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桅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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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風裹挾著細碎的熱浪,拂過教學樓外成片的梔子花叢。

  純白的花瓣綴滿枝頭,清甜的香氣漫遍整座校園,軟乎乎的,像少女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溫柔心事。

  夏婉梔抱著一摞厚厚的作業本,慢慢走在樹蔭小道上。

  她皮膚很白,眉眼溫順柔軟,長長的睫毛垂落,投下淺淺的陰影,穿著乾淨的校服,黑髮乖乖貼在肩頭,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溫溫的棉花糖,安靜又乖巧。

  小道僻靜,沒什麼學生,只有風吹花葉的輕響。

  直到一陣喧鬧的少年笑鬧聲驟然逼近,打破了這片溫柔的寧靜。

  夏婉梔下意識抬頭。

  巷子出口逆光走來一群身形挺拔的少年,為首的那道身影,刺眼又惹眼。

  是陸沉宇。

  市一中無人不知的校霸。

  少年穿著松垮的校服外套,拉鏈隨意敞開,領口凌亂不羈,黑髮微垂,眉眼鋒利深邃,瞳色偏冷,嘴角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痞氣。他周身氣場桀驁張揚,自帶生人勿近的凜冽,和這片溫柔的梔子花海格格不入。

  他懶懶垂著眼,聽著身邊兄弟的調侃,漫不經心地抬手,隨意扯了扯領口,姿態隨性又囂張。

  夏婉梔的心猝不及防一緊,下意識停下腳步,微微往後縮了縮。

  她性子軟,向來怕這種張揚桀驁的人。

  可偏偏,陸沉宇的目光,隔著漫天浮動的梔子花香,精準無誤地落了過來。

  那雙原本散漫冷淡的眸子,在看見嬌小溫順的少女時,微微一頓。

  少女站在成片白花之間,膚色雪白,眉眼清甜,被花香裹著,溫柔得不像話。

  陸沉宇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戾氣稍稍褪去,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邪氣。

  他抬手,輕輕抵了抵唇角,腳步頓住。

  身邊的兄弟還在吵吵鬧鬧,他卻忽然出聲,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少年獨有的沙啞散漫:「別吵。」

  喧鬧瞬間驟停。

  整條梔子花小道,只剩下輕輕的風聲,和淡淡的花香。

  陸沉宇邁開長腿,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步步逼近的壓迫感,讓夏婉梔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作業本,指尖微微泛白,小小的身子輕輕繃緊,軟糯的臉頰悄悄泛起一層淺紅,緊張得不敢抬頭。

  少年在她面前站定,身形高挑,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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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怯生生、一碰就會碎的小姑娘,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耳尖,語氣帶著痞氣的輕佻:

  「同學,擋路了。」

  夏婉梔睫毛顫了顫,慌忙低頭小聲道歉,聲音軟軟糯糯的:「對、對不起……我馬上讓開。」

  她慌慌張張側身想要挪步,懷裡的作業本卻因為慌亂,嘩啦一聲,散落一地。

  純白的紙張落滿青石板,混著飄零的梔子花瓣。

  少女瞬間僵在原地,手足無措,窘迫得眼眶微微泛紅,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點急哭的委屈:「我的作業……」

  陸沉宇低頭,看著蹲下身、小心翼翼撿紙張的小姑娘。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她柔軟的發頂,梔子花香縈繞在她周身。

  他看著她慌亂又溫順的模樣,眼底的桀驁一點點散去,染上一層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又溫柔的暗涌。

  他輕笑一聲,嗓音低啞,帶著幾分邪氣:

