不承認，星淵惡魔確實有的是空間領域的大規模高手，他們的登陸又准又狠，確實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至於散布在城中各處武裝警察和衛戍部隊們得不到上級指令，卻也聯繫不到周圍的隊友，只好各行其是各自為戰。
可實際上，地處偏遠的赫門城其實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紀律部隊，不少中下級警備人員其實都是傭兵轉行。當他們失去上方約束的時候，也就不介意順便再回歸一下傳統了。
間或還會遇到一些來不及撤走的惡魔或者混沌幽靈之類的，給全城持續製造著無法控制的更大混亂。
城牆上，那十幾座可以容納大型浮空艇進進出出的大門，當然也一覽無餘地敞開著，依舊是八方迎客海納百川的態勢。
城門口所有的自動哨戒炮，都低眉順眼地耷拉著炮口，仿佛都進入了賢者時間似的。
於是乎，所有注意到了這一切的各路豪傑，包括且不限於角鬥士、奴隸販子、本地幫派，以及城外的沙漠匪幫們，也都紛紛表示，如果不趁這個機會群雄並起共襄盛舉，豈不是太對不起這般天賜良機了。
便有了幫派分子對商業區和富人區的衝擊，有了城外匪幫襲擊外城的倉庫和空港，更有了膽大包天的傭兵和角鬥士襲擊衛戍部隊搶奪武器。
相比起以上的各種奇怪的波折，十幾萬預「出售」的奴隸們，也只是關上了自己營房的大門小心守備。
他們居然哪裡都沒有去。
還是那句話，以勞工的角度而言，厄壁星的貨源質量確實堪稱完美。
當然了，這些乘勢而起的各路豪傑們，卻只是猜對了開頭而已。
當暴亂分子開始試圖衝擊奴隸的營房，當混亂和災害擴散到普通居民區的時候，秩序回歸了。
這當然是蟲群的功勞。
作為失敗者的惡魔自然是逃之夭夭了。
可作為勝利者的蟲群們，卻依舊大搖大擺地降臨到了這個偏遠的星球。
首先出現在，乃是巨大的王蟲。它們的本體看上去包裹著甲殼的巨大熱氣球，但那是最小的個體，都堪比一座大廈。
可是，這樣的龐然大物，卻仿佛沒有質量似的，如水母一般悠然天空中，朝著城市垂下了無數觸鬚。
成千上萬的跳蟲和刺蛇就順著觸鬚進入了城市的大街小巷。
「吱吱嘎嘎嘎吱吱！」蟲子們朝著零元購的黑道人士們揮舞著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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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豪傑們當然完全不明白這些怪物在說什麼。可是，當少量試圖反抗的勇（蠢）者（貨）被跳蟲撕開肚子，被刺蛇打穿腦袋之後，剩下便紛紛丟下武器，表示自己都是人畜無害的普通守法市民了。
有一說一，蟲群們也並非在系統性地，有針對性地打擊犯罪行為，只不過是在平等地要求感知範圍內所有的目標放下武器。
事實證明，一刀切雖然難免會有後遺症，但至少效率還是很高的。
這不，偌大一個千萬人級的城市，在第二天的凌晨來臨之前，便完全恢復了安定。
不少居民看著蟲子走街串巷，看著它們揮動著鋒利刃爪齜牙咧嘴把襲擊平民區的暴徒全滅。
雖然這些怪蟲們殺得那叫一個血肉橫飛看著相當有衝擊力，但確實對普通居民秋毫無犯。市民們紛紛表示，它們雖然很兇，一旦看習慣了，居然便能看出一種猙獰的安全感和雄壯感。
可是，這不是好事了嗎？
那些在街道和路口巡邏的怪蟲，甚至顯得比赫門城的警察更有安全感——畢竟它們再兇惡，也是不會找小商小販收保護費的。
總而言之，僅僅只是一個小時後，也即是當地時間的晚上21點之前，在以上的混亂發酵成更大規模動盪之前，一切事態都平息了下來。
言而總之，一千萬人的市民，在經歷了大競技場騷亂，亞空間污染，惡魔入侵和城市級的零元購暴動之後，卻能馬上睡一個安穩覺，這又如何不是蟲群的功德呢？
等到了第二天的時候，不少膽大的商家，甚至都開門營業了。
這自然也包括了這家位於赫門城公牛蹄區的燒烤店了。
這是一家處於內外城區交接處街區的普通店鋪。左側一百米之外便是車水馬龍燈火酒綠的大街，依舊能看到高聳的摩天大樓，懸浮在天上的廣告牌和機器人。右側便是一望無際的低矮平民窟，一直延伸到了城區邊緣宛若巍峨山巒一般的城牆。
……當然了，城牆的大門現在還在敞開著，便不存在什麼壓迫感了。
