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同行
沈倦留了秦書宜一道吃飯，秦書宜把她到扶風所查的經過大致講述了一遍。
「我去時他們已經因為段氏所犯之罪被封了祖宅，直系親屬皆以伏法，三族之內該流放的也都已經流放，所以當我找到那位店都知時，他沒什麼顧慮就同我講了實話。」
懸在店都知腦袋上的利刃沒了，他像是要報復一般知無不言。
秦書宜一筷子夾走了最後一塊炙羊肉，滿臉艷羨的朝白霽說道：「你這手藝說沒去過北地都很難讓人相信，羊肉在你手裡才真算得上美味。」
一邊幫著端湯的白晞努努嘴，「我端湯的手法也很好，秦僉事快嘗嘗，是不是也極好喝。」
秦書宜被她這話逗笑了，忙端了湯喝上一大口，並十分誇張地說這就是瓊漿玉露，把沈倦看得臉都要皺到一起了，她們再說下去她都沒啥胃口吃飯了。
「別打岔，繼續說。」
給自家兩個女婢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們也別忙活了，趁熱去吃自己的飯菜。
秦書宜放下湯碗，正了正神色繼續方才的話，「店都知說面衣郎君是段氏酒樓開門一年後成了常客，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和武家兩兄弟前來，偶爾也會自己到店裡，點了雅間後一坐就是大半日。」
「只是坐著？」沈倦知道上京許多權貴也會在無所事事時到酒樓點了雅間消遣大半日，可那面衣郎君似乎並非這等閒人。
秦書宜點頭，「就是坐著，還是一個人，也不叫店博士進去。」
她頓了頓又道：「他和武平舟去的次數不算多，和武平研倒是經常，而且店都知說看他們說話的樣子，應該是極為熟稔。」
「這倒是和假母甄氏所說符合。」
那麼夭娘所說，應該就是面衣郎君和武平舟一道時見的段氏和武吉昌。
沈倦沉吟一聲，把在平康坊發生的一切告知秦書宜，並把離開忠正司前去大牢問到的線索也一併說了出來。
「什麼？你們把案子都破了？」她才回上京，對此只聽到了隻言片語，以為案子只是有了大進展，沒想到是直接破了。
沈倦嘆了口氣，「這案子只能到此。」
崔淮和皇帝之間如何計劃的她不知道，但有一點很清楚，他們都要讓這案子到此為止。
秦書宜曲起一根手指在額前撓了撓，「是陛下的意思？」
「案卷在今早崔淮入宮前就被衛玉拿去書樓入庫。」沈倦沒有直接回答秦書宜的問題，但這話意思也十分明顯了。
「明白了。」秦書宜重新拿起筷子，夾了春筍放進嘴裡嚼了嚼，「那這案子就只能是被除族的王九郎來當最大元兇，這樣京兆王氏和皇權之間便也不會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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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本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架不住秦書宜一點不把她當外人。
「這是其一。」她揉了揉鬢角，「此外我猜這案子如果再繼續深挖下去，很有可能會挖出陛下或是崔淮眼下無法應對的局面，所以就此結案是目前最好的決定。」
秦書宜眼睛亮了亮，心裡有幾分歡喜。
從知道沈倦隱藏著的真實面目開始，她們的關係看似親密無間，但她自己能感覺到沈倦並沒有對她完全信任，很多時候她的話都是再三思量過才出口。
秦書宜私下反思過，不知怎麼地就想起了她阿兄曾念過的一句話：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如今看著好像有效果了。
「那咱們還查不查了。」秦書宜高興完又開始苦惱，案子明面上結了，私下怎麼辦？
沈倦抬了抬眼皮，「查，且還是奉命查。」
飯後秦書宜到底還是住在了沈宅，第二日一早沈倦眼都沒睜開呢，她人已經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她門外。
