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紅繩
那夜。
蘇妗趴著。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從肩膀到腳趾沒有一處不是軟的。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了一床，墨色的髮絲鋪在白色的枕面上。
被子只蓋到腰際，一整片後背裸露在外，月色剛好染在那片白嫩肌膚，釉面還泛著溫潤的餘熱。
——薄肩，蝴蝶骨，脊柱的溝壑從頸窩一路延伸到被沿，每一寸都白得冷艷。
是潤的、透的。
蝴蝶骨在月光下撐出兩道薄薄的弧，像雪地里埋著的瓷片，隨著呼吸一伏一伏，每一次起落都把月色揉碎又攏起。
脊柱兩側各有一道淺淺的凹陷，從腰窩一直延伸到被子遮住的地方，那是練過舞蹈的女人才有的線條
——腰細得過分，胯骨卻又生得寬綽，那個比例差在視覺上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周妄趴在她身上。
他的臉埋在蘇妗後腰的位置，鼻尖抵著她脊柱最下端那節凸起的骨節，嘴唇貼著她腰窩那片薄薄的皮膚。
她的腰窩很深，深到周妄鋒銳的下巴剛好陷在裡面。
他的呼吸打在她皮膚上，一深一淺，一深一淺，帶著事後的、還沒完全平復的粗重。
蘇妗的意識在半夢半醒之間漂浮，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著懶。
蘇妗是被周妄從腰上咬醒的。
不是那種輕輕叼一下的咬，是犬齒陷進皮肉、留下一圈清清楚楚牙印的、帶著報復性質的咬。
床單皺成一團，被子半截拖在地上，枕頭只剩一個，另一個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著汗、混著他的菸草氣息、混著她身上殘留的沐浴露香氣，稠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她動了一下。
然後沒動成。
身體像被人拆了重新組裝，但組裝的人不太用心，零件裝得七零八落，到處都酸，到處都軟。
從腰椎到尾椎，那條線上一片酥麻，像有細小的電流還在皮膚底下流竄，餘震未消。
周妄賴在她後腰上。
他的呼吸——不輕不重，不疾不徐，像有人在用羽毛尖沿著她的脊柱慢慢描，癢的，酥的，麻的。
「起開！」
「讓老子再抱一會兒。」周妄耍著無賴。
蘇妗的身體軟成了一攤水，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有呼吸能證明她還醒著，一深一淺，一深一淺，和他的呼吸慢慢纏在一起，像兩根擰在一起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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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嘴唇貼著她的腰窩，含住一小塊皮膚，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
蘇妗沒動。
他又吮了一下，這一次帶了一點牙齒
——牙尖抵著那片被吮紅的皮膚，輕輕地、慢慢地碾過去，像在品嘗一顆熟透了的果實。
蘇妗從鼻腔里逸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像是抗議，又像是縱容。
周妄鬆開那片皮膚，舌尖碾過那個淺淺的齒痕，聲音從兩人皮膚相接的縫隙里溢出來，啞得像砂紙打磨過的暗啞：
「你的腰窩長得是專門為我生的？怎麼這麼契合？」
蘇妗沒理他。
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周妄，你能不能讓我睡會兒？」
他的手沒停，拇指繼續在她身上作亂。
「你睡你的。」
「你這樣我怎麼睡？」
「我怎麼了？」
周妄的聲音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痞到了骨子裡的無辜。
「我又沒動。」
蘇妗深吸一口氣，把臉從枕頭裡轉出來，偏過頭看著他。
從這個角度看，他的臉埋在她腰側，只露出半張
——眉骨高聳，眼窩沈，薄唇還留著剛才吻過的潮意，嘴角那個弧度散漫又饜足，英俊得讓人挪不開眼，又懶散得讓人牙癢。
蘇妗的聲音又啞又軟：「你屬狗的？啃起來沒完了？」
周妄抬起眼睛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眼尾微挑，他的嘴唇還貼著她的腰窩，說話的時候每個字的震動都傳進她的皮膚里：
「屬狼的。狼吃肉，不吃素。只吃……你這樣的——」
他的牙齒輕輕咬住她腰窩那塊皮膚，含混地吐出一個字。
「肉。」
「滾。」
……