中間這條只能容納兩台小車並行的彎曲小街，便似乎成了內外城區的天然交界處。而燒烤店，便是位於街道中段一座不大的院落。院子裡擺著十幾張方桌，便是用餐區。後面用預製板、鐵皮和花花綠綠的皮革搭成的蘑菇型三層小樓，便是老闆一家的住所，外加上廚房倉庫準備區收銀台等等了。
「你來了啊？」老闆對今天上門的第一隊客人，也即是蕊契和她的小夥伴們說。
「我早就想來了。」蕊契說。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老闆說。
「我以為你不會開門呢。」蕊契說。
「不管世事變遷，滄海桑田，飯總是要吃的，店也總是要開的。」老闆說，接著便摩拳擦掌地開始準備了：「今兒開業啦！貴客三位！」
蕊契回過頭，看著身後似笑非笑的兩人，差點就想要找個下水道鑽進去：「……老闆就是這樣的。我已經習慣了。」
「看得出來，老闆是個有故事的人啊！」南宮學姐道：「有故事的人，劍就不會太重，便能看到手中的劍，就一定能創造出有故事的美味佳肴。」
「劍？」蕊契愣了。
「一個比喻，領會精神。」南宮學姐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學姐明明是個大好人嘛。蕊契想。
老闆是個上了些年級的亞龍人，腿有些瘸，長了一張人狠話不多的臉，但手上的動作卻相當穩健。
他迎著炭火的熱浪和午後的陽光操作著烤爐，絲毫看不到遲鈍和不適。
就在客人們對美食的期待提到了頂點的時候，他這才用鐵鉤從烤爐里拖出一整隻沙漠螳螂——這實際上是一種厄壁星的本土獵食者，和螳螂確實有四五分相似，但體型接近山貓，也具備不少哺乳動物的特徵。
亞龍人把烤好的薩摩螳螂六腿朝天地放在餐桌中央，剖開腹部，露出呈琥珀色的脂肪層。那綻開的甲殼尚未褪去高溫，此時便發出了清脆的炸響，仿佛是踩碎了乾枯的樹枝。
官僚和議員們找不到總督和市長，更尋不到更重要的秘書長先生，各個都仿佛沒頭蒼蠅，只好縮在官邸中瑟瑟發抖。
他們確實想要聯繫保安廳的指揮官，卻並未成功。
後來調查才知道，惡魔大軍登陸的時候，便有一座星淵之門是開在保安廳總部大廳內的。
這座空間通道雖然在一分鐘後崩滅，但確實有上百個全副武裝的各階級惡魔兵將湧入了保安廳總部。他們一部分在失去了後援之後成鳥獸散，但也有相當部分陷入癲狂見人就殺見房就炸見屋就拆。數量雖然有限，卻也成功血洗了赫門城的保安廳總部。
依舊是不得不承認，星淵惡魔確實有的是空間領域的大規模高手，他們的登陸又准又狠，確實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至於散布在城中各處武裝警察和衛戍部隊們得不到上級指令，卻也聯繫不到周圍的隊友，只好各行其是各自為戰。
可實際上，地處偏遠的赫門城其實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紀律部隊，不少中下級警備人員其實都是傭兵轉行。當他們失去上方約束的時候，也就不介意順便再回歸一下傳統了。
間或還會遇到一些來不及撤走的惡魔或者混沌幽靈之類的，給全城持續製造著無法控制的更大混亂。
城牆上，那十幾座可以容納大型浮空艇進進出出的大門，當然也一覽無餘地敞開著，依舊是八方迎客海納百川的態勢。
城門口所有的自動哨戒炮，都低眉順眼地耷拉著炮口，仿佛都進入了賢者時間似的。
於是乎，所有注意到了這一切的各路豪傑，包括且不限於角鬥士、奴隸販子、本地幫派，以及城外的沙漠匪幫們，也都紛紛表示，如果不趁這個機會群雄並起共襄盛舉，豈不是太對不起這般天賜良機了。
便有了幫派分子對商業區和富人區的衝擊，有了城外匪幫襲擊外城的倉庫和空港，更有了膽大包天的傭兵和角鬥士襲擊衛戍部隊搶奪武器。
相比起以上的各種奇怪的波折，十幾萬預「出售」的奴隸們，也只是關上了自己營房的大門小心守備。
他們居然哪裡都沒有去。
還是那句話，以勞工的角度而言，厄壁星的貨源質量確實堪稱完美。
當然了，這些乘勢而起的各路豪傑們，卻只是猜對了開頭而已。
當暴亂分子開始試圖衝擊奴隸的營房，當混亂和災害擴散到普通居民區的時候，秩序回歸了。
這當然是蟲群的功勞。
作為失敗者的惡魔自然是逃之夭夭了。
可作為勝利者的蟲群們，卻依舊大搖大擺地降臨到了這個偏遠的星球。
首先出現在，乃是巨大的王蟲。它們的本體看上去包裹著甲殼的巨大熱氣球，但那是最小的個體，都堪比一座大廈。