「難怪你點卯總不在，都這個時辰了還不起身。」
門外的聲音如同魔音般不停敲在沈倦腦門上，她睜著無神的雙眼盯著紗帳頂，好一會兒認命地坐起了身。
她對天發誓，以後再讓秦書宜留宿就是狗！
洗漱完出門，沈倦還有些恍惚，直到坐在胡娘子攤子上，誘人的飯香讓她腦子清明了許多。
「老規矩，她付錢。」
胡娘子看了看沈倦，又看了看秦書宜，笑眯眯地應了聲是。
吃飽喝足往司里溜達的兩人在門外看見了宮中來的內侍，秦書宜用胳膊碰了碰沈倦，「不會是來宣旨的吧。」
「沒拿，可能是口諭。」
兩人一邊聊一邊往裡走，冷不防見進去的內侍突然轉身朝她們走來，滿臉堆笑地說道：「兩位來得真是時候。」
他說完忽而端正起來，聲音清晰洪亮地開口道：「陛下有敕，原忠正司都虞候沈倦，機敏過人，勇破大案。宜特授指揮僉事一職，賜絹十二匹，以彰其功。所司準式，宜即施行。」
秦書宜陪著沈倦跪了半晌發現沒自己啥事，但也為她能升遷真心高興。
就是一個案子連升兩級，陛下真沒私心？
她正琢磨崔淮是不是在其中出了力，那內侍已經換了語氣行禮道：「陛下還有話讓奴帶給二位，端午時宮中設宴，陛下讓兩位務必到場，尤其是沈僉事。」
沈倦和秦書宜面面相覷，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但面上一絲不苟地應下了。
等客客氣氣地把內侍送走，沈倦直接往緝查所外的廊下一坐，「最近太順，都忘了我被叫來上京是幹什麼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陛下還要臉面，起碼不會跟我阿爹似的使陰招。」秦書宜說完渾身一抖，「走吧，我陪你去換了腰牌和官服。」
忠正司指揮僉事乃是正四品，著紅衣官服配銀腰帶，並持金腰牌。
「才宣敕旨就把一應官服做好了？」沈倦知道本朝官員官服皆有少府監下轄織染署統一製作，今日內侍才宣旨，官服怎麼可能就制好了。
「忠正司與別處不同，旨意到前，官服應該就已經放在崔淮桌上了。」
秦書宜說到這裡滿臉驕傲，忠正司的威名可不僅僅是令犯官聞風喪膽，還有諸多別人沒有的特權。
「我去時他們已經因為段氏所犯之罪被封了祖宅，直系親屬皆以伏法，三族之內該流放的也都已經流放，所以當我找到那位店都知時，他沒什麼顧慮就同我講了實話。」
懸在店都知腦袋上的利刃沒了，他像是要報復一般知無不言。
秦書宜一筷子夾走了最後一塊炙羊肉，滿臉艷羨的朝白霽說道：「你這手藝說沒去過北地都很難讓人相信，羊肉在你手裡才真算得上美味。」
一邊幫著端湯的白晞努努嘴，「我端湯的手法也很好，秦僉事快嘗嘗，是不是也極好喝。」
秦書宜被她這話逗笑了，忙端了湯喝上一大口，並十分誇張地說這就是瓊漿玉露，把沈倦看得臉都要皺到一起了，她們再說下去她都沒啥胃口吃飯了。
「別打岔，繼續說。」
給自家兩個女婢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們也別忙活了，趁熱去吃自己的飯菜。
秦書宜放下湯碗，正了正神色繼續方才的話，「店都知說面衣郎君是段氏酒樓開門一年後成了常客，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和武家兩兄弟前來，偶爾也會自己到店裡，點了雅間後一坐就是大半日。」
「只是坐著？」沈倦知道上京許多權貴也會在無所事事時到酒樓點了雅間消遣大半日，可那面衣郎君似乎並非這等閒人。
秦書宜點頭，「就是坐著，還是一個人，也不叫店博士進去。」
她頓了頓又道：「他和武平舟去的次數不算多，和武平研倒是經常，而且店都知說看他們說話的樣子，應該是極為熟稔。」
「這倒是和假母甄氏所說符合。」
那麼夭娘所說，應該就是面衣郎君和武平舟一道時見的段氏和武吉昌。
沈倦沉吟一聲，把在平康坊發生的一切告知秦書宜，並把離開忠正司前去大牢問到的線索也一併說了出來。
「什麼？你們把案子都破了？」她才回上京，對此只聽到了隻言片語，以為案子只是有了大進展，沒想到是直接破了。
沈倦嘆了口氣，「這案子只能到此。」
崔淮和皇帝之間如何計劃的她不知道，但有一點很清楚，他們都要讓這案子到此為止。