蘇妗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頭髮散了一枕頭，有幾縷粘在嘴角，臉上的紅潮還沒褪乾淨，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尖，像有人在她皮膚底下點了一把火，燒到現在還沒滅。
蘇妗她的皮膚上全是汗。
他的也是。
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地方黏膩潮濕，像兩塊被水泡軟了的皮子，嚴絲合縫地粘著，撕不開。
「妗妗。」
周妄翻身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氣息還沒完全平復，手指眷戀的勾著她的一縷發梢。
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汗從額角淌下來，滑進枕頭裡。
他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帶著一種事後特有的、慵懶的饜足。
「你說過去二十五年……」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
「我一直覺得，人活著就那麼回事。吃喝玩樂，打發時間。也沒覺得少了什麼。」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後腦勺的女人。
「可跟你睡了一次之後，我忽然覺得，以前那二十五年，白活了。」
「以前那些算什麼？走馬觀花。現在這個……才算活著。」
他等了兩秒。
蘇妗沒動，呼吸均勻綿長。
周妄睜著一隻眼睛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回應，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妗妗？」
她嗯了一聲，含混的，帶著鼻音。
後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臉埋進枕頭裡，徹底不動了。
周妄：「…………」
他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幾秒，嘴角抽了抽。
「我說了這麼多，你就嗯一聲？」
沒動靜。
「蘇妗？」
呼吸聲。
「……行。」
周妄抬起腦袋，眼尾懶懶地掃過蘇妗赤裸的後背。
從肩胛到腰際，從脊柱到胯骨，每一寸都落著他的痕跡——吻痕、指印、齒痕，深深淺淺，層層疊疊，還泛著潮意的私密。
他的傑作。
他彎了彎嘴角。
然後低下頭，張嘴，咬了一口。
位置精準——右臀最高點，那塊渾圓的、軟韌的，被他…………發紅的皮膚。
犬齒陷進去，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留下印子，剛好夠讓蘇妗從半死不活的癱軟中彈起來。
「周妄！」
蘇妗被弄醒了，的聲音又啞又惱，帶著被咬疼了的委屈和剛睡醒的含混。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然後一抬腿，一腳蹬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
但夠把他從她身上踹開。
周妄被她蹬得翻了個身。
仰面躺在床的另一側，也不惱，甚至笑了一聲。
那聲笑從喉嚨里滾出來，低沉，饜足。
被她踹了一腳，不僅不生氣，甚至覺得這她還挺有勁的，下次還能吃。
蘇妗的腰還塌著，起不來。
不是不想起，是真起不來。
這個男人剛才把她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不知道多久，從床上到沙發到地毯，從前面到後面到側面
——她到後來已經放棄掙扎了，只記得他伏在她耳邊說的那句「最後一次」。
說完之後的第三次，她還醒著，但她已經不信了。
周妄側過身，手伸過來，手指搭上她的腳踝。
他的拇指和食指環成一個圈，剛好圈住。
蘇妗的腳踝纖細到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地步——骨頭是骨頭，筋是筋，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每次看到她這雙腳踝，都會生出一種病態的、近乎變態的念頭。
想在上面拴一根鏈子。
不是比喻。
是真的想。
金色的鏈子，細細的，墜一顆小小的鈴鐺，她走到哪裡，他就聽到哪裡。
周妄的手指在她腳踝上收緊了一點。
別躲。
他含住她腳踝外側那塊凸起的骨頭，舌尖抵著骨節的稜角慢慢繞圈。
周妄的嘴唇貼著她的腳踝，聲音悶在她皮膚上：
「你的腳踝長得也太細了點。我一隻手能握兩個。」
蘇妗的聲音又啞又疲憊：
「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吃？」
周妄抬起眼睛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碎成兩簇小小的光。
