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家
沈宅清查結果是在未時七刻送到的忠正司，崔文親手呈到了崔淮桌前。
崔淮連眼皮都沒抬，聲音毫無波瀾地說了句，「給沈倦送去。」
「公子，沈都虞候和秦僉事在一起，她們已經懷疑上了烏勒，咱們要不要攔一攔。」
崔文一提起沈倦就想到在顧家村山洞裡的一幕，他自認武功不弱，卻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讓人把匕首架到了公子脖子上，若是讓崔武知道，他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了。
「不用。」崔淮從拿到那份名冊起就知道她們會順藤摸瓜深究提供白毒傘那人，所以胡商烏勒必然會以更重的分量被重新提起，但她們查的是白毒傘，與他要查的東西並不一致，攔了反倒更讓人起疑。
崔文只用了一息就明白了崔淮的意思，點頭換了話茬，「崔武那邊剛剛傳來消息，烏勒從顧家村離開後徑直南下，但他沒有去南疆，而是中途轉道去了北狄。」
聽見北狄兩個字，崔淮寫字的手頓了頓，隨後又重新批閱卷宗，只是聲音冷了幾分，「讓崔武盯緊了，萬不可打草驚蛇。」
這兩年來烏勒是他尋到的唯一一條線索，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可能與阿姐的死有關，他也要一查到底。
「明白，我這就去傳信。」關於先皇后之事的追查，崔文不敢有半分懈怠。
「等等。」崔淮叫住要離開的崔文，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單子，崔文忙回身拿了才繼續往外走。
沈倦拿到單子愣了愣，單子沒什麼稀奇，稀奇的是怎麼會是崔文送來的？
但崔文一字沒有多說，遞了單子就走，就跟躲瘟神似的。
「不會就是他吧，那你可以得忙了。」秦書宜盯著崔文的背影嘿嘿一笑，不等沈倦好奇，自顧自地說道：「崔淮身邊的玄衣衛有兩個是從崔氏帶來的，在他接下副都指揮使一職後同步進的玄衣衛，聽聞和崔淮一樣連過三關，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沈倦忍不住挑眉，崔淮連中三元的難度看大周開國至今只三位做到過就知道有多不易，秦書宜把進玄衣衛連過三關同他相比，可見也是摘星級別。
在博陵崔氏這樣的人卻只能當個暗衛，足見其家底深厚，不愧為百年來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
「所以得罪了一個，我會被另一個尋仇？」沈倦簡單看了眼清單，武平舟夫妻倆忙碌了近十年，怎麼才這麼點家底，可真夠寒酸的，難怪不肯輕易鬆手她阿娘的私產。
「倒也不是，只是他那倆暗衛崔文不見得多會文，但崔武是真的能武，他若在，即便是出於好奇都能私下找你過兩手。」
秦書宜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勝其煩的事，臉上表情都變了。
「那他是不在啊。」沈倦若有所思，最信任的暗衛不在，能去哪裡？
秦書宜也立刻反應過來，神情嚴肅了不少，「胡商離京已久，他真能找到？」
「不好說。」在沈倦眼裡，崔淮就像是一團冰冷的霧，你覺得自己看清一些時，總會很快發現是錯覺，她自然不敢輕易下結論。
思索了片刻，沈倦湊到秦書宜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書宜聽完眼神都變了，「虧得我沒有與你為敵，否則還真不好說能不能全身而退。」
「行了，案子重要，你先忙，我就下值了。」
沈倦動了動肩膀，早起真是折磨人。
眼睜睜看著沈倦一路悠哉悠哉地走了，秦書宜曲起一根手指撓了撓頭，轉身去了大牢。
從忠正司出來，沈倦先回了烏柳巷舊宅，白霽早早等在家中，隨她一道的還有一個長相素淡的女婢。
「回來了。」沈倦沖那女婢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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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我可想你了，那勞什子段氏真是難伺候，一宅子僕役也是偷奸耍滑的憊懶之人，要不是還能套點有用的消息，我早翻牆跑了。」