可是，這樣的龐然大物，卻仿佛沒有質量似的，如水母一般悠然天空中，朝著城市垂下了無數觸鬚。
成千上萬的跳蟲和刺蛇就順著觸鬚進入了城市的大街小巷。
「吱吱嘎嘎嘎吱吱！」蟲子們朝著零元購的黑道人士們揮舞著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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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豪傑們當然完全不明白這些怪物在說什麼。可是，當少量試圖反抗的勇（蠢）者（貨）被跳蟲撕開肚子，被刺蛇打穿腦袋之後，剩下便紛紛丟下武器，表示自己都是人畜無害的普通守法市民了。
有一說一，蟲群們也並非在系統性地，有針對性地打擊犯罪行為，只不過是在平等地要求感知範圍內所有的目標放下武器。
事實證明，一刀切雖然難免會有後遺症，但至少效率還是很高的。
這不，偌大一個千萬人級的城市，在第二天的凌晨來臨之前，便完全恢復了安定。
不少居民看著蟲子走街串巷，看著它們揮動著鋒利刃爪齜牙咧嘴把襲擊平民區的暴徒全滅。
雖然這些怪蟲們殺得那叫一個血肉橫飛看著相當有衝擊力，但確實對普通居民秋毫無犯。市民們紛紛表示，它們雖然很兇，一旦看習慣了，居然便能看出一種猙獰的安全感和雄壯感。
可是，這不是好事了嗎？
那些在街道和路口巡邏的怪蟲，甚至顯得比赫門城的警察更有安全感——畢竟它們再兇惡，也是不會找小商小販收保護費的。
總而言之，僅僅只是一個小時後，也即是當地時間的晚上21點之前，在以上的混亂發酵成更大規模動盪之前，一切事態都平息了下來。
言而總之，一千萬人的市民，在經歷了大競技場騷亂，亞空間污染，惡魔入侵和城市級的零元購暴動之後，卻能馬上睡一個安穩覺，這又如何不是蟲群的功德呢？
等到了第二天的時候，不少膽大的商家，甚至都開門營業了。
這自然也包括了這家位於赫門城公牛蹄區的燒烤店了。
這是一家處於內外城區交接處街區的普通店鋪。左側一百米之外便是車水馬龍燈火酒綠的大街，依舊能看到高聳的摩天大樓，懸浮在天上的廣告牌和機器人。右側便是一望無際的低矮平民窟，一直延伸到了城區邊緣宛若巍峨山巒一般的城牆。
……當然了，城牆的大門現在還在敞開著，便不存在什麼壓迫感了。
中間這條只能容納兩台小車並行的彎曲小街，便似乎成了內外城區的天然交界處。而燒烤店，便是位於街道中段一座不大的院落。院子裡擺著十幾張方桌，便是用餐區。後面用預製板、鐵皮和花花綠綠的皮革搭成的蘑菇型三層小樓，便是老闆一家的住所，外加上廚房倉庫準備區收銀台等等了。
「你來了啊？」老闆對今天上門的第一隊客人，也即是蕊契和她的小夥伴們說。
「我早就想來了。」蕊契說。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老闆說。
「我以為你不會開門呢。」蕊契說。
「不管世事變遷，滄海桑田，飯總是要吃的，店也總是要開的。」老闆說，接著便摩拳擦掌地開始準備了：「今兒開業啦！貴客三位！」
蕊契回過頭，看著身後似笑非笑的兩人，差點就想要找個下水道鑽進去：「……老闆就是這樣的。我已經習慣了。」
「看得出來，老闆是個有故事的人啊！」南宮學姐道：「有故事的人，劍就不會太重，便能看到手中的劍，就一定能創造出有故事的美味佳肴。」
「劍？」蕊契愣了。
「一個比喻，領會精神。」南宮學姐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學姐明明是個大好人嘛。蕊契想。
老闆是個上了些年級的亞龍人，腿有些瘸，長了一張人狠話不多的臉，但手上的動作卻相當穩健。
他迎著炭火的熱浪和午後的陽光操作著烤爐，絲毫看不到遲鈍和不適。
就在客人們對美食的期待提到了頂點的時候，他這才用鐵鉤從烤爐里拖出一整隻沙漠螳螂——這實際上是一種厄壁星的本土獵食者，和螳螂確實有四五分相似，但體型接近山貓，也具備不少哺乳動物的特徵。
亞龍人把烤好的薩摩螳螂六腿朝天地放在餐桌中央，剖開腹部，露出呈琥珀色的脂肪層。那綻開的甲殼尚未褪去高溫，此時便發出了清脆的炸響，仿佛是踩碎了乾枯的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