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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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康坊發生的事不過一個時辰就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自然也隨著上朝官員的碎嘴子傳到了皇帝耳中。

  於是前腳吃上熱乎飯的崔淮,後腳就被內侍叫進了宮議事。

  沈倦扒在門框上看崔淮帶著崔文往外走,舔了舔嘴打算自己往大牢里走一趟。

  「沈都虞候餓的啃門了?」衛玉手裡抱著案卷打趣沈倦,「鄭僉事在大牢里忙得腳不沾地,你這清閒的有點不配當個下屬啊。」

  沈倦早感覺到身後有人,不過她不在意,好歹這是忠正司緝查所,要是一個都虞候在這裡被偷襲,那大概率這衙門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歇著的又不是我一個。」

  沈倦往緝查所里看了一眼,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但也無話可說。

  這半個月來沈倦被派往平康坊執行任務,每日早出晚歸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今日宮女案真相大白,一眾案犯也都進了大牢,別說清閒,人家就是要回去躺幾天都不是大問題。

  衛玉緊了緊手裡的案卷,「是我說錯話了,你們都辛苦。」

  沈倦翻了個白眼,這半月崔文花了一天時間去宮中找到安卉並悄悄帶到了平康坊安置,崔淮動了動腦子和嘴皮子,一眾衛士和校尉踩點、盯梢,確實都十分辛苦。

  但她被崔淮當驢一樣扔到平康坊摸清假母甄氏等人的底細,期間她怕石七娘被注意到,硬是自己蹲在角落裡好些天弄清了一切。

  結果半月的結果竟然是最沒用的。

  想到這裡沈倦就來氣,好想再去牢里打王九郎一頓啊。

  「別說廢話,案卷這是要入庫了?」餘四娘和王環案結案時就送到書樓過一次,這是又一次了,沈倦想說這是最後一次,但事實顯然不是。

  秦書宜一走許久,也不知道她究竟跑哪兒去查那面衣郎君是何許人也了。

  「嗯,鄭僉事稟了崔副都指揮使,他允准案卷直接入庫。」衛玉也不理解,此案尚未判決,為何就著急入庫?

  沈倦用手扒拉了一下他懷裡的案卷,「直接入庫……」

  她眸光一閃,心裡那點彆扭突然就有了方向。

  帶宮女出宮安置,到平康坊抓捕京兆王氏的公子,這一樁樁一件件若沒有皇帝首肯,即便是崔淮,怕也不能輕舉妄動。

  沈倦深吸一口氣,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聲,宮女私自出宮是處以絞刑的死罪,而皇族和世家大族之間的微妙關係在永章七年動亂後雖是皇族稍勝一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世家大族還沒瘦死,不到萬不得已,皇帝絕對不會想和他們對上。

  一條是巧合,兩條絕對不是。

  沈倦眼皮微垂,崔淮和皇帝早就通過氣,所以能在判決下來前就將案捲入庫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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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了?」衛玉有點不解,他又說錯什麼了?

  「沒怎麼,不介意我看一眼案卷吧。」沈倦嘴裡是詢問,手已經拿了案卷打開,最後判決部分並沒有寫,想來是事後再補的意思。

  不過她看到一個有意思的細節,崔淮曾單獨把石訶羅提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去審。

  「你想知道這個?」衛玉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笑嘻嘻地問沈倦。

  「你知道?」沈倦詫異地看向衛玉,崔淮做事還能被經歷給探查到?

  「不知道。」衛玉仍舊笑嘻嘻,下一瞬就被沈倦一腳給踢了出去。

  整個緝查所鴉雀無聲,看著沈倦蹲在門口半晌,突然跳起來往大牢走,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大牢內。

  沈倦靠在牢門上朝裡面盤腿坐著的甄氏砸吧砸吧嘴,「可知我的來意?」

  甄氏眼皮抬了抬,「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其他的當真不知曉。」

  「哦?」沈倦抬手揉了揉耳朵,「我若問的是那面衣郎君呢?」

  甄氏皺了皺眉,她似乎沒料到沈倦會問這個,她以為還是要問那些指認王九郎為此事主謀的口供。

  「問他我也不知道多少。」甄氏沒有多猶豫,她自己找了沈倦問此的理由,段氏是她舅母,她這是要為武家郎君討一個公道吧。

  「那就知道多少說多少。」沈倦站直了身體,那人是不是弒殺親子,又與段氏和甄氏參與的宮女案牽扯多少,誰也不知道。

  甄氏抿了抿唇,想了想才緩緩開口,「面衣郎君是在溫冉消失後出現的,是王九郎親自送到了平康坊私宅安置,與他一道來的還有王九郎一句話,拿下戶部侍郎之妻段氏,接下來的人選就是她了。」

  甄氏當時覺得很意外,溫冉能被選中是因為她的貪婪,這女郎出身農戶,家中也十分一般,卻有個做科舉夢的阿弟,於是當溫家知道溫冉和武平舟有來往時就動了心思。

  結果扶風段氏橫插一腳,溫家靠女兒撬武家錢財的計劃便也落空了。

  可溫冉自己不死心,硬是說服家中拿了錢讓她到上京。

  也就是那時,王九郎盯上了她,不過幾貫錢她就乖乖地開始聽話辦事。

  可段氏不同,那可是戶部侍郎夫人,又是扶風段氏出身,她不缺什麼。

  「段氏起初確實拂袖怒罵,可沒過多久她就來找我了,都虞候也知道,我混跡平康坊多年,想要讓女郎對郎君傾心並不算難事。」

  甄氏頓了頓,「那次之後他們沒再出現過,我只從薛萬凝那兒偶爾聽到關於段氏的消息,倒是沒想到她那麼大膽,竟然把那野種養在家中,還讓她那夫君當親兒子養。」

  「他有什麼特徵?」沈倦暗自思忖,段氏突然轉變應該是因為溫冉的死,只是不知道是王九郎以此逼迫她就範,還是旁的什麼人。

  甄氏搖頭,「我沒見過他的樣子,他一直帶著面衣。」

  安靜了片刻,甄氏有些不確定地又道:「不過我曾見過一人,倒是和那面衣郎君有幾分相似。」

  「誰?」沈倦立刻站直了身體,一雙眼睛直直盯著甄氏。

  「昨夜酒局未到之人。」甄氏說這個的時候有些遲疑,「他總是戴著面具,不常出席酒局,但我無意見過一次,那身形和感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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