他的嘴唇還貼著她的腳踝，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不大，帶著一種死不要臉的、坦蕩蕩的無賴。
「都喜歡。」
他說，「你的腳踝歸我，你整個人歸我。你的腰窩歸我，你的——」
他的目光從她的小腿慢慢往上，經過她光裸的脊背、散落的頭髮、被月光照得發白的蝴蝶骨，最後落在她臉上。
「你身上每一寸都歸我。」
蘇妗把腳從他手裡抽出來。
腳踝從他掌心滑出去的時候，他的手指本能地攥了一下，像是在挽留，但她抽得太快，他什麼都沒握住，只攥了一把空氣。
周妄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歪了下頭，嘴角那個弧度沒收，反而更深了。
「力氣還挺大。」
周妄低下頭，嘴唇貼上她腳踝內側那塊薄薄的皮膚。
不是吻。
是貼。
像低溫的烙鐵，燙的，但不是那種灼燒的燙，是含著的、含了很久的、慢慢滲透進去的燙。
他的嘴唇停在那裡，感受著腳踝處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的，溫熱的，活的。
在他唇下。
蘇妗的腳趾蜷了一下。
周妄的嘴角彎了彎，嘴唇沒離開她的皮膚，聲音含混地從那個位置傳上來，悶悶的，帶著一種讓人恨得牙痒痒的慵懶。
「你這雙腳踝，我咬一口都能斷。」
蘇妗從枕頭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不知道是罵他還是讓他繼續。
周妄的嘴唇從腳踝滑到腳背，沿著骨節的走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親過去。
她的腳背很薄，青色的血管在皮膚底下蜿蜒，像河流在淺灘上留下的痕跡。他的嘴唇每落在一處，蘇妗的腳趾就蜷一次。
他在她腳背上笑了一聲。
「怕癢？」他說，「剛才怎麼不怕？」
蘇妗終於從枕頭裡抬起頭，頭髮糊了一臉，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擼了三個小時終於忍無可忍但已經沒力氣伸爪子的貓。
「周妄，」
她的聲音又啞又軟，每個字都像泡了水。
「你再不滾，我讓你一輩子都硬不起來。」
周妄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最後，笑出了聲。
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臥室里迴蕩，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完全不把威脅當回事的猖狂。
「好了，好了。」
「不惹你了。」
周妄鬆開她的腳踝。
翻身躺回去，手臂一伸，把她從床的另一側撈過來，扣進懷裡。
她像一塊被擰乾了的海綿，癱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沉穩有力地跳動。
咚，咚，咚。
和剛才在床上那種快要跳出胸腔的頻率完全不同，現在是慢的，穩的，饜足的。
周妄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手指還在她腰側。
周妄沒有睡。
他低頭看著她。
迷糊著的蘇妗和醒著的蘇妗判若兩人，醒著的蘇妗是滴水不漏的，每一秒都在計算，睡著的蘇妗是軟的，臉埋在枕頭裡，嘴唇微微張開，睫毛偶爾顫一下，像在做夢。
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枕頭邊的手上。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節秀氣，指甲修剪得圓潤齊整，乾乾淨淨的。
在月光里泛著一層淺淺的柔光，像一塊被水養著的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抬起她的手腕，從床頭櫃抽屜里摸出一個東西。
紅繩，細細的一根，編著手工編織的萬字結，中間墜著一顆小小的、暗紅色的珠子
——是他上個月去山上替她祈福時求來的。
他不信佛，但那天陪著老爺子上山，路過那間廟，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求了一根回來。
當時沒說為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給她戴上。
他低頭，將那根紅繩繞上她的手腕，一圈，輕輕繫緊。
周妄的手指粗糲，她的腕骨細瘦，像一根老樹藤纏住了一截新枝，暗紅的繩襯著雪白的皮膚，好看得他喉結滾了一下。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幾乎把她的手整個罩住，體型差明顯得近乎荒唐
——他的指節比她長出一截，掌心比她寬出一半。
周妄低聲開口，像在跟她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嗓音低啞好聽：
「蘇妗，如果以後我們鬧掰了——」
他頓了頓，手指摩挲著那根紅繩。