秦書宜曲起一根手指在額前撓了撓，「是陛下的意思？」
「案卷在今早崔淮入宮前就被衛玉拿去書樓入庫。」沈倦沒有直接回答秦書宜的問題，但這話意思也十分明顯了。
「明白了。」秦書宜重新拿起筷子，夾了春筍放進嘴裡嚼了嚼，「那這案子就只能是被除族的王九郎來當最大元兇，這樣京兆王氏和皇權之間便也不會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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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本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架不住秦書宜一點不把她當外人。
「這是其一。」她揉了揉鬢角，「此外我猜這案子如果再繼續深挖下去，很有可能會挖出陛下或是崔淮眼下無法應對的局面，所以就此結案是目前最好的決定。」
秦書宜眼睛亮了亮，心裡有幾分歡喜。
從知道沈倦隱藏著的真實面目開始，她們的關係看似親密無間，但她自己能感覺到沈倦並沒有對她完全信任，很多時候她的話都是再三思量過才出口。
秦書宜私下反思過，不知怎麼地就想起了她阿兄曾念過的一句話：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如今看著好像有效果了。
「那咱們還查不查了。」秦書宜高興完又開始苦惱，案子明面上結了，私下怎麼辦？
沈倦抬了抬眼皮，「查，且還是奉命查。」
飯後秦書宜到底還是住在了沈宅，第二日一早沈倦眼都沒睜開呢，她人已經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她門外。
「難怪你點卯總不在，都這個時辰了還不起身。」
門外的聲音如同魔音般不停敲在沈倦腦門上，她睜著無神的雙眼盯著紗帳頂，好一會兒認命地坐起了身。
她對天發誓，以後再讓秦書宜留宿就是狗！
洗漱完出門，沈倦還有些恍惚，直到坐在胡娘子攤子上，誘人的飯香讓她腦子清明了許多。
「老規矩，她付錢。」
胡娘子看了看沈倦，又看了看秦書宜，笑眯眯地應了聲是。
吃飽喝足往司里溜達的兩人在門外看見了宮中來的內侍，秦書宜用胳膊碰了碰沈倦，「不會是來宣旨的吧。」
「沒拿，可能是口諭。」
兩人一邊聊一邊往裡走，冷不防見進去的內侍突然轉身朝她們走來，滿臉堆笑地說道：「兩位來得真是時候。」
他說完忽而端正起來，聲音清晰洪亮地開口道：「陛下有敕，原忠正司都虞候沈倦，機敏過人，勇破大案。宜特授指揮僉事一職，賜絹十二匹，以彰其功。所司準式，宜即施行。」
秦書宜陪著沈倦跪了半晌發現沒自己啥事，但也為她能升遷真心高興。
就是一個案子連升兩級，陛下真沒私心？
她正琢磨崔淮是不是在其中出了力，那內侍已經換了語氣行禮道：「陛下還有話讓奴帶給二位，端午時宮中設宴，陛下讓兩位務必到場，尤其是沈僉事。」
沈倦和秦書宜面面相覷，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但面上一絲不苟地應下了。
等客客氣氣地把內侍送走，沈倦直接往緝查所外的廊下一坐，「最近太順，都忘了我被叫來上京是幹什麼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陛下還要臉面，起碼不會跟我阿爹似的使陰招。」秦書宜說完渾身一抖，「走吧，我陪你去換了腰牌和官服。」
忠正司指揮僉事乃是正四品，著紅衣官服配銀腰帶，並持金腰牌。
「才宣敕旨就把一應官服做好了？」沈倦知道本朝官員官服皆有少府監下轄織染署統一製作，今日內侍才宣旨，官服怎麼可能就制好了。
「忠正司與別處不同，旨意到前，官服應該就已經放在崔淮桌上了。」
秦書宜說到這裡滿臉驕傲，忠正司的威名可不僅僅是令犯官聞風喪膽，還有諸多別人沒有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