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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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梔言看著他的眼睛。

  他眼裡有認真、有擔心。

  不是,這畫風對嗎?因為她懷疑他家暴,為了證明他不會家暴,他把她送來學武?

  這不是另一種折磨方式嗎?她羨慕那些颯颯的女生,她也想成為那樣的人,但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

  大學軍訓的時候,軍體拳她都沒學明白。

  教官在前面打了一遍,她跟著比劃,手不知道該伸哪只,腳不知道該邁哪條,最後教官放棄了,讓她站在最後一排,跟著做就行,不用考核。

  現在讓她學武,她找的是什麼男朋友。

  「我可以不學嗎?」她問,「好辛苦的。」

  秦於政看著她。她的眉頭皺著,嘴巴微微嘟著,整個人縮在副駕駛的座椅里,像一個不想上幼兒園的小孩。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讓自己笑出來。

  「不可以。」秦於政義正言辭的說。楊梔言嘆了口氣,解開了安全帶。

  秦於政是這裡的常客。前台的小姑娘認識他,看到他進來,眼睛亮了一下,喊「秦先生」,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姑娘,眼神暗了一下。

  秦於政點了下頭,說找黎教練。

  黎教練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頭髮,皮膚是小麥色的,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很清晰。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站在那裡,壓迫感十足。

  她看到秦於政,笑了一下。「秦先生,好久不見。這是?」

  她的目光落在楊梔言身上。

  「我女朋友,」秦於政說,「想學點防身的,你幫她看看。」

  黎教練上下打量了楊梔言一眼,目光從她的肩膀滑到腰,從腰滑到腿。

  那個目光不是審視,是評估。楊梔言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往秦於政那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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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素質一般,」黎教練說,「但可以練。」

  她看著楊梔言,「怕不怕苦?」楊梔言想說「怕」,但看了看秦於政的表情,把那個字咽了回去。

  訓練館很大,一樓是武術訓練區,地上鋪著綠色的軟墊,牆上掛著沙袋和靶子。

  幾個小孩在角落裡練基本功,扎著馬步,額頭上全是汗,教練在旁邊喊「堅持住」。

  黎教練帶著楊梔言走到一個角落,讓她先熱身,慢跑、拉伸、活動關節。


  楊梔言跟著黎教練學了一個多小時。

  黎教練教得很認真,從最基本的站姿開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放在兩腳之間,雙手抬起來護住臉。

  楊梔言站了幾分鐘,腿就開始抖了。

  「如果被人從正面攻擊,最有效的方法是什麼?」黎教練站在她對面,雙手抱胸。

  楊梔言想了想。「跑?」

  「跑不掉呢?」

  楊梔言想不出來了。黎教練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楊

  梔言本能地往後縮,但黎教練的手像一把鉗子,她掙不開。

  「踢襠。」黎教練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的訓練計劃,「膝蓋,腳尖,都可以。

  用你全身的力氣,踢他的襠部。這是最有效、最簡單、不需要任何基礎的自衛方法。記住了嗎?」

  楊梔言點了點頭。她記得很牢。踢下體。

  三個字,刻進了腦子裡。至於其他的,什麼格擋、什麼轉身、什麼鎖腕,她一個都沒記住。

  一個多小時的訓練結束的時候,楊梔言覺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她坐在訓練館門口的凳子上,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從額頭滴下來,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的手在抖,她的腿在抖,她整個人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組裝過,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

  拳擊館裡,秦於政戴上了拳套。他站在拳台中央,對面是訓練館的教練,一個退役的職業拳手,三十出頭,身上全是肌肉。

  兩個人對練,不是比賽,是陪練。

  秦於政打得很認真,把他的壓力都發泄出來。

  他的拳頭落在教練的防守靶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一下接一下,節奏很快。

  他的呼吸很穩,他的步伐很穩,他的拳頭也很穩。

  穆丞靠在拳台的圍繩上,手裡拿著一瓶水,看了一會兒。

  「你今天吃錯藥了?」秦於政沒有理他,又出了一套組合拳,拳拳到靶,聲音又悶又重。

  穆丞看著他打完了這一組,等他停下來擦汗的時候,開口了。

  「你這是欲求不滿拿我們出氣嗎?」

  秦於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著他。「你上來,我們再打一場。」

  穆丞把手裡的水瓶舉起來,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你是從來沒滿過,怨氣那麼大,我才不干呢。」

  穆丞調侃的聲音很大,笑聲在拳擊館裡迴蕩,「阿政,你不行啊,那麼久還沒吃上肉。」

  知道他欲求不滿還敢來調侃他。

  秦於政把毛巾扔在一邊,朝穆丞走過去。穆丞轉身就跑,但拳台就這麼大,他跑得了哪裡去。

  秦於政追上了他,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夠疼。

  穆丞捂著肩膀,齜牙咧嘴。「你真打啊?」秦於政又一拳打在他另一邊的肩膀上,比剛才那拳重了一點。

  穆丞彎著腰往旁邊躲,邊躲邊喊「謀殺啦」。秦於政沒有再追他,站在拳台中央,把手套摘下來,扔在檯面上。

  一個半小時後,一行人洗了澡,在訓練館門口集合。

  穆丞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他的嘴角多了一塊淤青,在燈光下泛著紫紅色。

  他走到楊梔言面前。

  「嫂子,你管管阿政吧。你看他把我打的。」

  他的語氣是誇張的、委屈的、像被欺負了的小朋友回家告狀的。

  他把嘴角的淤青指給她看,「你看看你看看,這還是你男朋友乾的。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秦於政站在旁邊,聽到穆丞說這些話,想刀了穆丞的心達到頂點。

  他沒想到穆丞會來這一招。告狀精。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完了,殘暴、兇狠的罪名更加洗脫不掉了。

  楊梔言看了看穆丞嘴角的淤青,又看了看秦於政。

  她想起網上看到的一個梗,於是接了一句。

  「你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秦於政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拉著楊梔言的手,往停車場走。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楊梔言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穆丞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們兩個去哪裡」,但看到秦於政拉開車門的動作,把話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旁邊的人,旁邊的人也看著他。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心裡頭同時冒出了一個念頭,這兩個人,不會要在車上……

  秦於政拉開后座的門,讓楊梔言坐進去,然後自己從另一邊上了車。

  門關上了。車窗是深色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穆丞站在停車場裡,看著那輛黑色奧迪的后座,覺得自己的嘴角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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