「我就掏出這根繩套牢你，就說咱兩和好了。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蘇妗趴著。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從肩膀到腳趾沒有一處不是軟的。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了一床，墨色的髮絲鋪在白色的枕面上。
被子只蓋到腰際，一整片後背裸露在外，月色剛好染在那片白嫩肌膚，釉面還泛著溫潤的餘熱。
——薄肩，蝴蝶骨，脊柱的溝壑從頸窩一路延伸到被沿，每一寸都白得冷艷。
是潤的、透的。
蝴蝶骨在月光下撐出兩道薄薄的弧，像雪地里埋著的瓷片，隨著呼吸一伏一伏，每一次起落都把月色揉碎又攏起。
脊柱兩側各有一道淺淺的凹陷，從腰窩一直延伸到被子遮住的地方，那是練過舞蹈的女人才有的線條
——腰細得過分，胯骨卻又生得寬綽，那個比例差在視覺上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周妄趴在她身上。
他的臉埋在蘇妗後腰的位置，鼻尖抵著她脊柱最下端那節凸起的骨節，嘴唇貼著她腰窩那片薄薄的皮膚。
她的腰窩很深，深到周妄鋒銳的下巴剛好陷在裡面。
他的呼吸打在她皮膚上，一深一淺，一深一淺，帶著事後的、還沒完全平復的粗重。
蘇妗的意識在半夢半醒之間漂浮，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著懶。
蘇妗是被周妄從腰上咬醒的。
不是那種輕輕叼一下的咬，是犬齒陷進皮肉、留下一圈清清楚楚牙印的、帶著報復性質的咬。
床單皺成一團，被子半截拖在地上，枕頭只剩一個，另一個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著汗、混著他的菸草氣息、混著她身上殘留的沐浴露香氣，稠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她動了一下。
然後沒動成。
身體像被人拆了重新組裝，但組裝的人不太用心，零件裝得七零八落，到處都酸，到處都軟。
從腰椎到尾椎，那條線上一片酥麻，像有細小的電流還在皮膚底下流竄，餘震未消。
周妄賴在她後腰上。
他的呼吸——不輕不重，不疾不徐，像有人在用羽毛尖沿著她的脊柱慢慢描，癢的，酥的，麻的。
「起開！」
「讓老子再抱一會兒。」周妄耍著無賴。
蘇妗的身體軟成了一攤水，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有呼吸能證明她還醒著，一深一淺，一深一淺，和他的呼吸慢慢纏在一起，像兩根擰在一起的絲線。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男人的嘴唇貼著她的腰窩，含住一小塊皮膚，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
蘇妗沒動。
他又吮了一下，這一次帶了一點牙齒
——牙尖抵著那片被吮紅的皮膚，輕輕地、慢慢地碾過去，像在品嘗一顆熟透了的果實。
蘇妗從鼻腔里逸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像是抗議，又像是縱容。
周妄鬆開那片皮膚，舌尖碾過那個淺淺的齒痕，聲音從兩人皮膚相接的縫隙里溢出來，啞得像砂紙打磨過的暗啞：
「你的腰窩長得是專門為我生的？怎麼這麼契合？」
蘇妗沒理他。
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周妄，你能不能讓我睡會兒？」
他的手沒停，拇指繼續在她身上作亂。
「你睡你的。」
「你這樣我怎麼睡？」
「我怎麼了？」
周妄的聲音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痞到了骨子裡的無辜。
「我又沒動。」
蘇妗深吸一口氣，把臉從枕頭裡轉出來，偏過頭看著他。
從這個角度看，他的臉埋在她腰側，只露出半張
——眉骨高聳，眼窩沈，薄唇還留著剛才吻過的潮意，嘴角那個弧度散漫又饜足，英俊得讓人挪不開眼，又懶散得讓人牙癢。
蘇妗的聲音又啞又軟：「你屬狗的？啃起來沒完了？」
周妄抬起眼睛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眼尾微挑，他的嘴唇還貼著她的腰窩，說話的時候每個字的震動都傳進她的皮膚里：
「屬狼的。狼吃肉，不吃素。只吃……你這樣的——」
他的牙齒輕輕咬住她腰窩那塊皮膚，含混地吐出一個字。
「肉。」
「滾。」
……
蘇妗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頭髮散了一枕頭，有幾縷粘在嘴角，臉上的紅潮還沒褪乾淨，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尖，像有人在她皮膚底下點了一把火，燒到現在還沒滅。