她才一開口，原先的素淡面相登時變了。
「白晞，你都說了一下午了，消停點吧。」
白霽按了按自己的耳朵，突然有點後悔這麼早去把人領回來。
「那從上次到現在我們都好些日子沒見了，我想你們呀。」白晞嘟了嘟嘴，頗有些委屈。
沈倦寵溺地拍了拍白晞的肩膀，「是是是，你功勞最大，要不是你，我怎麼能知道溫冉死在哪兒。」
她半夜跑去挖牆根兒，讓武家私宅里的白骨重見天日，讓武平舟夫妻鋃鐺入獄，可都是白晞的功勞。
白晞聞言立刻揚起下巴，一臉得意，「不僅如此，出來前我還找到了一些東西，家主一定能用得上。」
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隻黃紙包，這東西她一直藏得很好，就希望能再幫上家主的忙。
沈倦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眼睛裡有詫異，那是市面上不流通的硬黃紙，因其半透明，多用於摹拓法帖，也因防蛀，常被用來抄寫佛經。
而這些都只在皇家宮廷之中使用，如今卻被當做外皮，可見其中東西的重要。
「是什麼？」沈倦一邊問，一邊動手慢慢打開。
「段氏私藏的帳本，忠正司上門前一個時辰她鬼鬼祟祟地把這東西藏進了牌位下的暗格，那地方隱蔽，我找了許久才找到打開的機關。」
沈倦的手微微一滯，整個御賜宅子裡只供奉了三個牌位，那便是她爹娘與阿兄，段氏竟然把東西藏在那裡，她是篤定她不會懷疑牌位下另有玄機。
武家欺人，到底也是把她養大了，她段氏又憑什麼欺她？
沈倦暗自撫平了心中那口氣，翻開了段氏的帳本。
一目十行地看完，沈倦皺了皺眉，她自問帳務一事在師父那裡學得八九不離十，可眼下卻有些看不懂段氏的帳冊。
這上面沒有帳目來往，有的只是一行行數字，且兩行數字之間間隔了一段距離，乍一看怪異得很。
一遍沒看明白，沈倦重新認真仔細的再看了一遍，突然就知道了這記錄的是什麼。
她猛的抓住白晞的手，「阿晞，你真箇寶！」
崔淮連眼皮都沒抬，聲音毫無波瀾地說了句，「給沈倦送去。」
「公子，沈都虞候和秦僉事在一起，她們已經懷疑上了烏勒，咱們要不要攔一攔。」
崔文一提起沈倦就想到在顧家村山洞裡的一幕，他自認武功不弱，卻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讓人把匕首架到了公子脖子上，若是讓崔武知道，他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了。
「不用。」崔淮從拿到那份名冊起就知道她們會順藤摸瓜深究提供白毒傘那人，所以胡商烏勒必然會以更重的分量被重新提起，但她們查的是白毒傘，與他要查的東西並不一致，攔了反倒更讓人起疑。
崔文只用了一息就明白了崔淮的意思，點頭換了話茬，「崔武那邊剛剛傳來消息，烏勒從顧家村離開後徑直南下，但他沒有去南疆，而是中途轉道去了北狄。」
聽見北狄兩個字，崔淮寫字的手頓了頓，隨後又重新批閱卷宗，只是聲音冷了幾分，「讓崔武盯緊了，萬不可打草驚蛇。」
這兩年來烏勒是他尋到的唯一一條線索，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可能與阿姐的死有關，他也要一查到底。
「明白，我這就去傳信。」關於先皇后之事的追查，崔文不敢有半分懈怠。
「等等。」崔淮叫住要離開的崔文，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單子，崔文忙回身拿了才繼續往外走。
沈倦拿到單子愣了愣，單子沒什麼稀奇，稀奇的是怎麼會是崔文送來的？
但崔文一字沒有多說，遞了單子就走，就跟躲瘟神似的。
「不會就是他吧，那你可以得忙了。」秦書宜盯著崔文的背影嘿嘿一笑，不等沈倦好奇，自顧自地說道：「崔淮身邊的玄衣衛有兩個是從崔氏帶來的，在他接下副都指揮使一職後同步進的玄衣衛，聽聞和崔淮一樣連過三關，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沈倦忍不住挑眉，崔淮連中三元的難度看大周開國至今只三位做到過就知道有多不易，秦書宜把進玄衣衛連過三關同他相比，可見也是摘星級別。