  「笨手笨腳的。」

  風拂過,漫天梔子花香,盡數落在兩人之間。

  溫柔軟妹,撞上桀驁校霸。

  故事,從此刻開始。

  夏婉梔被他說得臉頰更燙,腦袋埋得更低,長長的睫毛慌亂地撲扇著,像受驚的蝶。

  她蹲在地上,小手匆匆去撿散落的作業紙,指尖有些發顫,總是剛捏住這張,又碰跑了那張。

  身後傳來幾道壓抑的憋笑聲,是陸沉宇那群看熱鬧的兄弟。

  「宇哥,這小學妹也太乖了吧。」

  「看著軟乎乎的,別把人嚇哭了啊。」

  陸沉宇充耳未聞。

  他徑直屈膝,修長的手指隨意伸下,精準捏住那張被風吹到他腳邊、最乾淨的作業紙。

  指尖不經意的觸碰,微涼的指腹擦過她溫熱的手背。

  夏婉梔渾身一僵,像被電流輕輕掃過,猛地縮回手,抬頭的瞬間撞進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少年半俯著身,眉眼間的戾氣淡了大半,細碎的陽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頜線上,沖淡了平日裡的張揚兇狠。

  他垂眸盯著她濕漉漉的小鹿眼,指尖捏著那張潔白的紙,語氣懶懶散散,卻沒了方才的輕佻:「慌什麼?」

  夏婉梔咬著下唇,不敢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近距離看,他的眉眼其實生得極好,鋒利分明,鼻樑高挺,只是眼神太沉,帶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強勢。

  陸沉宇看著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望著自己的模樣,心頭莫名輕癢。

  他活了十七年,見慣了身邊人的討好、畏懼或是刻意攀附,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幹淨純粹的小姑娘,怕他卻不躲他,窘迫卻不矯情。

  他直起身,順手將撿起的作業紙疊在最上方,骨節分明的手隨意一攏,散落的紙張便被整整齊齊歸攏大半。

  動作隨意,卻莫名利落。

  夏婉梔連忙站起身,小手緊緊抱著摞好的作業本,指尖死死扣著紙邊,小聲對著他鞠躬道謝:「謝謝你,同學。」

  聲音細軟,帶著未散盡的侷促。

  陸沉宇單手插兜,站在原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作業本封面上清秀的字跡上——高二(1)班,夏婉梔。

  他默默記下名字,唇角勾著淡淡的弧度,漫不經心地問:「高二的?」

  「嗯。」夏婉梔乖乖點頭,視線始終落在他的鞋尖,不敢抬眼對視。

  一旁的兄弟湊過來打趣:「原來是一班的小學妹,怪不得這麼文靜。」

  「宇哥,咱們別耽誤小學妹送作業了,人家可是好學生。」

  陸沉宇沒接話,目光依舊鎖在少女白皙溫順的側臉,看著她臉頰淡淡的粉暈,喉結幾不可查地滾了滾。

  初夏的熱風卷著梔子花香反覆縈繞,味道清甜濃郁,悄悄漫進心底,攪亂了少年一貫平靜無波的方寸。


  夏婉梔如蒙大赦,輕輕抿了抿唇,小聲道:「再見。」

  說完便抱著作業本,小心翼翼從他身側快步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一縷淡淡的梔子花香隨著她的髮絲拂過陸沉宇的鼻尖,清甜溫柔,揮之不去。

  他下意識側目望去。

  少女的背影纖細單薄,穿著整齊的校服,步履輕輕,烏黑的長髮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溫順又乾淨。

  直到她的身影拐過林蔭盡頭,徹底消失不見,陸沉宇依舊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未收。

  兄弟看著他失神的模樣,忍不住調侃:「宇哥,看呆了?這小學妹確實長在審美點上,巨乖。」

  陸沉宇收回目光,眼底那點難得的溫柔迅速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冷桀,只是唇角還殘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淡淡嗤了一聲,語氣隨意卻帶著篤定:「挺笨的。」

  笨得單純,笨得讓人忍不住惦記。

  風又吹落幾片雪白的梔子花,落在青石板上,溫柔如故。

  陸沉宇低頭,看著方才無意間觸碰過她手背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少女的溫熱與花香。

  他低聲呢喃,念出那三個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夏婉梔。」

  名字溫柔人更軟,像初夏最清甜的梔子,悄悄落進了他荒蕪桀驁的青春里,從此紮根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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