蘇妗她的皮膚上全是汗。
他的也是。
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地方黏膩潮濕，像兩塊被水泡軟了的皮子，嚴絲合縫地粘著，撕不開。
「妗妗。」
周妄翻身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氣息還沒完全平復，手指眷戀的勾著她的一縷發梢。
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汗從額角淌下來，滑進枕頭裡。
他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帶著一種事後特有的、慵懶的饜足。
「你說過去二十五年……」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
「我一直覺得，人活著就那麼回事。吃喝玩樂，打發時間。也沒覺得少了什麼。」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後腦勺的女人。
「可跟你睡了一次之後，我忽然覺得，以前那二十五年，白活了。」
「以前那些算什麼？走馬觀花。現在這個……才算活著。」
他等了兩秒。
蘇妗沒動，呼吸均勻綿長。
周妄睜著一隻眼睛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回應，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妗妗？」
她嗯了一聲，含混的，帶著鼻音。
後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臉埋進枕頭裡，徹底不動了。
周妄：「…………」
他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幾秒，嘴角抽了抽。
「我說了這麼多，你就嗯一聲？」
沒動靜。
「蘇妗？」
呼吸聲。
「……行。」
周妄抬起腦袋，眼尾懶懶地掃過蘇妗赤裸的後背。
從肩胛到腰際，從脊柱到胯骨，每一寸都落著他的痕跡——吻痕、指印、齒痕，深深淺淺，層層疊疊，還泛著潮意的私密。
他的傑作。
他彎了彎嘴角。
然後低下頭，張嘴，咬了一口。
位置精準——右臀最高點，那塊渾圓的、軟韌的，被他…………發紅的皮膚。
犬齒陷進去，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留下印子，剛好夠讓蘇妗從半死不活的癱軟中彈起來。
「周妄！」
蘇妗被弄醒了，的聲音又啞又惱，帶著被咬疼了的委屈和剛睡醒的含混。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然後一抬腿，一腳蹬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
但夠把他從她身上踹開。
周妄被她蹬得翻了個身。
仰面躺在床的另一側，也不惱，甚至笑了一聲。
那聲笑從喉嚨里滾出來，低沉，饜足。
被她踹了一腳，不僅不生氣，甚至覺得這她還挺有勁的，下次還能吃。
蘇妗的腰還塌著，起不來。
不是不想起，是真起不來。
這個男人剛才把她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不知道多久，從床上到沙發到地毯，從前面到後面到側面
——她到後來已經放棄掙扎了，只記得他伏在她耳邊說的那句「最後一次」。
說完之後的第三次，她還醒著，但她已經不信了。
周妄側過身，手伸過來，手指搭上她的腳踝。
他的拇指和食指環成一個圈，剛好圈住。
蘇妗的腳踝纖細到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地步——骨頭是骨頭，筋是筋，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每次看到她這雙腳踝，都會生出一種病態的、近乎變態的念頭。
想在上面拴一根鏈子。
不是比喻。
是真的想。
金色的鏈子，細細的，墜一顆小小的鈴鐺，她走到哪裡，他就聽到哪裡。
周妄的手指在她腳踝上收緊了一點。
別躲。
他含住她腳踝外側那塊凸起的骨頭，舌尖抵著骨節的稜角慢慢繞圈。
周妄的嘴唇貼著她的腳踝，聲音悶在她皮膚上：
「你的腳踝長得也太細了點。我一隻手能握兩個。」
蘇妗的聲音又啞又疲憊：
「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吃？」
周妄抬起眼睛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碎成兩簇小小的光。
他的嘴唇還貼著她的腳踝，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不大，帶著一種死不要臉的、坦蕩蕩的無賴。
「都喜歡。」
他說，「你的腳踝歸我，你整個人歸我。你的腰窩歸我，你的——」