在博陵崔氏這樣的人卻只能當個暗衛，足見其家底深厚，不愧為百年來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
「所以得罪了一個，我會被另一個尋仇？」沈倦簡單看了眼清單，武平舟夫妻倆忙碌了近十年，怎麼才這麼點家底，可真夠寒酸的，難怪不肯輕易鬆手她阿娘的私產。
「倒也不是，只是他那倆暗衛崔文不見得多會文，但崔武是真的能武，他若在，即便是出於好奇都能私下找你過兩手。」
秦書宜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勝其煩的事，臉上表情都變了。
「那他是不在啊。」沈倦若有所思，最信任的暗衛不在，能去哪裡？
秦書宜也立刻反應過來，神情嚴肅了不少，「胡商離京已久，他真能找到？」
「不好說。」在沈倦眼裡，崔淮就像是一團冰冷的霧，你覺得自己看清一些時，總會很快發現是錯覺，她自然不敢輕易下結論。
思索了片刻，沈倦湊到秦書宜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書宜聽完眼神都變了，「虧得我沒有與你為敵，否則還真不好說能不能全身而退。」
「行了，案子重要，你先忙，我就下值了。」
沈倦動了動肩膀，早起真是折磨人。
眼睜睜看著沈倦一路悠哉悠哉地走了，秦書宜曲起一根手指撓了撓頭，轉身去了大牢。
從忠正司出來，沈倦先回了烏柳巷舊宅，白霽早早等在家中，隨她一道的還有一個長相素淡的女婢。
「回來了。」沈倦沖那女婢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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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我可想你了，那勞什子段氏真是難伺候，一宅子僕役也是偷奸耍滑的憊懶之人，要不是還能套點有用的消息，我早翻牆跑了。」
她才一開口，原先的素淡面相登時變了。
「白晞，你都說了一下午了，消停點吧。」
白霽按了按自己的耳朵，突然有點後悔這麼早去把人領回來。
「那從上次到現在我們都好些日子沒見了，我想你們呀。」白晞嘟了嘟嘴，頗有些委屈。
沈倦寵溺地拍了拍白晞的肩膀，「是是是，你功勞最大，要不是你，我怎麼能知道溫冉死在哪兒。」
她半夜跑去挖牆根兒，讓武家私宅里的白骨重見天日，讓武平舟夫妻鋃鐺入獄，可都是白晞的功勞。
白晞聞言立刻揚起下巴，一臉得意，「不僅如此，出來前我還找到了一些東西，家主一定能用得上。」
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隻黃紙包，這東西她一直藏得很好，就希望能再幫上家主的忙。
沈倦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眼睛裡有詫異，那是市面上不流通的硬黃紙，因其半透明，多用於摹拓法帖，也因防蛀，常被用來抄寫佛經。
而這些都只在皇家宮廷之中使用，如今卻被當做外皮，可見其中東西的重要。
「是什麼？」沈倦一邊問，一邊動手慢慢打開。
「段氏私藏的帳本，忠正司上門前一個時辰她鬼鬼祟祟地把這東西藏進了牌位下的暗格，那地方隱蔽，我找了許久才找到打開的機關。」
沈倦的手微微一滯，整個御賜宅子裡只供奉了三個牌位，那便是她爹娘與阿兄，段氏竟然把東西藏在那裡，她是篤定她不會懷疑牌位下另有玄機。
武家欺人，到底也是把她養大了，她段氏又憑什麼欺她？
沈倦暗自撫平了心中那口氣，翻開了段氏的帳本。
一目十行地看完，沈倦皺了皺眉，她自問帳務一事在師父那裡學得八九不離十，可眼下卻有些看不懂段氏的帳冊。
這上面沒有帳目來往，有的只是一行行數字，且兩行數字之間間隔了一段距離，乍一看怪異得很。
一遍沒看明白，沈倦重新認真仔細的再看了一遍，突然就知道了這記錄的是什麼。
她猛的抓住白晞的手，「阿晞，你真箇寶！」