他的目光從她的小腿慢慢往上，經過她光裸的脊背、散落的頭髮、被月光照得發白的蝴蝶骨，最後落在她臉上。
「你身上每一寸都歸我。」
蘇妗把腳從他手裡抽出來。
腳踝從他掌心滑出去的時候，他的手指本能地攥了一下，像是在挽留，但她抽得太快，他什麼都沒握住，只攥了一把空氣。
周妄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歪了下頭，嘴角那個弧度沒收，反而更深了。
「力氣還挺大。」
周妄低下頭，嘴唇貼上她腳踝內側那塊薄薄的皮膚。
不是吻。
是貼。
像低溫的烙鐵，燙的，但不是那種灼燒的燙，是含著的、含了很久的、慢慢滲透進去的燙。
他的嘴唇停在那裡，感受著腳踝處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的，溫熱的，活的。
在他唇下。
蘇妗的腳趾蜷了一下。
周妄的嘴角彎了彎，嘴唇沒離開她的皮膚，聲音含混地從那個位置傳上來，悶悶的，帶著一種讓人恨得牙痒痒的慵懶。
「你這雙腳踝，我咬一口都能斷。」
蘇妗從枕頭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不知道是罵他還是讓他繼續。
周妄的嘴唇從腳踝滑到腳背，沿著骨節的走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親過去。
她的腳背很薄，青色的血管在皮膚底下蜿蜒，像河流在淺灘上留下的痕跡。他的嘴唇每落在一處，蘇妗的腳趾就蜷一次。
他在她腳背上笑了一聲。
「怕癢？」他說，「剛才怎麼不怕？」
蘇妗終於從枕頭裡抬起頭，頭髮糊了一臉，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擼了三個小時終於忍無可忍但已經沒力氣伸爪子的貓。
「周妄，」
她的聲音又啞又軟，每個字都像泡了水。
「你再不滾，我讓你一輩子都硬不起來。」
周妄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最後，笑出了聲。
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臥室里迴蕩，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完全不把威脅當回事的猖狂。
「好了，好了。」
「不惹你了。」
周妄鬆開她的腳踝。
翻身躺回去，手臂一伸，把她從床的另一側撈過來，扣進懷裡。
她像一塊被擰乾了的海綿，癱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沉穩有力地跳動。
咚，咚，咚。
和剛才在床上那種快要跳出胸腔的頻率完全不同，現在是慢的，穩的，饜足的。
周妄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手指還在她腰側。
周妄沒有睡。
他低頭看著她。
迷糊著的蘇妗和醒著的蘇妗判若兩人，醒著的蘇妗是滴水不漏的，每一秒都在計算，睡著的蘇妗是軟的，臉埋在枕頭裡，嘴唇微微張開，睫毛偶爾顫一下，像在做夢。
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枕頭邊的手上。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節秀氣，指甲修剪得圓潤齊整，乾乾淨淨的。
在月光里泛著一層淺淺的柔光，像一塊被水養著的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抬起她的手腕，從床頭櫃抽屜里摸出一個東西。
紅繩，細細的一根，編著手工編織的萬字結，中間墜著一顆小小的、暗紅色的珠子
——是他上個月去山上替她祈福時求來的。
他不信佛，但那天陪著老爺子上山，路過那間廟，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求了一根回來。
當時沒說為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給她戴上。
他低頭，將那根紅繩繞上她的手腕，一圈，輕輕繫緊。
周妄的手指粗糲，她的腕骨細瘦，像一根老樹藤纏住了一截新枝，暗紅的繩襯著雪白的皮膚，好看得他喉結滾了一下。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幾乎把她的手整個罩住，體型差明顯得近乎荒唐
——他的指節比她長出一截，掌心比她寬出一半。
周妄低聲開口，像在跟她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嗓音低啞好聽：
「蘇妗，如果以後我們鬧掰了——」
他頓了頓，手指摩挲著那根紅繩。
「我就掏出這根繩套牢你，就說咱兩和好了。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